第113章 朋友眼中的我们
第二天晚上，程屿站在镜子前，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他已经换了好几套衣服了。正式一点的西装，显得太刻意；休闲一点的卫衣，又觉得对这种场合不够尊重。最后，他选了一件质感很好的深蓝色衬衫，搭配一条黑色的休闲裤，看起来既不会太随意，也不会太隆重。
程砚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他，“只是跟同学吃个饭，不用这么紧张。”
程屿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我才没有紧张！”
他只是，一想到待会儿要被程砚像“押送”一样送到目的地，还要被他像“犯人”一样定时定点地接回来，心里就一阵别扭。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程砚看了看腕表。
程屿磨磨蹭蹭地穿上外套，跟着程砚下了楼。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向“夜色”会所。
这家会所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独栋的复古洋楼，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光看这门面，就知道，这里的消费，绝对不是普通工薪阶层能承受的。
程屿看着窗外，心里更加疑惑了。周子谦到底是怎么回事？
车子在门口停下，门口的侍应生看到程砚的车牌，立刻恭敬地跑过来拉开车门。
“砚哥。”侍应生低着头，态度谦卑。
程砚点了点头，没下车，只是转头对程屿说：“进去吧，我已经跟经理打过招呼了，他会带你去找你的朋友。”
程屿“嗯”了一声，心里不是滋味。看这架势，程砚在这里，果然是贵宾中的贵宾。他这么一安排，自己倒像是个，仗着哥哥的势，来蹭吃蹭喝的。
“我先进去了。”程屿推开车门。
“等等。”程砚叫住他。
程屿回过头。
“少喝点酒。”程砚看着他，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程屿闷闷地应了一声，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会所。
他能感觉到，程砚的目光，一直跟在他身后，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会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后。
一进门，一个穿着西装马甲，看起来像是大堂经理的男人，就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请问是程屿先生吗？”
“我是。”
“您好您好，周先生他们已经在‘听雨轩’等您了，我带您过去。”经理的态度，殷勤得有些过分。
程屿跟着他，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走在铺着厚厚地毯的长廊上。一路上，遇到的所有服务人员，都对他点头哈腰。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知道，这些人尊敬的，不是他程屿，而是他背后那个，叫“程砚”的名字。
经理把他带到一个包厢门口，替他推开门，“程先生，您请。”
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大学时的熟面孔。周子谦坐在主位上，看到程屿，立刻站了起来，夸张地张开双臂。
“我靠！屿哥！你可算来了！”
“胖子！猴子！”程屿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里的那点不快，总算被重逢的喜悦冲淡了一些。
“快坐快坐！”周子谦热情地把程屿按在自己身边的位置上。
“可以啊子谦，你现在混得不错啊，都在这种地方请客了。”程屿坐下后，打量了一下包厢里奢华的装修，开玩笑地说道。
周子谦嘿嘿一笑，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嗨，这不是，赶上我一远房亲戚，是这儿的会员嘛，借光，借光而已。”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子谦现在可是我们班混得最好的，听说都自己开公司当老板了！”
“真的假的？可以啊子谦！”
周子谦被众人捧得有些飘飘然，大手一挥，“都别客气啊！今天晚上，所有的消费，都算我的！大家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家的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聊着大学时的糗事，聊着毕业后的各自发展，气氛很是热烈。
程屿也喝了点酒，脸颊微红，心情也放松了不少。他很享受这种，跟朋友们，无拘无束地，吹牛聊天的感觉。
“对了，屿哥，”坐在他对面的李胖子，突然开口问，“我记得你以前，有个哥哥，管你管得那叫一个严啊！简直就是二十四孝好哥哥，走哪儿跟哪儿。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去网吧通宵，你哥一个电话打过来，你吓得魂儿都没了，立马就跑回去了。”
李胖子的话，让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一下。
所有人都想起了，大学时候，程屿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存在感又极强的，哥哥。
那个哥哥，会开着豪车来学校给他送东西，会一个电话就把他从任何场合叫走，会用一种，近乎于“监视”的方式，关心着他的一切。
那时候，他们都觉得，程屿虽然家境优渥，但活得，也挺压抑的。
程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胖子会突然提起程砚。
“都过去的事了，还提他干嘛。”程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想把这个话题，岔过去。
“不是啊，屿哥，我就是好奇。”李胖子喝得有点多，说话也口无遮拦，“你哥现在，还那么管着你吗？你这次回国，他同意了？”
“他……”程屿一时语塞。
他该怎么说？
说他哥已经“改邪归正”了？说他们现在，是一种全新的，“柏拉图式”的，亲密关系？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我哥他……变了很多。”程屿想了半天，只能这么说。
“变了？怎么变了？”周子谦也来了兴趣，“他不管你了？放你自由了？”
“差不多吧。”程屿含糊地应着。
“真的假的？”周子谦一脸不信，“我可不信。我跟你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哥那种控制欲爆棚的人，能说变就变？”
周子谦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程屿的心上。
是啊。
他真的变了吗？
还是说，他只是，换了一种，更高级，更隐蔽的方式，来控制自己？
比如，用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来捆住自己。
比如，用这种“接送”和“报备”的方式，来掌握自己的一举一动。
程屿的心，有点乱了。
他发现，在朋友的视角里，他和程砚的关系，是那么的，不正常。
而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习惯，甚至，享受这种不正常。
“对了，屿哥，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另一个同学，突然问。
