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卫亦凡摸摸她的发，“我与唐空毅做交易，只要告诉他解毒之法，从此唐家堡便没有卫翰雨此人。”
“可你是你家的长子，你还有家人要顾。”苏曼担心的看着他。
“卫亦凡牵挂的只有苏曼一人，在遇见你后，我便不再是卫翰雨了。”
和他猜的没错，果然是因为担心苏曼。暗探的心最易动摇，更何况是卫亦凡此般重情义之人。祁沙华笑着开口，“只要对彼岸没有威胁，莫影也不会愿意丢失一个人才的，放心吧。”突然一只黑影盘旋在他们上方,“小黑？”似是听到熟悉的声音，黑色的鹰倏然飞到祁沙华手上，抚摸着它黑亮的羽毛，“这么多年没见，小黑还是那么俊。”似是得到夸赞，小黑磨蹭着祁沙华的手。
“这家伙……，”宸墨寒看着小黑无奈的摇头，取出它利爪边的信笺。宸墨寒的眸色逐渐深沉，“云飒，立刻回魇月宫。”
“何事？”祁沙华接过他手中的信，“御剑庄和蜀玉堂被灭门。”
知道此事非同凡响，一行人急忙上车，“风行城此时一定大乱，华，你先和卫亦凡他们回彼岸罢。”
“墨寒，你觉得我会听你的吗？”祁沙华斜睨他一眼。
“不会。”宸墨寒吻了吻他的唇。
齐斐羽瞟瞟窗外，“你们好歹看看有没有外人在啊。”
“你也知道你是外人。”宸墨寒冷冷的甩一句。
一时间齐斐羽还没反应过来，“有你这么伤人的吗？要不是要给曼儿和那混小子相处时间，我犯得着在这碍眼吗？”
“很好，你也知道你碍眼，所以劳烦你闭嘴继续看你的医书。”宸墨寒作为主子很尽责的提醒自己的属下。
几个时辰后，云飒停下了马车。“主子，前方有人在呼救。”
看到好不容易睡下的祁沙华睁开眼，宸墨寒不耐的皱眉。“怎么了？”一路颠簸的马车突然停下，祁沙华本来睡意就浅。这一路不平静也没熟睡。
“救命！”一个温润的声音带着惊慌叫喊着。
“站住，别跑。”紧接着一群猥亵的笑声响起。
祁沙华总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救他。”
云飒二话不说就冲上去，祁沙华也跟过去。
眼前的人衣衫不整，身上全是被凌虐的痕迹，惨不忍睹。俊秀的面庞惨白，带着恐惧。那人在见到祁沙华时便停下了脚步。眼神陷入绝望，“锦歌……，”
后面的几个男子在看到祁沙华时，眼里的贪婪之色更盛，没再管一直追逐的人，“美——，”话还没说完，便倒在地上。一只狠戾的鹰更是将利爪插入那人心脏，顿时鲜血横飞。
剩下的人也一并死于望月之下，“我真该挖了他们的眼睛。”宸墨寒想到他们看祁沙华的眼神，便想将他们碎尸万段。
“莫脏了你的手。”祁沙华对他一笑后，走到那人面前，“你可是宁珏？”
那人听到这个名字眼里多了几分神采，哽咽道，“宁珏？哈哈哈哈。”泪不断从他眼中流出，“原来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他终是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云飒接住他羸弱的身子，“沙华主子。”
“斐羽，劳烦你看看他。”看着他身上污秽不堪的痕迹，衣服下摆全是血迹。祁沙华猜到他遭遇了什么。
齐斐羽点头，“先带他到前面的小镇去。”
好一会儿，齐斐羽打开房门，“过一会儿他应该会醒的。”
“他怎么样？”祁沙华走进房间问道。
“沙华，他是什么身份？”
“彼岸的血卫，儿时的朋友。只是在几年前我从影那得知，他在执行任务时身亡。可现在……，”祁沙华心里有些惋惜。
“看他的伤，沙华——，”
“我是楼雨……，”宁珏默默的开口，看着床帐。
楼雨公子，是名满天下的倌馆夜重霄的头牌。
“宁珏……，”祁沙华走到床边看着憔悴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宁珏才有知觉的动动手指。抹去眼中的泪，“那么多年了，再没有人叫过我这个名字。”
