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说服凯文，艰难的谈判
拿到了法官的授权，和宝贵的六十天时间，程屿立刻让“寻人小组”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凯文·史密斯身上。
两天后，一份详细的报告，放在了程屿的办公桌上。
报告里，有凯文现在经营的那家技术咨询公司的地址，有他的电话号码，甚至还有他每天的生活轨迹——早上七点送女儿去学校，然后去公司，下午五点准时下班，回家做饭。
“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居家的中年男人。”大卫看着报告，有些难以置信，“完全看不出，曾经在巨峰那样的公司里，待过。”
“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有故事。”程屿的手指，在凯文的照片上，轻轻敲了敲，“一个曾经在行业顶尖公司工作的工程师，现在却守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公司，每天准时上下班。这不正常。”
“我们怎么接触他？”大卫问，“直接发律师函，通知他来接受问询？这是最合法合规的方式。”
“不。”程屿立刻否定了，“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我们有法官的授权。”
“法官的授权，是我们的底牌，不是第一张就要打出去的王牌。”程屿解释道，“你想想，如果你是凯文，突然收到一封来自先锋科技的律师函，要求你，就一件几年前的，还牵扯到你前前东家和前东家的案子，进行强制性的法庭问询。你会怎么想？”
大卫想了想，脸色变了：“他会立刻警觉起来，然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的律师。甚至，他可能会主动联系巨峰的人。那我们就彻底被动了。”
“没错。”程屿点头，“而且，麦克吉尔肯定已经派人盯着凯文了。我们一发律师函，他那边立刻就会知道。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抢在我们前面，接触凯文，用威胁、利诱，各种手段，让凯文闭嘴，甚至，让他反过来，做伪证，陷害我们。”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偷偷摸摸地去吧？”大卫觉得有些棘手。
“对，就得偷偷摸摸地去。”程屿的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我们不能以‘先锋科技律师’的身份去。我们要换一个，让他无法拒绝，又不会引起他警觉的身份。”
……
第二天下午，在圣何塞郊区，一个安静的社区咖啡馆里。
程屿和大卫，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
他们对面，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疲惫和落魄的中年白人。他就是凯文·史密斯。
凯文显得很紧张，他不停地用勺子，搅拌着面前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所以……”凯文抬起头，看着程屿和大卫，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你们是……风险投资人？”
“是的，史密斯先生。”程屿微笑着，递过去一张名片。
名片上，印着一个他临时注册的，空壳投资公司的名字：“未来启示录资本（Future Revelation Capital）”。他的头衔是“投资总监”。
而大卫，则成了他的“法律顾问”。
“我们公司，一直专注于，投资那些，有潜力，但暂时遇到困难的，小型科技公司。”程屿的谎话，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我们注意您的公司，很久了。我们非常欣赏，您在‘信号处理和算法优化’领域的，专业能力。”
凯文脸上的怀疑，消减了一些。毕竟，没有哪个失意的创业者，能拒绝“投资人”的橄榄枝。
“可是……我的公司，现在，基本没什么业务了。”凯文苦笑着说，“我恐怕，没有什么，值得你们投资的。”
“不不不，我们投资的，不是您现在的业务，而是您的‘未来’。”程屿的语气，充满了蛊惑，“我们知道，您曾经在巨峰公司，负责过核心的算法研发。我们想知道，您手上，是不是，还保留了一些……当时没有来得及商业化的，‘好点子’？”
听到“巨峰公司”这个名字，凯文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放下咖啡杯，准备起身，“我跟巨峰，早就没关系了。我签了严格的保密协议，不能透露任何，关于那家公司的事情。抱歉，我该走了。”
“是因为那项，关于‘自适应编码’的专利吗？”
程屿突然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凯文如遭雷击的话。
凯文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着程屿，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你……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程屿看着他，不再绕圈子，“重要的是，我们知道，那项专利，有问题。”
“我们知道，那项专利的核心思想，并不是巨峰公司‘原创’的。我们也知道，你因为这件事，被巨峰公司，不公正地，解雇了。”
凯文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瘫坐回椅子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们是先锋科技的律师。”大卫见时机成熟，也亮明了身份，“史密斯先生，巨峰公司，正在用那项专利，起诉我们，索赔一百亿美金。”
“我们来找你，不是想让你违反保密协议。”程屿的语气，变得诚恳起来，“我们只是想，请你，把真相，说出来。”
“真相？”凯文惨笑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自嘲，“真相就是，我是一个失败者！一个被巨峰像垃圾一样，扔出来的失败者！你们现在，还想拉着我，去跟那个庞然大物对抗？你们是在开玩笑吗？”
“你们知不知道，麦克吉尔是什么人？他会毁了我！他会让我仅剩的这点东西，都化为乌有！我的公司，我的房子，我女儿的抚养权！他什么都干得出来！”凯文的情绪，开始变得激动。
“我们知道。所以，我们会保护你。”程屿把一份文件，推到凯文面前，“这是美国联邦法律里的‘证人保护条款’。只要你愿意出庭作证，法律会保护你，不会因为你的证词，而遭到任何形式的报复。我们会为你，申请最高级别的保护。”
“保护？法律？”凯文看都没看那份文件，“在资本面前，法律算个屁！巨峰有的是钱，他们可以请一百个麦克吉尔！我呢？我有什么？”
谈判，陷入了僵局。
