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个不合时宜的电话
回到美国的第二天，程屿就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离开时的借口，律所这边，确实有一大堆的事情，在等着他。
麦克吉尔被驳回即决判决，并且在法庭上被爆出涉嫌敲诈勒索和作伪证的丑闻后，整个事件，已经从一场民事诉讼，演变成了，波及整个北美法律界和科技圈的，巨大风暴。
巨峰公司的股价，一泻千里。董事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宣布暂停麦克吉尔的一切职务，并成立内部调查小组。
而先锋科技这边，则是乘胜追击。
程屿，也就是程屿，在离开前，就已经和大卫制定好了下一步的计划——正式向联邦检察官办公室，提交对麦克吉尔的刑事指控。
这个过程，需要整理和提交大量的证据，比之前的民事诉讼，要复杂得多。
程屿一回来，就立刻召集法务团队，开了个长会。
“……所有和张超，也就是李泽先生的沟通记录，包括录音、邮件，以及他本人的宣誓证词，必须在明天中午之前，整理成册。大卫，你负责和检方那边对接，确保我们的材料，符合他们的立案标准。”
“凯文·史密斯的证词，以及他当年和麦克吉尔的所有往来邮件，也需要重新梳理，作为旁证。琳达，这件事交给你。”
“还有，关于巨峰公司股价异常波动，涉嫌市场操纵的部分，我们需要聘请专业的金融调查机构介入。这件事，我去联系。”
程屿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任务。
他的语速很快，逻辑清晰，眼神，专注而锐利。
他又变回了那个，无坚不摧的，程律师。
没有人知道，就在几天前，他还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在家里，经历了，一场怎样，兵荒马乱的，情感风暴。
同事们只觉得，程律师这次休假回来，好像，比以前，更拼了。
他几乎是，以一种，自虐的方式，在工作。
每天，第一个到办公室，最后一个离开。午饭，经常就是，一个三明治，在办公桌前，匆匆解决。
他用疯狂的工作，来填满自己所有的时间，不给大脑，留下一丝，可以胡思乱想的，空隙。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暂时忘记，那个让他心痛的，人。
可是，他越是想忘，那个人的身影，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开会的时候，他会突然，想起，哥哥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忙碌的背影。
写法律文件的时候，他会突然，想起，哥哥给他削苹果时，那专注的，侧脸。
甚至，在和同事，激烈地，争论案情时，他也会突然，想起，哥哥说“这是不可以的”时候，那悲伤而决绝的，眼神。
他就像一个，无处不在的，幽灵，盘踞在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这天下午，程屿正在和大卫，讨论一份，至关重要的，动议文件。
“……我认为，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在麦克吉尔‘滥用司法程序’这一点上。他提交那份紧急动议，污蔑我们伪造证据，本身就是一种，知法犯法的，恶意行为。这可以，加重法官对他的，恶劣印象。”大卫说。
“我同意。但是，我们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来证明他的‘恶意’。”程屿皱着眉，在文件上，圈出了几个关键词，“比如，证明他，在提交动议之前，就已经通过，非法渠道，得知了，我们找到了李泽。”
“这个难度很大。麦克吉尔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很难抓到他的把柄。”
“再难，也要查。”程屿的语气，很坚决，“我们可以从……”
他的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动着“哥”这个字。
程屿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就想，挂断。
但他的手指，在挂断键上，悬停了半秒，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抱歉，我接个电话。”他对大卫说了一句，然后，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他走到，无人的楼梯间，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哥。”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在忙吗？”电话那头，传来程砚，熟悉的声音。
“嗯，在开会。”
“哦，那……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程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没有，刚中场休息。”程屿撒了个谎，“有什么事吗？”
他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结果，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程砚，略带犹豫的声音。
“没……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晚饭，吃了吗？”
程屿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才刚刚，开始暗下来。现在，是美国时间的，下午五点。
而在国内，应该是，早上八点。
哥哥，是特意，算好了时差，在他晚饭的时间，打过来的？
就为了，问他，吃了没有？
“……还没。等会儿开完会，随便吃点。”苏-屿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奇怪的感觉。
“怎么能随便吃点呢？你胃不好，自己又不会做饭，肯定又是，拿个三明治凑合。”电话那头，程砚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责备。