宁珏想起身，祁沙华看着他艰难的动作，“你先躺着吧。”
看着眼前的人，宝石红的眼里没有一丝同情，如儿时记忆一般，带着淡淡的道不明的情绪。
“还好你没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宁珏嘴角勾起一抹笑。
“同情也好，愤怒也罢，我认识的宁珏很骄傲，从不需要可怜。”祁沙华看着他。
宁珏长长的叹息一声，“锦歌，我在十年前很想死。但是我是宁珏啊，所以我忍辱活了下来，你说这样的我还有资格骄傲吗？”
“只要你是宁珏就能。”
宁珏看着朦胧烛光下的人，火红的长衫比从前更耀眼，血色的丹凤眼越显妖异，精致的面容依旧倾城绝代，慵懒却淡雅的气质。“你还是老样子。”
“可我不是从前的凤锦歌了，宁珏，你也不是以前的楼雨。”
宁珏懂他的话，“还好有你提醒，我会记得我是宁珏。”
赶回风行城的几日所幸风平浪静，让一行人脑中绷紧的弦放松了不少。
“漂亮叔叔！”
听到声音，祁沙华开心的下车，“男儿，你那没良心的爹又让你一个人来了？”
“华这话是何意。”顾滠齐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人，见他恢复原来的样子也不太惊讶。
祁沙华轻哼一声，弯下腰抱抱顾男，“若你真让小鬼独自来，我非得怪你不可。”
“唉，我这爹当的。”顾滠齐上前和宸墨寒碰碰拳。
“小荛呢？”宸墨寒张望四周没见到妹妹的身影。
顾滠齐脸上洋溢着幸福，笑着开口道，“她本想来的，说要第一眼见到你们。但她有了身孕，几日都不舒服。我便让她在家歇着了。”
“荛儿有了身孕，多久了？”祁沙华心里为景绿荛高兴，那个丫头和滠滠这次是真心走到一起了。
“六月有余。”顾滠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高。
“恭喜。”宸墨寒笑着回道。
顾男有些别扭的看着宸墨寒，半晌那个还是没开口叫他。
宸墨寒看出他的为难，“没关系，你这声舅舅又不是第一次未叫。”
“呃……，”顾男拉拉祁沙华的衣袖。
祁沙华笑道，“墨寒，原来你不招小孩子待见。”
宸墨寒无语的看着得意的祁沙华，走上前凑近他耳边，“我只要招你待见就行。”
祁沙华面红耳赤的推开他，拉起顾男的手就走。
看着远去的人影，宸墨寒大笑起来，“阿齐，我先回魇月宫一趟。我与华说了的，晚些再过来。”
“好。”想着这事恐怕对魇月的影响也不小，还是等他处理完手边的事再一同商讨也好。
“荛儿！”祁沙华大老远就看见站在门外的景绿荛。
粉绿色的绛纱裙将她温婉大方的气质显露无疑，成熟风韵，未施粉黛的脸更是雅致。一手覆在凸起的腹部，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华。”
“小心点，我过来就好。”祁沙华连忙过去扶住她。
景绿荛失笑，“我哪有那么娇弱。”
“我第二个小侄儿在这，当然得小心了。”祁沙华认真的看着她。
顾滠齐扶住她另一边，“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屋里吗？怎么跑出来了，万一染了风寒如何是好？”
“不许我去城门口接华和哥哥，还不许我出门吗？”景绿荛轻嗔。
“好好，是我不对，你别气坏了身子。”顾滠齐看她笑了才舒一口气，转眼却见祁沙华冲自己挤挤眼。回以无奈的一记笑。
宸墨寒刚到魇月宫就见一个青色的身影急忙走向自己。
“主子，月梧有事禀报。”月梧神色严肃。
“先到书房来。”宸墨寒对着云飒说道，“飒，你先去御剑庄和蜀玉堂查探一番。”说完便走向书房，宸墨寒看着眼前的报告不禁皱起眉，“现在酆夜的情况如何？”
月梧叹气，“还算稳定，大家都在四处打探。这种事从未发生过，敢明目张胆袭击酆夜的人，在江湖上少之又少，此次不像是警告那么简单，那些人是抱着灭我酆夜的心来的。”