凯文就像一只受惊的刺猬，把自己紧紧地包裹起来，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程屿知道，用利益，用法律，都无法打动他。
必须，用别的东西。
程屿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换了一种方式。
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是那封，张超发给周立的邮件。
“史密斯先生，你还记得，一个叫张超的，中国实习生吗？”
凯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程屿会突然提起这个名字。
他点了点头：“记得。一个很有天赋的年轻人。”
“你还记得，他曾经，跟你探讨过，关于‘量子物理’和‘预测性编码’的想法吗？”
凯文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好像，有这么回事。他当时，确实很迷恋这些东西。不过，我当时觉得，他的想法，太超前了，在工程上，很难实现。”
“那如果，我告诉你，他的那个想法，在被你们否决之后，被人，拿去，稍微改头换面一下，就变成了，巨峰公司那项，价值百亿美金的专利呢？”
程屿把那封邮件，推到凯文面前。
“你再看看这个。这是那个叫张超的年轻人，在被你们否决后，发给他同学的邮件。‘把数据包想象成薛定谔的猫’……这句话，是不是很熟悉？”
凯文拿起那份邮件，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史密斯先生，”程屿的声音，充满了力量，“我知道，你是一个骄傲的工程师。一个人的心血，一个绝妙的构想，被人剽窃，还反过来，成为攻击别人的武器。这种感觉，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巨峰公司，解雇了你，抹去了你对那项专利，可能做出的所有贡献。现在，他们又想用同样的方法，去毁掉另一家公司，去扼杀另一个，可能比他们，更有创造力的团队。”
“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一场官司了。”
“这是，对所有像你，像张超一样，真正有才华，有梦想的工程师的，一次羞辱。”
程屿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凯文。
“你可以选择，继续沉默，继续当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失败者。”
“你也可以选择，站出来。不为我们，不为钱，只为你自己，曾经身为一个顶尖工程师的，尊严。”
“告诉他们，也告诉全世界，一个好的点子，是偷不走的。真正的创新，是无法被垄断的。”
“史密斯先生，你怎么选？”
咖啡馆里，一片寂静。
凯文低着头，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手里的那张纸，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良久。
他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恐惧和犹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重新点燃的，愤怒的火焰。
“我需要，最好的律师，和最周全的，安保计划。”
他看着程屿，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有，出庭的补偿金，一分都不能少。”
程屿笑了。
他知道，他赌赢了。
这个案子，最关键的一块拼图，终于，被他找到了。
两天后，一份详细的报告，放在了程屿的办公桌上。
报告里，有凯文现在经营的那家技术咨询公司的地址，有他的电话号码，甚至还有他每天的生活轨迹——早上七点送女儿去学校，然后去公司，下午五点准时下班，回家做饭。
“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居家的中年男人。”大卫看着报告，有些难以置信，“完全看不出，曾经在巨峰那样的公司里，待过。”
“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有故事。”程屿的手指，在凯文的照片上，轻轻敲了敲，“一个曾经在行业顶尖公司工作的工程师，现在却守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公司，每天准时上下班。这不正常。”
“我们怎么接触他？”大卫问，“直接发律师函，通知他来接受问询？这是最合法合规的方式。”
“不。”程屿立刻否定了，“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我们有法官的授权。”
“法官的授权，是我们的底牌，不是第一张就要打出去的王牌。”程屿解释道，“你想想，如果你是凯文，突然收到一封来自先锋科技的律师函，要求你，就一件几年前的，还牵扯到你前前东家和前东家的案子，进行强制性的法庭问询。你会怎么想？”
大卫想了想，脸色变了：“他会立刻警觉起来，然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的律师。甚至，他可能会主动联系巨峰的人。那我们就彻底被动了。”
“没错。”程屿点头，“而且，麦克吉尔肯定已经派人盯着凯文了。我们一发律师函，他那边立刻就会知道。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抢在我们前面，接触凯文，用威胁、利诱，各种手段，让凯文闭嘴，甚至，让他反过来，做伪证，陷害我们。”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偷偷摸摸地去吧？”大卫觉得有些棘手。
“对，就得偷偷摸摸地去。”程屿的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我们不能以‘先锋科技律师’的身份去。我们要换一个，让他无法拒绝，又不会引起他警觉的身份。”
……
第二天下午，在圣何塞郊区，一个安静的社区咖啡馆里。
程屿和大卫，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
他们对面，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疲惫和落魄的中年白人。他就是凯文·史密斯。
凯文显得很紧张，他不停地用勺子，搅拌着面前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所以……”凯文抬起头，看着程屿和大卫，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你们是……风险投资人？”
“是的，史密斯先生。”程屿微笑着，递过去一张名片。
名片上，印着一个他临时注册的，空壳投资公司的名字：“未来启示录资本（Future Revelation Capital）”。他的头衔是“投资总监”。
而大卫，则成了他的“法律顾问”。