这个问题，让程屿更加尴尬了。
他摇了摇头，“没有。”
“不会吧？你在美国那么多年，就没找个金发碧眼的洋妞？”
“就是啊！你条件这么好，怎么可能单身？”
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始关心起他的感情生活。
程屿被他们问得，头都大了。他只能，不停地喝酒，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程砚的脸。
女朋友？
他这辈子，大概，都不可能，有女朋友了。
就在这时，程屿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
来自程砚。
【哥】：十点了。
短短三个字，没有问他在干什么，也没有催他回来。
只是一个，平静的，陈述。
但程屿看到这三个字，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指令击中。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个……我时间差不多了，得先回去了。”程屿对众人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子谦看了看手表，“我靠，这才十点啊！不是说好不醉不归的吗？这么早回去干嘛？”
“就是啊，屿哥，再玩会儿呗！”
程屿的脸上，火辣辣的。
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种，了然的，同情。
他们肯定都以为，又是他那个“控制欲爆棚”的哥哥，在催他回家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我……我家里有点事。”程屿随便找了个借口。
“又来！你这借口，大学时候就用烂了！”李胖子大着舌头说，“是不是你哥又查岗了？”
程屿的脸，更红了。
他不想解释，也无从解释。
“我真得走了。”他拿起外套，“子谦，今天谢谢你的款待。改天我回请。”
说完，他就匆匆地，走出了包厢。
身后，传来周子谦他们，惋惜的，叹气声。
程屿走出包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拿出手机，准备给程砚打电话。
就在这时，周子谦追了出来。
“屿哥，你等等！”
程屿停下脚步。
“你……真没事吧？”周子谦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你哥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没有。”程屿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他没有欺负我。”
“那你……”
“子谦，”程屿打断他，“有些事，很复杂。我跟你，也说不清楚。”
“行吧。”周子谦看他不想多说，也就不再追问。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屿哥，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你说。”
“就是……我最近，开了个小公司，资金上，有点周转不开……”周子谦搓着手，一脸为难，“我听说，你哥是先锋科技的老板。你看，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我想拉点投资……”
程屿，瞬间，就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周子谦，会突然这么热情地联系他，又为什么，会这么大方地，在“夜色”请客。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程屿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他已经换了好几套衣服了。正式一点的西装，显得太刻意；休闲一点的卫衣，又觉得对这种场合不够尊重。最后，他选了一件质感很好的深蓝色衬衫，搭配一条黑色的休闲裤，看起来既不会太随意，也不会太隆重。
程砚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他，“只是跟同学吃个饭，不用这么紧张。”
程屿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我才没有紧张！”
他只是，一想到待会儿要被程砚像“押送”一样送到目的地，还要被他像“犯人”一样定时定点地接回来，心里就一阵别扭。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程砚看了看腕表。
程屿磨磨蹭蹭地穿上外套，跟着程砚下了楼。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向“夜色”会所。
这家会所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独栋的复古洋楼，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光看这门面，就知道，这里的消费，绝对不是普通工薪阶层能承受的。
程屿看着窗外，心里更加疑惑了。周子谦到底是怎么回事？
车子在门口停下，门口的侍应生看到程砚的车牌，立刻恭敬地跑过来拉开车门。
“砚哥。”侍应生低着头，态度谦卑。
程砚点了点头，没下车，只是转头对程屿说：“进去吧，我已经跟经理打过招呼了，他会带你去找你的朋友。”
程屿“嗯”了一声，心里不是滋味。看这架势，程砚在这里，果然是贵宾中的贵宾。他这么一安排，自己倒像是个，仗着哥哥的势，来蹭吃蹭喝的。
“我先进去了。”程屿推开车门。
“等等。”程砚叫住他。
程屿回过头。
“少喝点酒。”程砚看着他，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程屿闷闷地应了一声，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会所。
他能感觉到，程砚的目光，一直跟在他身后，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会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后。
一进门，一个穿着西装马甲，看起来像是大堂经理的男人，就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请问是程屿先生吗？”
“我是。”
“您好您好，周先生他们已经在‘听雨轩’等您了，我带您过去。”经理的态度，殷勤得有些过分。
程屿跟着他，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走在铺着厚厚地毯的长廊上。一路上，遇到的所有服务人员，都对他点头哈腰。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知道，这些人尊敬的，不是他程屿，而是他背后那个，叫“程砚”的名字。
经理把他带到一个包厢门口，替他推开门，“程先生，您请。”
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大学时的熟面孔。周子谦坐在主位上，看到程屿，立刻站了起来，夸张地张开双臂。
“我靠！屿哥！你可算来了！”
“胖子！猴子！”程屿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里的那点不快，总算被重逢的喜悦冲淡了一些。
“快坐快坐！”周子谦热情地把程屿按在自己身边的位置上。
