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放心吧,他天资聪颖,在武功方面与笑儿有过之而无不及,你无需担心。”祁郢玄摸摸她的发。

凤舞袖心里有些不安,但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选试当天,彼岸的凌宇阁内,岸主上官连君高坐在二楼的屏风后。岸主的身份只有血卫身份以上的人知晓。执行使莫瞿原和池长渊站在屏风外,未几,沅逸和于洧然也来到两人身旁。

上官连君愠怒道,“郢儿呢?”

于洧然朝三人使了个眼色,“回岸主,郢玄他还在曼落阁部署明日出岸之事。”他要是说那家伙还在祁院和弟妹在一起,上官连君不会一掌拍死他才怪。

“嗯。”上官连君这才回复平日的语气。

四个人心里同时舒气。

于洧然下楼,“爹!”于千凡跑过来。

“混小子,你还不快去祁院催你玄叔过来,再迟一会儿你爹皮都快被扒了!”于洧然狠狠的踢他一脚。

在众目睽睽下被踢的于千凡极为难堪的跑出凌宇阁。

司轩的肩碰碰言简,“怎么了?”

“这你得问笑。”言简整理着手里的名单。

祁月笑一手揽过司轩,“我爹‘起晚’了,岸主找人,几个叔叔差点挨骂。你又不是不知道然叔脾气大,这不,把气撒到凡身上了。”

司轩捂嘴笑趴在祁月笑肩上。在其他血卫眼里是,昼部和夜部三个血使真是团结友爱的好兄弟。在冷宣眼里是,司轩在爬墙。

祁月笑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暧昧的回抱住司轩,“冷宣在看你。”

司轩的笑瞬间凝住,被祁月笑推开后,僵硬的转身,努力的扯出一抹风度翩翩的笑。在收到冷宣的嗤笑后,自言自语道,“完了。”

言简向祁月笑竖起大拇指。祁月笑眨眼一笑。

祁郢玄姗姗来迟,“师父,郢儿来迟了。”

“做什么去了?”

凭借多年的默契,祁郢玄看着苍老的人道,“明日郢儿要出岸,所以……,”

“下次别再迟到。”上官连君一向重视祁郢玄,也就没多问。

祁郢玄走到屏风外,歉意的看向四人。四人也一副刚活回来的样子。

“一年一度的彼岸选试即将开始,安静。”池长渊的声音穿透整个凌宇阁。“昼部血使司轩,由你们几人评判,不得偏私,可知?”

“是,司轩领命。”祁月笑将册子递给他,司轩开口,“左江迹,池苑。”

言简看着上比试台的两人,开口道,“开始。”

于千凡噙着笑看着比试台上的人,言简也兴味盎然的样子,祁月笑一边执笔记下每人的特质,司轩则细心的感受台上人的气息。

直到一个身影出现,四人不约而同的直视比试台,四人互相打量下对方,眼里都有同样的意味,这可不是偏私!只是明目张胆的不同等对待罢了。四人收敛笑容,严肃的看过去。

“凤锦歌,请多指教。”凤锦歌抱拳。

“宁珏,请多指教。”宁珏拱手。

“开始。”言简刚开口。

两人的掌风便掀起一股强劲的气流,凤锦歌身轻如燕的避开宁珏的攻击。宁珏有些气恼,抽出腰间的双镰勾,左手的镰勾脱手运力随着凤锦歌的身体甩去,右手的镰勾执于掌中,飞身向前。凤锦歌手撑地,翻身向上脚尖用力将镰勾踢出去,腿横扫过宁珏身下,脚边旋起一层层的劲风把刚踢出去的镰勾卷入。凤锦歌手心泛起红光,化解镰勾凌厉之气,左手拿过镰勾迅速的甩向宁珏。宁珏轻笑,用手中的镰勾抵住。镰勾交锋间,巨大的翁动声响起,宁珏以全力支撑着,手却一麻,电光火石间,凤锦歌白色的衣袂在他身后扬起。