“那些牺牲的杀手呢？”
“已厚葬。”月梧心痛的回道，毕竟都是患难与共的兄弟，一夜之间却丢了几十条性命，自己身为酆夜的代理人，有很大的责任。
宸墨寒看着这个当年和一起闯荡江湖的男子万分自责，轻开口道，“月梧，这次是我疏忽了，把酆夜留予你一人打理，是我的过错，莫要责难自己。”
“墨寒，不用安慰我。”月梧叫了这个已多年未叫的名字。
深知他的性子，宸墨寒也未再说些什么。
“这次的事情交给我解决吧，墨寒，这是我该给你的交代。”月梧眼神坚定的看着他。
“你一人？”宸墨寒倒不是怀疑他的能力，从八岁开始，宸御泱便让他出外历练。若没有月梧，这酆夜也建不起来。这些年也是他一人在管理，他对月梧是敬佩的，在这种时候他却要一人承担，还是有些担心。
月梧轻笑，“不用担心我，墨寒，酆夜是你交给我的，若不能亲自解决，我怎能安心？”
“这几日你先待在风行城罢，说不定此次灭门的两个门派也与此有关系。”宸墨寒知道月梧性子执拗。
“是。”
祁沙华在大厅休憩，感觉到熟悉的气息，睁开眼，“你怎么——，”脸上的喜色霎间退去。
宸墨寒注意到他神色的变换，走到他身旁拍拍他的头，“酆夜有事，我让月梧在这边查探，待会一同去御剑庄。”
月梧对着面无表情的祁沙华有礼一笑，蓝色的冰眸闪过几丝讶异，原来这人又回到了墨寒身边。自己一直以为当年的那个少年已不在，当初墨寒成为宫主时，就已不见他的身影，虽然收到消息墨寒身边有一个未明身份的人，可却没想到是他。难怪墨寒会有那样的表情，那样的宠溺。
“月梧。”顾滠齐见到多年未见的人欣喜异常。
“滠齐，好久不见。”月梧上前拥抱他。
顾滠齐叹气，“你啊，一心只想着帮寒，这些年忙得连我都忘了吧。”
“莫要取笑我，你知道我要处理的事多。”月梧难堪的回他，脸都红了起来，自己不想来风行城只是为了避免见宸墨寒而已。
“阿齐，月梧脸皮薄，别再逗弄他了。”宸墨寒帮他解围着，知道月梧不来风行城的原因，却不想顾滠齐那么多年喜欢调笑月梧的毛病还是未改。
“得得，你就是护着他。”顾滠齐摇头。
听着三人对话，祁沙华才知道月梧并不是宸墨寒下属那么简单，见三人有说有笑，祁沙华只是静静的看着宸墨寒。
“爹爹，娘叫你过去一趟。”顾男走进大厅，看着面前的陌生人。
顾滠齐拉过顾男的手，“这是月梧叔叔。”
“月梧叔叔。”顾男有礼的叫道。
月梧看着面前可爱的少年，轻问道，“这是你的孩子？”
“嗯，叫顾男。他娘叫我有事，我先过去了。你们先歇着。”
月梧看着他眉目清秀的样子，小小年纪身上便带着一份超然，那双绿色的眸子带着温和的笑意，觉得很熟悉。
“月梧叔叔为何盯着男儿？”
清脆的声音让月梧回过神来，“因为男儿长得俊啊。”
“漂亮叔叔才俊呢。”男儿拉过祁沙华的手。
一句话让祁沙华收回了心思，见宸墨寒一直盯着自己，“男儿今日不是要去药斋找吴药师过来吗？”
“啊，漂亮叔叔，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我得走了。漂亮叔叔、月梧叔叔，墨……,嗯，我先走了。”顾男连忙向门外跑去。
“月梧公子，门外有人找你。”一个下人急冲冲的跑进来。
“主子，我出去一下。”月梧对他说道。
宸墨寒对他点头道，“去吧。”见走远的人影，宸墨寒拉着祁沙华向厢房走去。“华，你怎么了？”
祁沙华依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我……，”见面前的人焦急的样子，一手抚上他的面庞。“墨寒，我以前太小，从不问你过往，可在刚才。我才知道，我对你的以前一无所知，不如滠滠，甚至不如月梧。”祁沙华红色的眼中带着难过，“墨寒，我从前是不是太依赖你了，习以为常的接受你的好，自己却从未了解过你，我吃味了。”突然间，很心疼宸墨寒。
“华，我叫什么名字？”
“宸墨寒。”
“我爱的人是谁？”
祁沙华别过脸，却被宸墨寒的手阻止，不得不直视那双墨绿的眼，带着炙热，“嗯……，祁沙华。”
