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刘源律师的“善意”提醒
临近下班的时候，刘源给程屿发了条微信。
【有空吗？来我办公室聊两句。】
程屿有点意外，但还是立刻回复了。
【好的，刘律师，我马上过去。】
他跟江淮打了声招呼，起身走向刘源的办公室。刘源是盛恒的合伙人之一，办公室就在程砚隔壁，但程屿除了工作交接，很少私下里找他。
“刘律师，您找我。”程屿敲门进去。
“坐。”刘源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茶叶，“喝点什么？普洱还是龙井？”
“不用了刘律师，白水就行。”程屿有点受宠若惊。
刘源笑了笑，也没坚持，给他倒了杯温水。
“今天在会议室，吓到了吧？”刘源开门见山。
程屿老实地点点头：“是有点。没经历过那场面。”
“习惯就好了。”刘源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砚哥……哦不，在所里还是叫程所吧。程所他这个人，做事就是这样，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得彻彻底底。他决定公开，就是想一次性把所有问题都摆在台面上，不留任何模糊空间。”
“我明白，他是为了我好。”
“是，但不全是。”刘源摇了摇头，“他也是为了他自己。”
程屿一愣：“为他自己？”
“你想想，如果你不是他弟弟，他这么毫无保留地带你、教你、护着你，时间长了，别人会怎么想？”刘源的眼神很通透，“风言风语会比现在难听一百倍。他这是在保护你，也是在保护他自己作为所长的声誉和公正性。一举两动。”
程屿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他一直觉得是自己给程砚添了麻烦，却没想过，程砚的那些“偏爱”，如果不明说原因，同样会给他自己带来困扰。
“所以，”刘源看着他，“你不用觉得亏欠他什么。你们是兄弟，互相扶持是应该的。他为你铺路，你将来也要成为他的臂助。这是双向的。”
“成为他的臂助……”程屿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他以前想的，只是努力工作，不给他哥丢脸，不成为他的负担。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程砚的“臂助”。
这个词，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地触动了。
“对。”刘源肯定地说道，“程所的能力和野心，都不止于盛恒现在这个规模。他需要一个完全信得过、能力又足够强的左膀右臂。那个人，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
刘源的这番话，像是在程屿面前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门外是他从未想象过的、可以和程砚并肩而立的未来。
“但是，路不好走。”刘源话锋一转，“从今天开始，你身上就贴上了‘所长弟弟’的标签。你做得好，别人会说‘那是因为他哥是程砚’；你做得不好，别人会说‘果然是靠关系进来的’。你会比所里任何一个人都承受更大的压力。”
“你得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程屿沉默了。刘源说的这些，他都想到了。这确实是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最大挑战。
“刘律师，我明白。”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彷徨，多了一丝坚定，“我不会给我哥丢脸的。”
“不是丢不丢脸的问题。”刘源笑了，“是你要让他为你骄傲。”
让他为你骄傲。
这句话，比“不给他丢脸”重了千百倍。
程屿的心脏像是被重重地擂了一拳。
“我明白了，谢谢您，刘律师。”程屿站起身，真心实意地鞠了一躬。
“谢什么，我跟砚哥是多年的朋友，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刘源摆了摆手，“去吧，他应该在等你下班了。”
程屿走出刘源的办公室，感觉自己的脑子清明了很多。刘源就像一个引路人，帮他拨开了眼前的迷雾，指明了前方的道路。
他回到工位，收拾好东西，看到程砚发来的微信。
【停车场，B区。】
他跟江淮道了别，乘电梯下到地下车库。
程砚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他靠在车门上，低头看着手机，路灯的光线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程屿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刘律师找你聊了？”程砚发动车子，随口问道。
“嗯。他跟我说了很多。”
“他话是多。”程砚评价道。
“……他说，你要我成为你的臂助。”程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程砚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车里安静了几秒钟。
“他倒是会给你画饼。”程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不是画饼。”程屿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哥的侧脸，“哥，我会做到的。”
程砚没说话，只是专心开着车。
车子在前面的路口拐了个弯，进了一个大型超市的地下停车场。
“先买菜。”程砚解开安全带。
两个人推着一辆购物车，走在超市琳琅满目的货架之间。这是程屿第一次和他哥一起逛超市，感觉很新奇。
程砚显然是常客，很熟练地在生鲜区挑选蔬菜和肉类。
“晚上吃番茄牛腩，可以吗？”程砚拿起两颗番茄，问他。