“我们公司，一直专注于，投资那些，有潜力，但暂时遇到困难的，小型科技公司。”程屿的谎话，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我们注意您的公司，很久了。我们非常欣赏，您在‘信号处理和算法优化’领域的，专业能力。”
凯文脸上的怀疑，消减了一些。毕竟，没有哪个失意的创业者，能拒绝“投资人”的橄榄枝。
“可是……我的公司，现在，基本没什么业务了。”凯文苦笑着说，“我恐怕，没有什么，值得你们投资的。”
“不不不，我们投资的，不是您现在的业务，而是您的‘未来’。”程屿的语气，充满了蛊惑，“我们知道，您曾经在巨峰公司，负责过核心的算法研发。我们想知道，您手上，是不是，还保留了一些……当时没有来得及商业化的，‘好点子’？”
听到“巨峰公司”这个名字，凯文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放下咖啡杯，准备起身，“我跟巨峰，早就没关系了。我签了严格的保密协议，不能透露任何，关于那家公司的事情。抱歉，我该走了。”
“是因为那项，关于‘自适应编码’的专利吗？”
程屿突然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凯文如遭雷击的话。
凯文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着程屿，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你……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程屿看着他，不再绕圈子，“重要的是，我们知道，那项专利，有问题。”
“我们知道，那项专利的核心思想，并不是巨峰公司‘原创’的。我们也知道，你因为这件事，被巨峰公司，不公正地，解雇了。”
凯文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瘫坐回椅子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们是先锋科技的律师。”大卫见时机成熟，也亮明了身份，“史密斯先生，巨峰公司，正在用那项专利，起诉我们，索赔一百亿美金。”
“我们来找你，不是想让你违反保密协议。”程屿的语气，变得诚恳起来，“我们只是想，请你，把真相，说出来。”
“真相？”凯文惨笑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自嘲，“真相就是，我是一个失败者！一个被巨峰像垃圾一样，扔出来的失败者！你们现在，还想拉着我，去跟那个庞然大物对抗？你们是在开玩笑吗？”
“你们知不知道，麦克吉尔是什么人？他会毁了我！他会让我仅剩的这点东西，都化为乌有！我的公司，我的房子，我女儿的抚养权！他什么都干得出来！”凯文的情绪，开始变得激动。
“我们知道。所以，我们会保护你。”程屿把一份文件，推到凯文面前，“这是美国联邦法律里的‘证人保护条款’。只要你愿意出庭作证，法律会保护你，不会因为你的证词，而遭到任何形式的报复。我们会为你，申请最高级别的保护。”
“保护？法律？”凯文看都没看那份文件，“在资本面前，法律算个屁！巨峰有的是钱，他们可以请一百个麦克吉尔！我呢？我有什么？”
谈判，陷入了僵局。
凯文就像一只受惊的刺猬，把自己紧紧地包裹起来，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程屿知道，用利益，用法律，都无法打动他。
必须，用别的东西。
程屿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换了一种方式。
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是那封，张超发给周立的邮件。
“史密斯先生，你还记得，一个叫张超的，中国实习生吗？”
凯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程屿会突然提起这个名字。
他点了点头：“记得。一个很有天赋的年轻人。”
“你还记得，他曾经，跟你探讨过，关于‘量子物理’和‘预测性编码’的想法吗？”
凯文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好像，有这么回事。他当时，确实很迷恋这些东西。不过，我当时觉得，他的想法，太超前了，在工程上，很难实现。”
“那如果，我告诉你，他的那个想法，在被你们否决之后，被人，拿去，稍微改头换面一下，就变成了，巨峰公司那项，价值百亿美金的专利呢？”
程屿把那封邮件，推到凯文面前。
“你再看看这个。这是那个叫张超的年轻人，在被你们否决后，发给他同学的邮件。‘把数据包想象成薛定谔的猫’……这句话，是不是很熟悉？”
凯文拿起那份邮件，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史密斯先生，”程屿的声音，充满了力量，“我知道，你是一个骄傲的工程师。一个人的心血，一个绝妙的构想，被人剽窃，还反过来，成为攻击别人的武器。这种感觉，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巨峰公司，解雇了你，抹去了你对那项专利，可能做出的所有贡献。现在，他们又想用同样的方法，去毁掉另一家公司，去扼杀另一个，可能比他们，更有创造力的团队。”
“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一场官司了。”
“这是，对所有像你，像张超一样，真正有才华，有梦想的工程师的，一次羞辱。”
程屿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凯文。
“你可以选择，继续沉默，继续当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失败者。”
“你也可以选择，站出来。不为我们，不为钱，只为你自己，曾经身为一个顶尖工程师的，尊严。”
“告诉他们，也告诉全世界，一个好的点子，是偷不走的。真正的创新，是无法被垄断的。”
“史密斯先生，你怎么选？”
咖啡馆里，一片寂静。
凯文低着头，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手里的那张纸，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良久。
他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恐惧和犹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重新点燃的，愤怒的火焰。
“我需要，最好的律师，和最周全的，安保计划。”
他看着程屿，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有，出庭的补偿金，一分都不能少。”
程屿笑了。
他知道，他赌赢了。
这个案子，最关键的一块拼图，终于，被他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