“我给你，在外卖软件上，订了餐。一家中餐厅，评价还不错。我给你点了，一份西红柿牛腩，一份清炒时蔬，还有一份，菌菇汤。记得，一定要吃。不许，再吃那些，垃圾食品了。”
程屿听着电话里，哥哥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式的，叮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你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可以……”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程砚打断了他，“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看着你，谁看着你？行了，不跟你多说了，你快去吃饭吧。我这边，还要去上班。记住，一定要吃，晚上我会检查的。”
说完，他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程屿拿着手机，站在楼梯间，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久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果然，几分钟前，收到了一条，外卖软件的，订单通知。
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哥哥，还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来“治疗”他。
他想用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来填满，他作为哥哥的，所有责任。以此来，划清，那条，名为“亲情”的，界限。
可是，这种，跨越了半个地球的，查岗式的关心，真的，只是，亲情吗？
程屿的心，乱了。
他回到会议室。
大卫看他脸色不对，关心地问：“怎么了？家里有事？”
“没事。”苏-屿摇了摇头，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
“你女朋友啊？”大卫挤眉弄眼地，八卦道，“查岗查到这里来了？管得够严的啊。”
女朋友？
程屿听到这个词，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苦笑了一下，没有解释。
“我们继续吧。”他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开，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案子上。
“刚才说到，怎么证明，麦克吉尔的‘恶意’……”
只是这一次，他的注意力，却怎么也，无法，像之前那样，高度集中了。
他的脑海里，总是，会不受控制地，跳出，哥哥那句，“晚上我会检查的”。
他要，怎么检查？
难道，还要，视频通话吗？
一想到，可能要，在视频里，看到哥哥的脸，听到他的声音，程屿的心跳，就没来由地，开始加速。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离开时的借口，律所这边，确实有一大堆的事情，在等着他。
麦克吉尔被驳回即决判决，并且在法庭上被爆出涉嫌敲诈勒索和作伪证的丑闻后，整个事件，已经从一场民事诉讼，演变成了，波及整个北美法律界和科技圈的，巨大风暴。
巨峰公司的股价，一泻千里。董事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宣布暂停麦克吉尔的一切职务，并成立内部调查小组。
而先锋科技这边，则是乘胜追击。
程屿，也就是程屿，在离开前，就已经和大卫制定好了下一步的计划——正式向联邦检察官办公室，提交对麦克吉尔的刑事指控。
这个过程，需要整理和提交大量的证据，比之前的民事诉讼，要复杂得多。
程屿一回来，就立刻召集法务团队，开了个长会。
“……所有和张超，也就是李泽先生的沟通记录，包括录音、邮件，以及他本人的宣誓证词，必须在明天中午之前，整理成册。大卫，你负责和检方那边对接，确保我们的材料，符合他们的立案标准。”
“凯文·史密斯的证词，以及他当年和麦克吉尔的所有往来邮件，也需要重新梳理，作为旁证。琳达，这件事交给你。”
“还有，关于巨峰公司股价异常波动，涉嫌市场操纵的部分，我们需要聘请专业的金融调查机构介入。这件事，我去联系。”
程屿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任务。
他的语速很快，逻辑清晰，眼神，专注而锐利。
他又变回了那个，无坚不摧的，程律师。
没有人知道，就在几天前，他还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在家里，经历了，一场怎样，兵荒马乱的，情感风暴。
同事们只觉得，程律师这次休假回来，好像，比以前，更拼了。
他几乎是，以一种，自虐的方式，在工作。
每天，第一个到办公室，最后一个离开。午饭，经常就是，一个三明治，在办公桌前，匆匆解决。
他用疯狂的工作，来填满自己所有的时间，不给大脑，留下一丝，可以胡思乱想的，空隙。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暂时忘记，那个让他心痛的，人。
可是，他越是想忘，那个人的身影，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开会的时候，他会突然，想起，哥哥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忙碌的背影。
写法律文件的时候，他会突然，想起，哥哥给他削苹果时，那专注的，侧脸。
甚至，在和同事，激烈地，争论案情时，他也会突然，想起，哥哥说“这是不可以的”时候，那悲伤而决绝的，眼神。
他就像一个，无处不在的，幽灵，盘踞在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这天下午，程屿正在和大卫，讨论一份，至关重要的，动议文件。
“……我认为，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在麦克吉尔‘滥用司法程序’这一点上。他提交那份紧急动议，污蔑我们伪造证据，本身就是一种，知法犯法的，恶意行为。这可以，加重法官对他的，恶劣印象。”大卫说。