“可以。”
“再炒个青菜。”他又拿了一把小青菜。
“好。”
全程都是程砚在主导，程屿跟在后面推着车。他看着他哥认真挑选食材的样子，觉得特别不真实。
这还是法庭上那个言辞犀利、气场强大的程大律师吗？
这分明就是一个会为弟弟洗手作羹汤的普通哥哥。
“想什么呢？”程砚回头，看到他有点走神。
“没什么。”程屿笑了笑，“就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让所里的人看到，他们肯定不信。”
“有什么不信的。”程砚把挑好的牛腩放进购物车，“律师下了班也得吃饭。”
两个人买完东西，结了账，拎着大包小包回家。
一进门，程砚就把西装外套脱了，换上家居服，卷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程屿想去帮忙，被他赶了出来。
“你去看会儿电视，或者预习一下明天的案子。厨房油烟大。”
程屿只好抱着自己的电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假装看文件。但他的注意力，全都被厨房里传来的声音吸引了。
切菜的笃笃声，抽油烟机的嗡嗡声，锅铲翻炒的滋啦声……这些充满了烟火气的声音，让这间原本有些冷清的公寓，一下子变得温暖而有人情味。
他想，这大概就是“家”的感觉。
一个小时后，三菜一汤摆上了桌。番茄牛腩炖得软烂入味，汤汁浓郁；清炒时蔬爽脆可口；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哥，你这手艺，不开律所可以去开饭店了。”程屿尝了一口牛腩，真心实意地夸赞。
“吃饭别说话。”程砚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程屿乖乖闭嘴吃饭。
一顿饭在安静又温馨的气氛中吃完了。程屿主动收拾了碗筷，拿去厨房洗。
程砚没有跟他抢，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程屿。”
“嗯？”程屿手上全是泡沫。
“刘源跟你说的那些话，别想太多。”程砚说。
“我没想多，我觉得他说的对。”
“你只要做你自己想做的就行。”程砚看着他，声音很低，“不用为了成为谁的‘臂助’去勉强自己。你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重要。”
程屿洗碗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灯光下他哥的眼睛。那双在法庭上总是显得锐利而冷静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柔和的光。
“哥，”程屿关了水龙头，擦干手，“为你做事，我很开心。”
为你成为更强的人，我很开心。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他知道，他哥懂了。
【有空吗？来我办公室聊两句。】
程屿有点意外，但还是立刻回复了。
【好的，刘律师，我马上过去。】
他跟江淮打了声招呼，起身走向刘源的办公室。刘源是盛恒的合伙人之一，办公室就在程砚隔壁，但程屿除了工作交接，很少私下里找他。
“刘律师，您找我。”程屿敲门进去。
“坐。”刘源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茶叶，“喝点什么？普洱还是龙井？”
“不用了刘律师，白水就行。”程屿有点受宠若惊。
刘源笑了笑，也没坚持，给他倒了杯温水。
“今天在会议室，吓到了吧？”刘源开门见山。
程屿老实地点点头：“是有点。没经历过那场面。”
“习惯就好了。”刘源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砚哥……哦不，在所里还是叫程所吧。程所他这个人，做事就是这样，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得彻彻底底。他决定公开，就是想一次性把所有问题都摆在台面上，不留任何模糊空间。”
“我明白，他是为了我好。”
“是，但不全是。”刘源摇了摇头，“他也是为了他自己。”
程屿一愣：“为他自己？”
“你想想，如果你不是他弟弟，他这么毫无保留地带你、教你、护着你，时间长了，别人会怎么想？”刘源的眼神很通透，“风言风语会比现在难听一百倍。他这是在保护你，也是在保护他自己作为所长的声誉和公正性。一举两动。”
程屿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他一直觉得是自己给程砚添了麻烦，却没想过，程砚的那些“偏爱”，如果不明说原因，同样会给他自己带来困扰。
“所以，”刘源看着他，“你不用觉得亏欠他什么。你们是兄弟，互相扶持是应该的。他为你铺路，你将来也要成为他的臂助。这是双向的。”
“成为他的臂助……”程屿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他以前想的，只是努力工作，不给他哥丢脸，不成为他的负担。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程砚的“臂助”。
这个词，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地触动了。
“对。”刘源肯定地说道，“程所的能力和野心，都不止于盛恒现在这个规模。他需要一个完全信得过、能力又足够强的左膀右臂。那个人，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
刘源的这番话，像是在程屿面前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门外是他从未想象过的、可以和程砚并肩而立的未来。
“但是，路不好走。”刘源话锋一转，“从今天开始，你身上就贴上了‘所长弟弟’的标签。你做得好，别人会说‘那是因为他哥是程砚’；你做得不好，别人会说‘果然是靠关系进来的’。你会比所里任何一个人都承受更大的压力。”