“我帮你接过吧。”凤锦歌一掌打向他后背,宁珏却没受丝毫损伤,掌力好像穿过他的身体将他手上的镰勾打出去,凤锦歌跃向一边,手一挥,一双镰勾落入手中,“宁兄,承让了。”将镰勾递给宁珏。

全场鸦雀无声,宁珏的内力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双镰勾的威力之大大家还是知道的,凤锦歌却能完好无损的避开每一次攻击,速度之疾,而且异常冷静。更重要的是他小小年纪就能极为精准的控制掌风,一场比试下来从没使出自己的兵器,令人们十分震惊。一天的比试,就这场最快结束,也最让人们印象深刻。

看到双镰勾出现时,台下的四人也心惊肉跳的,毕竟凤锦歌手无寸铁,生怕他受伤。

凤锦歌知道他们的担心,耸耸肩,自己没有兵器又不赖他。

“果然是你的孩子啊,郢儿。”上官连君称赞道。

“多谢师傅夸奖。”祁郢玄没有过多的高兴,担忧的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看到祁郢玄难看的脸色,其余四人心里同样不好受。

“小家伙,过来。”祁月笑向他伸手。

全场的人不禁汗颜,这是偏私啊,偏私啊!少男少女们都羡慕嫉妒的看着几个血使对凤锦歌左摸右摸的友爱场景。

宁珏也在同一时间感到背后有着凉意,他做错什么了吗?

比试结束后,几人都去暖玉阁了。

泡在温暖的泉水里,凤锦歌问,“哥哥,选试我过了吗?”

“嗯,你现在是血卫了,可以随意出岸。”祁月笑把他抱到身前,帮他洗发。“明日我们一家要去木芜城。”

“去那作甚?”言简坐到他身边。

“当初幽冥门和烟柳阁结亲曾约定,每一代幽冥门的子孙都要有一个过继到凤家,并且终身大事必须交予凤家安排。我娘是过继到烟柳阁的人,却嫁于我爹。为了偿他凤家,爹娘把小家伙过继过去了,碍于小家伙是彼岸的人,他们只说不留在烟柳阁可以,但是……,”

“小子的孩子要过继过去。”于千凡道。

“嗯,所以爹打算带娘回幽冥门一趟,顺便去烟柳阁当面道谢。”祁月笑顺着凤锦歌的发。

司轩开口,“我只以为小锦是和舞袖姨姓,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渊源。”

于千凡一把抱住凤锦歌,“怎样都好,这小子留在彼岸就行。”

“你们要去多久?”言简可惜的看着他们两个。

“不知。抱歉,我们都还没聚多久,又……,”

于千凡揉着祁月笑的发,“说什么呢,我们还在乎这几天吗?”

司轩搂住他的肩,“对啊。”

言简把拳头伸到祁月笑面前,祁月笑、于千凡和司轩同样伸出拳头,四个人的碰到一起,相视而笑。

司轩挑起他的长发,“笑总得补偿我们些什么吧!”司轩不怀好意的将脸凑近他。

“说得是啊。”于千凡也摩拳擦掌的,凤锦歌急忙远离他们。

言简会意一笑,和司轩按住他的手脚,于千凡大笑,“先罚再说!挠。”

三个人齐向祁月笑挠去,凤锦歌头皮发麻,他和祁月笑一样怕痒,所以他还是躲远些好。

祁月笑完全无反抗能力的任人摆布,五个人的笑声充斥在整个浴池。

落日峡前。

祁郢玄和凤舞袖早早进了船舱。

“早点回来。”于千凡用力抱住祁月笑。

“在家等你。”司轩上前抱着他。

“一路平安。”言简拥住他。

几人抱在一起许久,祁月笑看着他们,“我们还有一顿酒没喝呢,记着。”

言简眨眼,“下次见面一定补上。”

“好。”祁月笑转身看向扯他衣服的人。

“轩哥,言哥,于千凡,我也要抱!”凤锦歌不满的嘟嘴。

司轩上前,“好,来,轩哥给亲一个!”