“我同意。但是，我们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来证明他的‘恶意’。”程屿皱着眉，在文件上，圈出了几个关键词，“比如，证明他，在提交动议之前，就已经通过，非法渠道，得知了，我们找到了李泽。”
“这个难度很大。麦克吉尔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很难抓到他的把柄。”
“再难，也要查。”程屿的语气，很坚决，“我们可以从……”
他的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动着“哥”这个字。
程屿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就想，挂断。
但他的手指，在挂断键上，悬停了半秒，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抱歉，我接个电话。”他对大卫说了一句，然后，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他走到，无人的楼梯间，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哥。”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在忙吗？”电话那头，传来程砚，熟悉的声音。
“嗯，在开会。”
“哦，那……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程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没有，刚中场休息。”程屿撒了个谎，“有什么事吗？”
他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结果，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程砚，略带犹豫的声音。
“没……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晚饭，吃了吗？”
程屿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才刚刚，开始暗下来。现在，是美国时间的，下午五点。
而在国内，应该是，早上八点。
哥哥，是特意，算好了时差，在他晚饭的时间，打过来的？
就为了，问他，吃了没有？
“……还没。等会儿开完会，随便吃点。”苏-屿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奇怪的感觉。
“怎么能随便吃点呢？你胃不好，自己又不会做饭，肯定又是，拿个三明治凑合。”电话那头，程砚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责备。
“我给你，在外卖软件上，订了餐。一家中餐厅，评价还不错。我给你点了，一份西红柿牛腩，一份清炒时蔬，还有一份，菌菇汤。记得，一定要吃。不许，再吃那些，垃圾食品了。”
程屿听着电话里，哥哥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式的，叮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你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可以……”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程砚打断了他，“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看着你，谁看着你？行了，不跟你多说了，你快去吃饭吧。我这边，还要去上班。记住，一定要吃，晚上我会检查的。”
说完，他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程屿拿着手机，站在楼梯间，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久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果然，几分钟前，收到了一条，外卖软件的，订单通知。
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哥哥，还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来“治疗”他。
他想用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来填满，他作为哥哥的，所有责任。以此来，划清，那条，名为“亲情”的，界限。
可是，这种，跨越了半个地球的，查岗式的关心，真的，只是，亲情吗？
程屿的心，乱了。
他回到会议室。
大卫看他脸色不对，关心地问：“怎么了？家里有事？”
“没事。”苏-屿摇了摇头，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
“你女朋友啊？”大卫挤眉弄眼地，八卦道，“查岗查到这里来了？管得够严的啊。”
女朋友？
程屿听到这个词，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苦笑了一下，没有解释。
“我们继续吧。”他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开，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案子上。
“刚才说到，怎么证明，麦克吉尔的‘恶意’……”
只是这一次，他的注意力，却怎么也，无法，像之前那样，高度集中了。
他的脑海里，总是，会不受控制地，跳出，哥哥那句，“晚上我会检查的”。
他要，怎么检查？
难道，还要，视频通话吗？
一想到，可能要，在视频里，看到哥哥的脸，听到他的声音，程屿的心跳，就没来由地，开始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