“你得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程屿沉默了。刘源说的这些，他都想到了。这确实是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最大挑战。
“刘律师，我明白。”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彷徨，多了一丝坚定，“我不会给我哥丢脸的。”
“不是丢不丢脸的问题。”刘源笑了，“是你要让他为你骄傲。”
让他为你骄傲。
这句话，比“不给他丢脸”重了千百倍。
程屿的心脏像是被重重地擂了一拳。
“我明白了，谢谢您，刘律师。”程屿站起身，真心实意地鞠了一躬。
“谢什么，我跟砚哥是多年的朋友，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刘源摆了摆手，“去吧，他应该在等你下班了。”
程屿走出刘源的办公室，感觉自己的脑子清明了很多。刘源就像一个引路人，帮他拨开了眼前的迷雾，指明了前方的道路。
他回到工位，收拾好东西，看到程砚发来的微信。
【停车场，B区。】
他跟江淮道了别，乘电梯下到地下车库。
程砚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他靠在车门上，低头看着手机，路灯的光线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程屿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刘律师找你聊了？”程砚发动车子，随口问道。
“嗯。他跟我说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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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车里安静了几秒钟。
“他倒是会给你画饼。”程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不是画饼。”程屿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哥的侧脸，“哥，我会做到的。”
程砚没说话，只是专心开着车。
车子在前面的路口拐了个弯，进了一个大型超市的地下停车场。
“先买菜。”程砚解开安全带。
两个人推着一辆购物车，走在超市琳琅满目的货架之间。这是程屿第一次和他哥一起逛超市，感觉很新奇。
程砚显然是常客，很熟练地在生鲜区挑选蔬菜和肉类。
“晚上吃番茄牛腩，可以吗？”程砚拿起两颗番茄，问他。
“可以。”
“再炒个青菜。”他又拿了一把小青菜。
“好。”
全程都是程砚在主导，程屿跟在后面推着车。他看着他哥认真挑选食材的样子，觉得特别不真实。
这还是法庭上那个言辞犀利、气场强大的程大律师吗？
这分明就是一个会为弟弟洗手作羹汤的普通哥哥。
“想什么呢？”程砚回头，看到他有点走神。
“没什么。”程屿笑了笑，“就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让所里的人看到，他们肯定不信。”
“有什么不信的。”程砚把挑好的牛腩放进购物车，“律师下了班也得吃饭。”
两个人买完东西，结了账，拎着大包小包回家。
一进门，程砚就把西装外套脱了，换上家居服，卷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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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只好抱着自己的电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假装看文件。但他的注意力，全都被厨房里传来的声音吸引了。
切菜的笃笃声，抽油烟机的嗡嗡声，锅铲翻炒的滋啦声……这些充满了烟火气的声音，让这间原本有些冷清的公寓，一下子变得温暖而有人情味。
他想，这大概就是“家”的感觉。
一个小时后，三菜一汤摆上了桌。番茄牛腩炖得软烂入味，汤汁浓郁；清炒时蔬爽脆可口；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哥，你这手艺，不开律所可以去开饭店了。”程屿尝了一口牛腩，真心实意地夸赞。
“吃饭别说话。”程砚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程屿乖乖闭嘴吃饭。
一顿饭在安静又温馨的气氛中吃完了。程屿主动收拾了碗筷，拿去厨房洗。
程砚没有跟他抢，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程屿。”
“嗯？”程屿手上全是泡沫。
“刘源跟你说的那些话，别想太多。”程砚说。
“我没想多，我觉得他说的对。”
“你只要做你自己想做的就行。”程砚看着他，声音很低，“不用为了成为谁的‘臂助’去勉强自己。你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重要。”
程屿洗碗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灯光下他哥的眼睛。那双在法庭上总是显得锐利而冷静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柔和的光。
“哥，”程屿关了水龙头，擦干手，“为你做事，我很开心。”
为你成为更强的人，我很开心。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他知道，他哥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