宸墨寒笑了，“祁沙华，我只要你知道这个，其他的不重要。”
“可是，我想知道，我讨厌不知道自己的你。”祁沙华看着他们三人说话，发现自己从不知道那些，从来只是接受宸墨寒的一切，对于自己，宸墨寒恐怕无所不知，可自己却……。
见情绪低落的祁沙华，宸墨寒笑了，笑得很大声，“华，我从不知道你会那么在乎我。”
“那是什么话，我哪有不在乎。”祁沙华瞪他一眼。
“是我太粗心了。华，我好开心你能这样说。”宸墨寒看着耳根红透的他，唇摩挲着他的。“我爱你。”
祁沙华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幼稚，“你很的得意是吧？”
“我最的得意的是，还好我没错过你。”宸墨寒眼里是无比的真挚。
看着他的眼神祁沙华觉得心里很暖和很充实，他知道那叫幸福。“你总是这样犯规。”让他不知道方向。
“祁沙华，听好了。我是宸墨寒，魇月宫的宫主，从小只有一个疼我的母亲，在小荛出生后没多久她就去世了。父亲眼里只有权利，对他而言我是一个帮助他习武的工具，八岁之后父亲让我出外历练，我遇见了月梧和滠齐，从此成为朋友。然后建立了酆夜，见过世态炎凉。能让我相信的人不多，我的人生除了算计和挣扎着存活再无其他。直到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看透，我一直以为我能把情绪隐藏得很好，然后我从那个孩子身上得到太多自己生存的理由，一直到现在。”
祁沙华眼里噙着泪，他中间省略太多那些艰辛，“可若是还有其他人能看透呢呢？”
“那也不是凤锦歌，不是祁沙华。若说爱上人的理由，有万千种，也可以没有。可是我宸墨寒很清楚，爱上你的理由就是，这世间只有一个凤锦歌，也只有一个祁沙华。”宸墨寒的声音很好听，让祁沙华的泪就这样落了下来。
“宸墨寒你爱上我的时候我还小，可是我那时也知道，这一生不会再有人能让我如此心痛。宸墨寒你的以后是我的，谁也不会比我祁沙华知道的多，你是我一个人的。”祁沙华小孩子气的开口。
“可你是你家的长子，你还有家人要顾。”苏曼担心的看着他。
“卫亦凡牵挂的只有苏曼一人，在遇见你后，我便不再是卫翰雨了。”
和他猜的没错，果然是因为担心苏曼。暗探的心最易动摇，更何况是卫亦凡此般重情义之人。祁沙华笑着开口，“只要对彼岸没有威胁，莫影也不会愿意丢失一个人才的，放心吧。”突然一只黑影盘旋在他们上方,“小黑？”似是听到熟悉的声音，黑色的鹰倏然飞到祁沙华手上，抚摸着它黑亮的羽毛，“这么多年没见，小黑还是那么俊。”似是得到夸赞，小黑磨蹭着祁沙华的手。
“这家伙……，”宸墨寒看着小黑无奈的摇头，取出它利爪边的信笺。宸墨寒的眸色逐渐深沉，“云飒，立刻回魇月宫。”
“何事？”祁沙华接过他手中的信，“御剑庄和蜀玉堂被灭门。”
知道此事非同凡响，一行人急忙上车，“风行城此时一定大乱，华，你先和卫亦凡他们回彼岸罢。”
“墨寒，你觉得我会听你的吗？”祁沙华斜睨他一眼。
“不会。”宸墨寒吻了吻他的唇。
齐斐羽瞟瞟窗外，“你们好歹看看有没有外人在啊。”
“你也知道你是外人。”宸墨寒冷冷的甩一句。
一时间齐斐羽还没反应过来，“有你这么伤人的吗？要不是要给曼儿和那混小子相处时间，我犯得着在这碍眼吗？”
“很好，你也知道你碍眼，所以劳烦你闭嘴继续看你的医书。”宸墨寒作为主子很尽责的提醒自己的属下。
几个时辰后，云飒停下了马车。“主子，前方有人在呼救。”
看到好不容易睡下的祁沙华睁开眼，宸墨寒不耐的皱眉。“怎么了？”一路颠簸的马车突然停下，祁沙华本来睡意就浅。这一路不平静也没熟睡。
“救命！”一个温润的声音带着惊慌叫喊着。
“站住，别跑。”紧接着一群猥亵的笑声响起。
祁沙华总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救他。”