“可以啊子谦，你现在混得不错啊，都在这种地方请客了。”程屿坐下后，打量了一下包厢里奢华的装修，开玩笑地说道。
周子谦嘿嘿一笑，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嗨，这不是，赶上我一远房亲戚，是这儿的会员嘛，借光，借光而已。”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子谦现在可是我们班混得最好的，听说都自己开公司当老板了！”
“真的假的？可以啊子谦！”
周子谦被众人捧得有些飘飘然，大手一挥，“都别客气啊！今天晚上，所有的消费，都算我的！大家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家的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聊着大学时的糗事，聊着毕业后的各自发展，气氛很是热烈。
程屿也喝了点酒，脸颊微红，心情也放松了不少。他很享受这种，跟朋友们，无拘无束地，吹牛聊天的感觉。
“对了，屿哥，”坐在他对面的李胖子，突然开口问，“我记得你以前，有个哥哥，管你管得那叫一个严啊！简直就是二十四孝好哥哥，走哪儿跟哪儿。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去网吧通宵，你哥一个电话打过来，你吓得魂儿都没了，立马就跑回去了。”
李胖子的话，让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一下。
所有人都想起了，大学时候，程屿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存在感又极强的，哥哥。
那个哥哥，会开着豪车来学校给他送东西，会一个电话就把他从任何场合叫走，会用一种，近乎于“监视”的方式，关心着他的一切。
那时候，他们都觉得，程屿虽然家境优渥，但活得，也挺压抑的。
程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胖子会突然提起程砚。
“都过去的事了，还提他干嘛。”程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想把这个话题，岔过去。
“不是啊，屿哥，我就是好奇。”李胖子喝得有点多，说话也口无遮拦，“你哥现在，还那么管着你吗？你这次回国，他同意了？”
“他……”程屿一时语塞。
他该怎么说？
说他哥已经“改邪归正”了？说他们现在，是一种全新的，“柏拉图式”的，亲密关系？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我哥他……变了很多。”程屿想了半天，只能这么说。
“变了？怎么变了？”周子谦也来了兴趣，“他不管你了？放你自由了？”
“差不多吧。”程屿含糊地应着。
“真的假的？”周子谦一脸不信，“我可不信。我跟你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哥那种控制欲爆棚的人，能说变就变？”
周子谦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程屿的心上。
是啊。
他真的变了吗？
还是说，他只是，换了一种，更高级，更隐蔽的方式，来控制自己？
比如，用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来捆住自己。
比如，用这种“接送”和“报备”的方式，来掌握自己的一举一动。
程屿的心，有点乱了。
他发现，在朋友的视角里，他和程砚的关系，是那么的，不正常。
而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习惯，甚至，享受这种不正常。
“对了，屿哥，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另一个同学，突然问。
这个问题，让程屿更加尴尬了。
他摇了摇头，“没有。”
“不会吧？你在美国那么多年，就没找个金发碧眼的洋妞？”
“就是啊！你条件这么好，怎么可能单身？”
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始关心起他的感情生活。
程屿被他们问得，头都大了。他只能，不停地喝酒，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程砚的脸。
女朋友？
他这辈子，大概，都不可能，有女朋友了。
就在这时，程屿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
来自程砚。
【哥】：十点了。
短短三个字，没有问他在干什么，也没有催他回来。
只是一个，平静的，陈述。
但程屿看到这三个字，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指令击中。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个……我时间差不多了，得先回去了。”程屿对众人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子谦看了看手表，“我靠，这才十点啊！不是说好不醉不归的吗？这么早回去干嘛？”
“就是啊，屿哥，再玩会儿呗！”
程屿的脸上，火辣辣的。
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种，了然的，同情。
他们肯定都以为，又是他那个“控制欲爆棚”的哥哥，在催他回家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我……我家里有点事。”程屿随便找了个借口。
“又来！你这借口，大学时候就用烂了！”李胖子大着舌头说，“是不是你哥又查岗了？”
程屿的脸，更红了。
他不想解释，也无从解释。
“我真得走了。”他拿起外套，“子谦，今天谢谢你的款待。改天我回请。”
说完，他就匆匆地，走出了包厢。
身后，传来周子谦他们，惋惜的，叹气声。
程屿走出包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拿出手机，准备给程砚打电话。
就在这时，周子谦追了出来。
“屿哥，你等等！”
程屿停下脚步。
“你……真没事吧？”周子谦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你哥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没有。”程屿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他没有欺负我。”
“那你……”
“子谦，”程屿打断他，“有些事，很复杂。我跟你，也说不清楚。”
“行吧。”周子谦看他不想多说，也就不再追问。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屿哥，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你说。”
“就是……我最近，开了个小公司，资金上，有点周转不开……”周子谦搓着手，一脸为难，“我听说，你哥是先锋科技的老板。你看，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我想拉点投资……”
程屿，瞬间，就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周子谦，会突然这么热情地联系他，又为什么，会这么大方地，在“夜色”请客。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程屿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