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他，在我这里
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仿佛是为他刚刚逃离的那个世界，画上了一个决绝的句号。
冲进楼道的那一刻，程屿才感觉到冷。不是卧室里那种抽干氧气的窒息，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刀子一样刮在皮肤上的寒冷。深夜的楼道里空无一人，声控灯都没有亮起，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幽幽地映着他苍白的脸。他这才低头，发现自己赤着脚，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让他的脚底板瞬间失去了知觉。
寒意顺着他赤裸的脚踝一路向上，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在扎刺他的骨头，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他应该回去穿上鞋子和袜子，至少，换掉这条可笑的睡裤。可是，他不敢。他怕一回头，那扇刚刚被他关上的门，就再也没有勇气打开了。他怕一回去，那个充满了程砚气息的卧室，会像一个温柔的陷阱，将他所有的疯狂和勇气都吞噬殆尽。
不能停。一旦停下来，他就会被绝望淹没。
程屿踉跄着冲下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冰块上，脚底传来尖锐的刺痛。他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程砚。
站在单元楼门口，被午夜的寒风迎面一吹，他混沌的大脑有了一瞬间的清明。去哪里？公司，还是程砚父母家？两个地点，像岔路口的两块指示牌，指向未知的结局。
公司。程砚是个工作狂，遇到烦心事，最喜欢把自己埋进工作里，用无休止的会议和文件来麻痹自己。他很有可能去了公司。
可是……万一他没有呢？万一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任何与他们共同生活、共同事业相关的东西呢？
那么，就是他父母家了。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他最温暖的港湾。他会不会……回家寻求安慰了？这个想法让程屿的心脏猛地一揪。如果程砚回家了，他会怎么跟父母说？他会说他们吵架了吗？还是会说……他们结束了？
不，他不能让程砚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无论如何，他都要当面解释清楚。
去公司等！程屿做出了决定。去父母家，万一惊动了两位老人，事情只会变得更复杂。公司楼下是公共区域，他可以在那里等到天亮，等到程砚出现。
他站在路边，伸出手想拦一辆出租车。夜深了，路上空荡荡的，偶尔有车飞驰而过，带起的风刃割得他脸颊生疼。他把手揣进兜里，摸到了冰冷的手机。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打开叫车软件，指尖触到屏幕的一刹那，那个黑掉的、无法接通的通话记录又一次跳了出来。
心口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猛地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处，仿佛那是什么会咬人的怪物。
不能用手机。他不想再看到那个关机的提示了。
程屿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路边，像一根孤零零的电线杆。他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外面套着牛仔裤，而牛仔裤底下，是那条和程砚同款的格子睡裤的裤脚，尴尬地露出一截。脚上，什么都没有。这身装扮在寒冷的夜里显得怪异又可悲。
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路人的侧目，此刻都与他无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一个名叫程砚的人，和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吱——”
一辆出租车终于在他面前停下。司机探出头，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里充满了古怪和探究。“小伙子，去哪儿啊？”
“盛远集团总部。”程屿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车里的暖气让他僵硬的身体有了一丝缓和，但那股暖意却怎么也无法渗透进他的心里。他蜷缩在后座的角落，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倒退，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像他此刻混乱不堪的思绪。
他想起了他和程砚第一次来这座城市的样子。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充满了梦想和彼此的未来。程砚拉着他的手，站在现在这栋盛远集团大楼还是一片工地的地方，意气风发地对他说：“屿，总有一天，我会在这里，给你一个家。”
家……
程屿的眼眶又热了。他们有过一个家的，温暖，安稳，充满了爱。可是现在，被他亲手打碎了。
“小伙子，到了。”
司机的声音将他从回忆的深渊里拉了出来。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到了那栋熟悉的、在夜色中宛如巨兽般矗立的盛远大厦。灯火通明的大厅，此刻却是一片漆黑，只有几个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他付了钱，机械地推开车门。赤脚踩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比刚才在家里的感觉要疼一百倍。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马路对面，找了个公交站台的广告牌后面躲了起来。
这里视野很好，可以清楚地看到大厦的每一个出入口。
他开始了他漫长而绝望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从午夜到凌晨，从深黑到微蓝。程屿感觉自己快要冻成一尊冰雕了。他的嘴唇发紫，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不停地跺着已经麻木的双脚，试图找回一点知觉。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更久？他只知道，那栋大楼，始终像一座沉默的坟墓，没有任何生机。
偶尔有车辆经过，每一次，他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死死地盯着车牌，祈祷着那是程砚的车。然而，每一次都是失望。
一辆环卫车慢悠悠地驶过，开始清扫街道。天，快亮了。
程砚没有来。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他浇了个透心凉。他赌输了。他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这里，结果却是一场空。
他错了。程砚没有来公司。
那他还能去哪里？
程屿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一夜未眠，加上寒冷和巨大的精神压力，他已经到了极限。他扶着冰冷的广告牌，大口地喘着气。
不能放弃。
他对自己说。
公司没有，那就去他父母家。他现在就去，就守在小区门口。他不能再等了，他怕再晚一点，一切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就在他拖着僵硬的身体，准备再次走向路边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短信的提示音。
程屿的心跳漏了一拍。会是程砚吗？是他开机了吗？是他……后悔了吗？
他颤抖着手，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信息。
当他看清发件人的名字时，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不是程砚。
是一个他此刻最不想看到，也最恐惧看到的名字。那个导致了这一切误会的始作俑者。
程屿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他点了好几次，才终于点开了那条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五个字。