云飒二话不说就冲上去，祁沙华也跟过去。
眼前的人衣衫不整，身上全是被凌虐的痕迹，惨不忍睹。俊秀的面庞惨白，带着恐惧。那人在见到祁沙华时便停下了脚步。眼神陷入绝望，“锦歌……，”
后面的几个男子在看到祁沙华时，眼里的贪婪之色更盛，没再管一直追逐的人，“美——，”话还没说完，便倒在地上。一只狠戾的鹰更是将利爪插入那人心脏，顿时鲜血横飞。
剩下的人也一并死于望月之下，“我真该挖了他们的眼睛。”宸墨寒想到他们看祁沙华的眼神，便想将他们碎尸万段。
“莫脏了你的手。”祁沙华对他一笑后，走到那人面前，“你可是宁珏？”
那人听到这个名字眼里多了几分神采，哽咽道，“宁珏？哈哈哈哈。”泪不断从他眼中流出，“原来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他终是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云飒接住他羸弱的身子，“沙华主子。”
“斐羽，劳烦你看看他。”看着他身上污秽不堪的痕迹，衣服下摆全是血迹。祁沙华猜到他遭遇了什么。
齐斐羽点头，“先带他到前面的小镇去。”
好一会儿，齐斐羽打开房门，“过一会儿他应该会醒的。”
“他怎么样？”祁沙华走进房间问道。
“沙华，他是什么身份？”
“彼岸的血卫，儿时的朋友。只是在几年前我从影那得知，他在执行任务时身亡。可现在……，”祁沙华心里有些惋惜。
“看他的伤，沙华——，”
“我是楼雨……，”宁珏默默的开口，看着床帐。
楼雨公子，是名满天下的倌馆夜重霄的头牌。
“宁珏……，”祁沙华走到床边看着憔悴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宁珏才有知觉的动动手指。抹去眼中的泪，“那么多年了，再没有人叫过我这个名字。”
宁珏想起身，祁沙华看着他艰难的动作，“你先躺着吧。”
看着眼前的人，宝石红的眼里没有一丝同情，如儿时记忆一般，带着淡淡的道不明的情绪。
“还好你没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宁珏嘴角勾起一抹笑。
“同情也好，愤怒也罢，我认识的宁珏很骄傲，从不需要可怜。”祁沙华看着他。
宁珏长长的叹息一声，“锦歌，我在十年前很想死。但是我是宁珏啊，所以我忍辱活了下来，你说这样的我还有资格骄傲吗？”
“只要你是宁珏就能。”
宁珏看着朦胧烛光下的人，火红的长衫比从前更耀眼，血色的丹凤眼越显妖异，精致的面容依旧倾城绝代，慵懒却淡雅的气质。“你还是老样子。”
“可我不是从前的凤锦歌了，宁珏，你也不是以前的楼雨。”
宁珏懂他的话，“还好有你提醒，我会记得我是宁珏。”
赶回风行城的几日所幸风平浪静，让一行人脑中绷紧的弦放松了不少。
“漂亮叔叔！”
听到声音，祁沙华开心的下车，“男儿，你那没良心的爹又让你一个人来了？”
“华这话是何意。”顾滠齐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人，见他恢复原来的样子也不太惊讶。
祁沙华轻哼一声，弯下腰抱抱顾男，“若你真让小鬼独自来，我非得怪你不可。”
“唉，我这爹当的。”顾滠齐上前和宸墨寒碰碰拳。
“小荛呢？”宸墨寒张望四周没见到妹妹的身影。
顾滠齐脸上洋溢着幸福，笑着开口道，“她本想来的，说要第一眼见到你们。但她有了身孕，几日都不舒服。我便让她在家歇着了。”
“荛儿有了身孕，多久了？”祁沙华心里为景绿荛高兴，那个丫头和滠滠这次是真心走到一起了。
“六月有余。”顾滠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高。
“恭喜。”宸墨寒笑着回道。
顾男有些别扭的看着宸墨寒，半晌那个还是没开口叫他。
宸墨寒看出他的为难，“没关系，你这声舅舅又不是第一次未叫。”