言简抱着他,“锦儿,最乖了。”

于千凡敲敲他小脑袋,“别给笑惹事哦,臭小子。”然后抱住他,才回来见面不到两天,真有些不舍。

“知道,于千凡,言哥,轩哥。再会。”朝他们招手。

船渐行渐远。

“回去吧。”于千凡转身,“等我们空闲下来就去找他要酒喝。”

三人相视一笑。

“哥哥,还要多久才到啊?”凤锦歌疲倦的打了个哈欠。

祁月笑合上书,“才多久?这就受不住了?”

“因为在船上很无聊。爹和娘在船头说悄悄话,哥哥在看书,我一人有何意思?”凤锦歌无聊的在船舱里踱步。

“再半刻钟就到风行城了,我们要先去拜访齐叔叔。”

“我也好久没见滠滠了,哥哥,到了记得提醒我,我靠一会儿。”

船快到岸时便停下了,凤锦歌谨慎的睁开眼,祁月笑也戒备的扫了一眼船舱外,“小家伙,呆在这别出去。”

船外,祁郢玄执剑迎风而立,凤舞袖紧靠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幽冥刀。祁月笑环顾四周,有不下二十人围着他们,而且每人的武艺不凡。祁月笑右腕上的曲忆扣中银白的丝线蔓延开来。眼神交汇间,祁郢玄率先出手,顿时刀剑声一片。

战乱中,船外的三人专注于敌人,没有注意船舱的动静。

在祁月笑出门不久,几个浑身是水的人从窗子处进入船舱。凤锦歌冷静的打量几人,调虎离山吗?看来早有人知道他们一家人的行踪。虽不确定他们的目的,但凤锦歌没有声张,他怕成为父母和哥哥的威胁。他不敢轻举妄动,虽然他武功不弱,但他毕竟才十二岁,没有兵器抗衡,何况面前人的实力不俗。

凤锦歌一向谨记祁郢玄的教导,“彼岸之人,绝路之际,定要带着垫背的。”凤锦歌看看另一边窗,爹,似乎得在绝路前拼一番,不然儿子可不知哪是绝路。

几人面面相觑,这个孩子似乎太过沉着了。

凤锦歌两掌聚力朝几人挥去,同时从窗户跳入水中,水泊城的人大多都深谙水性,他不信那几人能比过他。

听到水声,祁郢玄手上动作更加狠厉,“笑儿,快去看看锦儿!”

祁月笑的弦绝划开血路,急忙跑入船舱,只见一地的水渍。眸子里的颜色暗沉,“去死吧。”弦绝染上红色的光,极速的分散向外面。咬牙吐出几个字,“小家伙不见了。”

凤锦歌沿着下流游了许久,见后面的人不见,却依然感觉到他们的气息,若自己此时上岸,必然被抓,只能藏在水里。一个时辰过去了,凤锦歌也闭气到极限。头昏脑胀“咕噜”的吐出一口水,往水面游去。“哗”一声从水中抬头,长发零落贴在身上,绯色的眼中好似有水雾弥漫,红润的唇微张着喘气。

“如此绝色,在下三生有幸啊。”磁性的声音响起。

凤锦歌眯起眼,看到一人慵懒的坐在岸边。如墨的长发用鎏金白玉冠束在脑后,墨绿如猫眼石般的眼眸中带着戏谑,挺直的鼻梁下,性感的薄唇勾着笑。玄黑的长袍,藏青色的翡翠墨玉腰带上悬挂着一个玉泽光润的玉佩,刻着寒字。那人身后站着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一男一女,两人的容貌竟然一模一样。