“他，在我这里。”
冲进楼道的那一刻，程屿才感觉到冷。不是卧室里那种抽干氧气的窒息，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刀子一样刮在皮肤上的寒冷。深夜的楼道里空无一人，声控灯都没有亮起，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幽幽地映着他苍白的脸。他这才低头，发现自己赤着脚，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让他的脚底板瞬间失去了知觉。
寒意顺着他赤裸的脚踝一路向上，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在扎刺他的骨头，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他应该回去穿上鞋子和袜子，至少，换掉这条可笑的睡裤。可是，他不敢。他怕一回头，那扇刚刚被他关上的门，就再也没有勇气打开了。他怕一回去，那个充满了程砚气息的卧室，会像一个温柔的陷阱，将他所有的疯狂和勇气都吞噬殆尽。
不能停。一旦停下来，他就会被绝望淹没。
程屿踉跄着冲下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冰块上，脚底传来尖锐的刺痛。他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程砚。
站在单元楼门口，被午夜的寒风迎面一吹，他混沌的大脑有了一瞬间的清明。去哪里？公司，还是程砚父母家？两个地点，像岔路口的两块指示牌，指向未知的结局。
公司。程砚是个工作狂，遇到烦心事，最喜欢把自己埋进工作里，用无休止的会议和文件来麻痹自己。他很有可能去了公司。
可是……万一他没有呢？万一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任何与他们共同生活、共同事业相关的东西呢？
那么，就是他父母家了。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他最温暖的港湾。他会不会……回家寻求安慰了？这个想法让程屿的心脏猛地一揪。如果程砚回家了，他会怎么跟父母说？他会说他们吵架了吗？还是会说……他们结束了？
不，他不能让程砚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无论如何，他都要当面解释清楚。
去公司等！程屿做出了决定。去父母家，万一惊动了两位老人，事情只会变得更复杂。公司楼下是公共区域，他可以在那里等到天亮，等到程砚出现。
他站在路边，伸出手想拦一辆出租车。夜深了，路上空荡荡的，偶尔有车飞驰而过，带起的风刃割得他脸颊生疼。他把手揣进兜里，摸到了冰冷的手机。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打开叫车软件，指尖触到屏幕的一刹那，那个黑掉的、无法接通的通话记录又一次跳了出来。
心口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猛地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处，仿佛那是什么会咬人的怪物。
不能用手机。他不想再看到那个关机的提示了。
程屿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路边，像一根孤零零的电线杆。他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外面套着牛仔裤，而牛仔裤底下，是那条和程砚同款的格子睡裤的裤脚，尴尬地露出一截。脚上，什么都没有。这身装扮在寒冷的夜里显得怪异又可悲。
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路人的侧目，此刻都与他无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一个名叫程砚的人，和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吱——”
一辆出租车终于在他面前停下。司机探出头，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里充满了古怪和探究。“小伙子，去哪儿啊？”
“盛远集团总部。”程屿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车里的暖气让他僵硬的身体有了一丝缓和，但那股暖意却怎么也无法渗透进他的心里。他蜷缩在后座的角落，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倒退，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像他此刻混乱不堪的思绪。
他想起了他和程砚第一次来这座城市的样子。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充满了梦想和彼此的未来。程砚拉着他的手，站在现在这栋盛远集团大楼还是一片工地的地方，意气风发地对他说：“屿，总有一天，我会在这里，给你一个家。”
家……
程屿的眼眶又热了。他们有过一个家的，温暖，安稳，充满了爱。可是现在，被他亲手打碎了。
“小伙子，到了。”
司机的声音将他从回忆的深渊里拉了出来。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到了那栋熟悉的、在夜色中宛如巨兽般矗立的盛远大厦。灯火通明的大厅，此刻却是一片漆黑，只有几个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他付了钱，机械地推开车门。赤脚踩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比刚才在家里的感觉要疼一百倍。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马路对面，找了个公交站台的广告牌后面躲了起来。
这里视野很好，可以清楚地看到大厦的每一个出入口。
他开始了他漫长而绝望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从午夜到凌晨，从深黑到微蓝。程屿感觉自己快要冻成一尊冰雕了。他的嘴唇发紫，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不停地跺着已经麻木的双脚，试图找回一点知觉。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更久？他只知道，那栋大楼，始终像一座沉默的坟墓，没有任何生机。
偶尔有车辆经过，每一次，他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死死地盯着车牌，祈祷着那是程砚的车。然而，每一次都是失望。
一辆环卫车慢悠悠地驶过，开始清扫街道。天，快亮了。
程砚没有来。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他浇了个透心凉。他赌输了。他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这里，结果却是一场空。
他错了。程砚没有来公司。
那他还能去哪里？
程屿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一夜未眠，加上寒冷和巨大的精神压力，他已经到了极限。他扶着冰冷的广告牌，大口地喘着气。
不能放弃。
他对自己说。
公司没有，那就去他父母家。他现在就去，就守在小区门口。他不能再等了，他怕再晚一点，一切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就在他拖着僵硬的身体，准备再次走向路边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短信的提示音。
程屿的心跳漏了一拍。会是程砚吗？是他开机了吗？是他……后悔了吗？
他颤抖着手，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信息。
当他看清发件人的名字时，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不是程砚。
是一个他此刻最不想看到，也最恐惧看到的名字。那个导致了这一切误会的始作俑者。
程屿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他点了好几次，才终于点开了那条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五个字。
“他，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