“呃……，”顾男拉拉祁沙华的衣袖。
祁沙华笑道，“墨寒，原来你不招小孩子待见。”
宸墨寒无语的看着得意的祁沙华，走上前凑近他耳边，“我只要招你待见就行。”
祁沙华面红耳赤的推开他，拉起顾男的手就走。
看着远去的人影，宸墨寒大笑起来，“阿齐，我先回魇月宫一趟。我与华说了的，晚些再过来。”
“好。”想着这事恐怕对魇月的影响也不小，还是等他处理完手边的事再一同商讨也好。
“荛儿！”祁沙华大老远就看见站在门外的景绿荛。
粉绿色的绛纱裙将她温婉大方的气质显露无疑，成熟风韵，未施粉黛的脸更是雅致。一手覆在凸起的腹部，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华。”
“小心点，我过来就好。”祁沙华连忙过去扶住她。
景绿荛失笑，“我哪有那么娇弱。”
“我第二个小侄儿在这，当然得小心了。”祁沙华认真的看着她。
顾滠齐扶住她另一边，“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屋里吗？怎么跑出来了，万一染了风寒如何是好？”
“不许我去城门口接华和哥哥，还不许我出门吗？”景绿荛轻嗔。
“好好，是我不对，你别气坏了身子。”顾滠齐看她笑了才舒一口气，转眼却见祁沙华冲自己挤挤眼。回以无奈的一记笑。
宸墨寒刚到魇月宫就见一个青色的身影急忙走向自己。
“主子，月梧有事禀报。”月梧神色严肃。
“先到书房来。”宸墨寒对着云飒说道，“飒，你先去御剑庄和蜀玉堂查探一番。”说完便走向书房，宸墨寒看着眼前的报告不禁皱起眉，“现在酆夜的情况如何？”
月梧叹气，“还算稳定，大家都在四处打探。这种事从未发生过，敢明目张胆袭击酆夜的人，在江湖上少之又少，此次不像是警告那么简单，那些人是抱着灭我酆夜的心来的。”
“那些牺牲的杀手呢？”
“已厚葬。”月梧心痛的回道，毕竟都是患难与共的兄弟，一夜之间却丢了几十条性命，自己身为酆夜的代理人，有很大的责任。
宸墨寒看着这个当年和一起闯荡江湖的男子万分自责，轻开口道，“月梧，这次是我疏忽了，把酆夜留予你一人打理，是我的过错，莫要责难自己。”
“墨寒，不用安慰我。”月梧叫了这个已多年未叫的名字。
深知他的性子，宸墨寒也未再说些什么。
“这次的事情交给我解决吧，墨寒，这是我该给你的交代。”月梧眼神坚定的看着他。
“你一人？”宸墨寒倒不是怀疑他的能力，从八岁开始，宸御泱便让他出外历练。若没有月梧，这酆夜也建不起来。这些年也是他一人在管理，他对月梧是敬佩的，在这种时候他却要一人承担，还是有些担心。
月梧轻笑，“不用担心我，墨寒，酆夜是你交给我的，若不能亲自解决，我怎能安心？”
“这几日你先待在风行城罢，说不定此次灭门的两个门派也与此有关系。”宸墨寒知道月梧性子执拗。
“是。”
祁沙华在大厅休憩，感觉到熟悉的气息，睁开眼，“你怎么——，”脸上的喜色霎间退去。
宸墨寒注意到他神色的变换，走到他身旁拍拍他的头，“酆夜有事，我让月梧在这边查探，待会一同去御剑庄。”
月梧对着面无表情的祁沙华有礼一笑，蓝色的冰眸闪过几丝讶异，原来这人又回到了墨寒身边。自己一直以为当年的那个少年已不在，当初墨寒成为宫主时，就已不见他的身影，虽然收到消息墨寒身边有一个未明身份的人，可却没想到是他。难怪墨寒会有那样的表情，那样的宠溺。
“月梧。”顾滠齐见到多年未见的人欣喜异常。
“滠齐，好久不见。”月梧上前拥抱他。
顾滠齐叹气，“你啊，一心只想着帮寒，这些年忙得连我都忘了吧。”
“莫要取笑我，你知道我要处理的事多。”月梧难堪的回他，脸都红了起来，自己不想来风行城只是为了避免见宸墨寒而已。
“阿齐，月梧脸皮薄，别再逗弄他了。”宸墨寒帮他解围着，知道月梧不来风行城的原因，却不想顾滠齐那么多年喜欢调笑月梧的毛病还是未改。
“得得，你就是护着他。”顾滠齐摇头。
