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嘴贱就别要嘴了

包厢里光线昏沉,只剩墙角的壁灯还亮着,在地毯上照出一小片暖黄。

时戚就跪在那片光晕的边缘。

被迫仰起的脸上,那层薄红还没褪下去,反而因为楚欲的那句“我的小狗”烧得更厉害了。

时戚看着楚欲,睫毛轻轻颤着,想躲又不敢躲。

“……是主人教得好。”他低低回道。

楚欲眉梢微动。

这句话像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挠了他一下,他松开时戚的下巴,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袖口。

“回去了。”

时戚愣了下,立刻跟着起身:“……是。”

包厢门被拉开,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两侧齐刷刷站着一排黑衣保镖,见人出来,同时躬身。

“老大。”

“戚哥。”

楚欲脚步不停,淡淡“嗯”了一声。时戚跟在他侧后方,垂着眼,耳尖还带着点红。

走廊尽头是电梯,金属门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隔着半步的距离。

楚欲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脑子里飞快过着信息:

帝都,原著小说里的架空灰色都市。

这里的秩序不由官方完全掌控,几大地下组织共同维持着暗面的平衡。

他现在这个身份的原主所掌控的RNR是其中最有影响力的一个,灰色产业遍布全城,表面是正经企业,背地里什么都沾。

可惜原主是个不争气的。

花天酒地,男女不拒,挥霍无度。

对下属更是刻薄寡恩,RNR这些年积累的底子被他败得七七八八。

原著里主角能那么轻易弄死他,一半是因为主角光环,另一半是因为这个原主人实在太烂。

烂到连他都觉得可惜,这么大体量的组织,交到这种人手里。

……

电梯下到地下车库。

时戚快步上前拉开副驾驶的门,等楚欲坐进去,才关好门绕到驾驶位。

车子启动,安静驶出车库。

楚欲偏过头,目光落在开着车的时戚脸上。

红色头发,黑色眼睛,眉眼冷峻,鼻梁高挺。对方这张脸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好看。

……确实长得好。

楚欲想起原著里的设定:时戚是原主捡回来的,名字也是原主取的。

“时戚”谐音“十七”,意思是捡回来的第十七个孤儿。前面十六个,训练时没扛住,都死了。

只有时戚活了下来,一路杀到组织第一干部的位置,成为精英小队“S1”的队长。

某种意义上来说,原主“楚欲”对时戚有着救命之恩,也难怪到死时戚都那么喜欢这个烂人主人。

而那个原主随随便便给时戚取的代号式名字,傻孩子都当宝贝一样珍惜着。

楚欲的目光在时戚脸上停留了太久,时戚的耳朵又红了,喉结动了动,轻声问:“主人……我脸上有什么吗?”

“嗯?”楚欲回过神,“没有。”

顿了顿,他又说:“你好看。”

时戚的耳根瞬间红透,他盯着前方的路,手指微微收紧,半晌才挤出一句:“……您喜欢就好。”

楚欲低低笑了一声。

“嗯。”

“喜欢的很。”

……

车子在RNR总部大楼地下车库停稳。

电梯直上顶层,门一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纷纷驻足。

“老大。”

“老大好。”

“戚哥。”

楚欲点点头,刚走两步,一个瘦瘦高高的人影就迎了上来。

“老大,有几件事需要您过目。”

来人是巫炘云,原著里的情报官,RNR的情报网由他一手掌控。

楚欲脚步顿了下,偏头看向身侧。

时戚已经自觉停住,微微躬身,退后半步,在门外站定。

楚欲张了张嘴,他刚想说不用出去,可以一起听。

但时戚已经替他关上了门。

……行吧。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想:我还想说不用出去,这孩子自己就退出去了?

原主到底把人调成什么样了,这么乖。

门内,巫炘云开始汇报。门外,时戚安静站着,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边走边闲聊。

时戚听力极好,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那两人的对话内容偏偏一字不漏地全落进了他耳朵里。

“……你是没看见,前几天老大又去了趟夜会,花钱大手大脚的……”

“啧,习惯了,自从老首领把位置传给他,哪天不是这样?”

“照这么玩下去,RNR迟早给他败光,老首领一辈子攒下的家底,够他这么造的?”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S1队的时队长看着才像咱们首领,办事利落,出手狠,下面人都服他,不像那个……”

声音离得近了。

两人转过拐角,看见办公室门口站着的人,脸色瞬间煞白。

“戚、戚哥……”

时戚没动,只是垂眼看着他们,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戚哥,我们就是瞎说的,您别往心里去……”一个人赶紧赔笑。

“您这么厉害,S1队带得多好,大家都服您,要我说,总有一天您肯定会取代——”

“砰!”话还没说完,一个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人直接飞出去撞上墙。

“啊!不…不要……”另一个转身想跑,被时戚一把揪住后领摔在地上,紧接着一脚踹在腹部,整个人蜷成虾米。

“呃!”

时戚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声音冷得跟淬了毒样:“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议论我主人?”

“错了!我们错了!戚哥饶命!”两人在地上抖成一团,拼命摇头,被打几拳以为这事就算过了。

但时戚没动。

他就那样站着,垂眼看着脚下蜷缩的两个人,像在看两件死物。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走廊里来往的人停住脚步,视线纷纷落过来。有人探头,有人驻足,几个胆大的往前凑了凑,又被时戚身上那股阴郁的气场逼退。

没人敢出声。

地上的人意识到不对劲,那个被踹中腹部的家伙艰难抬起头,对上时戚的眼睛,浑身一哆嗦。

“戚、戚哥……我说我们错了,真的错了……”

“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另一个捂着流血的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求您饶了我们这一回……”

时戚没应,他只是抬起脚,踩住那人的手背,慢慢碾了下去。

“啊——!”

惨叫声在走廊里炸开。

围观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别开眼不敢看。但时戚的脚还在碾,一下,一下,像是踩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戚哥!戚哥我求您——我的手——!”

“我们就是嘴贱,我们该打,求您高抬贵手——”

求饶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时戚终于停下,他垂着眼,看着脚边涕泪横流的两个人,淡淡地道:

“嘴贱,就别要嘴了。”

话音刚落,他俯身揪住那人的领子,把人从地上拎起来。

“砰——”

拳头带着风声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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