凤锦歌看着刚才追踪自己的几人了无生息的躺在那人的不远处。淡漠的开口,“彼岸的人绝不受人胁迫,哪怕是死,我凤锦歌绝不会受制于人,懂吗?不要小看人,否则我会拉你一起下水。”凤锦歌虽浮在水中,却无半分狼狈样。

那人挑眉,足尖轻点在水面上,突然出现在凤锦歌面前,不管凤锦歌全身湿透,一手拉起他,俯在他耳边道,“是吗?在下拭目以待,美人。”转眼间,两人已到岸上。

凤锦歌被他嘴里呼出的热气弄得发愣,急忙一把推开他,“我是男的!”

“那正好,少爷我喜欢男的。”见面前的人无过多表情,也没再继续逗弄他,“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再会。”那人带着莫名的笑转身。

“等一下!”凤锦歌贝齿咬着唇,“嗯……,那个,请问风行城怎么走?”自己在水里游了太久,已不记得是何方向了。

“往树林的西南方走,到一个小镇后再直走便可。”

“多谢。”凤锦歌急忙施展轻功离去。

那人身后的小女孩开口,“主子,那路……,”

“唉,你瞧我这记性。”那人表情却幸灾乐祸的盯着凤锦歌离去的方向,“真是,对不住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凤锦歌走了一个时辰到小镇,问到镇上的人,才知道自己走错了地方,一个好心人带他到原先他出发的地点,告诉他一直往东南方向大概半个时辰就到了。听到这,凤锦歌咬牙切齿好一阵,恨不得将那人大卸八块。谢过镇上的带路人,便马不停蹄的赶往风行城。

还未到城门,凤锦歌就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连忙寻过去。“哥哥!”

祁月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却看见白色的身影跑向自己,“小家伙……,”跑上去抱住他,“小家伙。”

“哥哥,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爹和娘呢?”

沉浸在喜悦中的祁月笑这才想起来,“还在寻你,走,先去找他们。”

凤锦歌花了好大的功夫都没能让凤舞袖止住哭泣,凤锦歌和祁月笑向祁郢玄使个眼色,然后有默契的背过身。在她娘难过生气的时候什么办法能哄住他,自然是他英俊潇洒的爹的一个吻。

“笑哥,锦!”一个年纪比凤锦歌稍大的少年跑过来,身着月白的袍子,俊逸的模样。

在看到那双澄绿的眼,脑海里出现一双墨绿色充满魅惑的眼睛,凤锦歌甩甩脑袋。“滠滠。”

“锦,有哪里受伤吗?”顾滠齐上下打量他。

“没有。”无夜楼暗里其实是隶属彼岸的门派,为了平衡各门派势力没有对外声张。顾滠齐经常陪父亲到彼岸,对凤锦歌而言,他是玩伴也是哥哥一样的存在。

顾滠齐松口气,“玄叔,父亲已撤回找锦歌的人手了,你们放心吧。母亲说家里已备好饭菜,让你们快些过去呢。”

祁郢玄点头,“我们走吧。”

晚饭后,凤锦歌在花园荡秋千。

“所以你就在水里憋了一个时辰,出来他们就不见了?”顾滠齐问他。

“是啊。”凤锦歌没有透露他碰见那人的事。

“不过你没事就好。父亲还找我有事,你玩一会儿记得回房,明日再来找你。”挥手向他告别。

凤锦歌看着瓦上“歇凉”的祁月笑,“哥哥,干嘛用那种表情看着我?”

“小家伙,说谎功力见长啊。”祁月笑手支着头斜靠在屋顶上,他这个弟弟小时候总跑出去玩却告诉他自己去练武,从那开始就发现他说谎时耳朵会变红,但也从未开口告诉他。

“我……,”

“只要你没事便好。”祁月笑落在他面前,背过身蹲下,“上来吧,回屋睡觉了。”

爬上祁月笑单薄却温暖的背,凤锦歌很心安。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