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救世主

晚上,南区四十七号会所。

该会所坐落于南区的富人区边缘,外表是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走进去却是另一番天地。

水晶吊灯从顶端垂落,把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大理石地面光滑无比,真皮沙发围成一圈,吧台后的酒柜里摆满了各种名酒。

楚欲和时戚慢悠悠地走进大厅,工作人员立刻迎上来,躬身行礼:“楚哥。”

楚欲点点头:“嗯。”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今晚的其他客人都请走了。”工作人员压低声音,继续道,“现在只有最里面那间包厢的于庆熙先生,还有他带来的一位客人。”

“另外,于庆熙先生身边还带了三个保镖,都是练家子,请您务必小心。”

楚欲弯了弯嘴角,赞赏道:“做得很好,不要伤及无辜。”

工作人员点头退下。

楚欲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时戚,“走吧。”

“是,主人。”时戚跟在他身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前人的耳朵上。

那对红宝石耳钉,主人真的戴上了。

黑发间那一点红,深邃又妖艳,随着主人的步子微微晃动,像深夜里跳动的一小簇火苗。

时戚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下。

主人一头黑发,一身黑色西装,耳朵上那一点红……

他根本移不开眼。

他甚至有点想伸手去摸一摸,想确认那是不是真的,想感受那红宝石的温度。主人的温度……

但他只是跟在主人身后,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廊尽头,最里面的包厢。

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的说话声。

楚欲停下了脚步。

时戚也跟着停下,目光从主人的耳朵上移开,落在那扇门上。

里面的人正在说话。

“您放心,我手里的信息绝对可靠!”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传出来,“RNR最近的变化,楚欲的行程,我全都掌握了!”

“你确定?”另一个声音传出,听起来有点犹疑,“那可是RNR,要是被他们发现……”

“怕什么?”于庆熙大笑一声,“楚欲最近忙着整顿组织,哪有功夫管这些?再说了,我在他身边盯了一个月,他每天去哪儿、见什么人,我都一清二楚,你要不要听听?”

“比如他前几天去了东西区联合学校的校运会,还让手下替跑拿了个第一……”

“这……”对方明显多了几分兴趣,“那你开个价吧。”

“爽快!”于庆熙拍了拍桌子,“这个数……”

“砰!”

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谁?!”于庆熙和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同时回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色西装,黑发。

是楚欲。

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目瞪口呆的两个人,弯了弯嘴角:

“刚聊得挺开心?”

于庆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RNR的人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时戚已经像一道红色闪电冲了进去。眨眼间就到了最近的那个保镖面前。那人还没反应过来,额头上已经多了一个黑洞。

“砰。”

一声枪响,人还没喊出声直接倒下。

“你…你!”第二个保镖终于反应过来,伸手去摸腰间的枪。但他的手刚碰到枪柄,时戚的枪口已经抵在他眉心。

“砰。”又一个。

“我…我杀了你!”第三个保镖怒吼一声,冲上来挥拳。

时戚灵活地侧身躲过,反手一枪托砸在他脸上,趁他踉跄的瞬间,一脚踹在他胸口。

“呃!”那人直接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茶几,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三秒,三个人。

于庆熙终于回过神来,撒腿就跑。他从侧门冲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时戚转头看向楚欲,“主人,我去追。”说完身影就立刻消失不见。

楚欲点点头走进包厢,看了一眼瘫在一边沙发上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语气淡淡地道:“老实点别动。”

“好…好,我都听你们的……别…别杀我!”中年男人拼命点头,浑身发抖。

楚欲拿出对讲机:“前台,派几个人过来,把地上的和这个带回去。”

……

另一边,时戚追着于庆熙冲出会所。

此刻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

雨帘密密麻麻,砸在地上溅起无数水花。路灯昏黄的光在雨幕里晕开,照出一片朦胧的世界。

于庆熙在雨中狂奔,跌跌撞撞,像一只丧家之犬,“别……别追我!”

时戚在后面紧追不舍,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溅起高高的水花。

于庆熙拼命跑过两条街,最后慌乱地拐进一条小巷。

跑到尽头才发现,这是死胡同。

看着面前的这堵高墙,于庆熙绝望地转过身。

时戚站在巷口,雨水顺着他红色的发丝往下淌,流过他的眉眼,流过他冷峻的脸庞。他一步一步走进来,脚步声在雨里格外清晰。

“别……别过来……!”于庆熙退到墙根,退无可退。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狠狠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

“砰!”一个拳头砸在了他脸上。

“砰!”又一拳。

“呃……!”于庆熙的脸已经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迹,和着雨水往下流。

“别、别打了……”他拼命求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打探RNR的消息……我……”

时戚没说话,只是从腰间拔出枪,“咔哒”一声上膛抵在于庆熙额头上。

冰冷的触感让于庆熙浑身一抖。

“别…别杀我!”他忽然大喊,“我知道楚欲最近的变化是怎么回事!我知道!”

时戚刚要开枪的手顿住了。

“……什么?”

于庆熙喘着粗气,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这招有用!

“道上都传遍了!一个月前,楚欲突然性情大变!以前的他什么样?花天酒地,男女不拒!现在的他呢?整顿组织,去学校当志愿者,身边就带着你一个人!”

于庆熙盯着时戚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

时戚愣住了。

他想过。

他当然想过。

一个月前,主人忽然变了。不再对他呼来喝去,不再打他骂他,而是摸他的头,给他处理伤口,让他住进家里,喂他吃东西,送他衣服,说他是小狗。

他当然想过为什么。

他甚至想过……主人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但他不敢想下去。

因为主人就是主人。

不管是因为什么,不管发生了什么,主人就是主人。

那个会摸他头的人,那个会对他笑的人,那个会在他委屈的时候揉他脸的人——就是他的主人。

他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他只需要待在主人身边。

于庆熙看着时戚愣神,眼里闪过狠色。

袖口突然滑出一把刀,握在手中,猛地刺向时戚的脖子——

“砰!”

一声枪响,在寂静的雨巷里炸开。

子弹擦着时戚的脸颊飞过,精准地击中于庆熙的脑袋。

于庆熙的眼睛瞪得老大,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突然整个人往后倒去。

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水花。

时戚愣住了。

看到于庆熙惊恐死去倒在地上的样子,他慢慢转过了身。

雨还在下,倾盆大雨,把整个世界都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巷子口,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黑色西装,黑发,一把黑伞撑在头顶。

他站在雨中,站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站在漫天雨幕织成的帘子后面。

雨水在伞边织成一道水帘,模糊了他的面容,但那双眼睛清清楚楚地望了过来。

耳朵上,一点红在昏黄的灯光下闪了闪。

时戚认出来了。

那是他的主人。

楚欲。

对方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从雨幕中诞生的救世主,一点一点地走进了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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