听着三人对话，祁沙华才知道月梧并不是宸墨寒下属那么简单，见三人有说有笑，祁沙华只是静静的看着宸墨寒。
“爹爹，娘叫你过去一趟。”顾男走进大厅，看着面前的陌生人。
顾滠齐拉过顾男的手，“这是月梧叔叔。”
“月梧叔叔。”顾男有礼的叫道。
月梧看着面前可爱的少年，轻问道，“这是你的孩子？”
“嗯，叫顾男。他娘叫我有事，我先过去了。你们先歇着。”
月梧看着他眉目清秀的样子，小小年纪身上便带着一份超然，那双绿色的眸子带着温和的笑意，觉得很熟悉。
“月梧叔叔为何盯着男儿？”
清脆的声音让月梧回过神来，“因为男儿长得俊啊。”
“漂亮叔叔才俊呢。”男儿拉过祁沙华的手。
一句话让祁沙华收回了心思，见宸墨寒一直盯着自己，“男儿今日不是要去药斋找吴药师过来吗？”
“啊，漂亮叔叔，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我得走了。漂亮叔叔、月梧叔叔，墨……,嗯，我先走了。”顾男连忙向门外跑去。
“月梧公子，门外有人找你。”一个下人急冲冲的跑进来。
“主子，我出去一下。”月梧对他说道。
宸墨寒对他点头道，“去吧。”见走远的人影，宸墨寒拉着祁沙华向厢房走去。“华，你怎么了？”
祁沙华依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我……，”见面前的人焦急的样子，一手抚上他的面庞。“墨寒，我以前太小，从不问你过往，可在刚才。我才知道，我对你的以前一无所知，不如滠滠，甚至不如月梧。”祁沙华红色的眼中带着难过，“墨寒，我从前是不是太依赖你了，习以为常的接受你的好，自己却从未了解过你，我吃味了。”突然间，很心疼宸墨寒。
“华，我叫什么名字？”
“宸墨寒。”
“我爱的人是谁？”
祁沙华别过脸，却被宸墨寒的手阻止，不得不直视那双墨绿的眼，带着炙热，“嗯……，祁沙华。”
宸墨寒笑了，“祁沙华，我只要你知道这个，其他的不重要。”
“可是，我想知道，我讨厌不知道自己的你。”祁沙华看着他们三人说话，发现自己从不知道那些，从来只是接受宸墨寒的一切，对于自己，宸墨寒恐怕无所不知，可自己却……。
见情绪低落的祁沙华，宸墨寒笑了，笑得很大声，“华，我从不知道你会那么在乎我。”
“那是什么话，我哪有不在乎。”祁沙华瞪他一眼。
“是我太粗心了。华，我好开心你能这样说。”宸墨寒看着耳根红透的他，唇摩挲着他的。“我爱你。”
祁沙华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幼稚，“你很的得意是吧？”
“我最的得意的是，还好我没错过你。”宸墨寒眼里是无比的真挚。
看着他的眼神祁沙华觉得心里很暖和很充实，他知道那叫幸福。“你总是这样犯规。”让他不知道方向。
“祁沙华，听好了。我是宸墨寒，魇月宫的宫主，从小只有一个疼我的母亲，在小荛出生后没多久她就去世了。父亲眼里只有权利，对他而言我是一个帮助他习武的工具，八岁之后父亲让我出外历练，我遇见了月梧和滠齐，从此成为朋友。然后建立了酆夜，见过世态炎凉。能让我相信的人不多，我的人生除了算计和挣扎着存活再无其他。直到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看透，我一直以为我能把情绪隐藏得很好，然后我从那个孩子身上得到太多自己生存的理由，一直到现在。”
祁沙华眼里噙着泪，他中间省略太多那些艰辛，“可若是还有其他人能看透呢呢？”
“那也不是凤锦歌，不是祁沙华。若说爱上人的理由，有万千种，也可以没有。可是我宸墨寒很清楚，爱上你的理由就是，这世间只有一个凤锦歌，也只有一个祁沙华。”宸墨寒的声音很好听，让祁沙华的泪就这样落了下来。
“宸墨寒你爱上我的时候我还小，可是我那时也知道，这一生不会再有人能让我如此心痛。宸墨寒你的以后是我的，谁也不会比我祁沙华知道的多，你是我一个人的。”祁沙华小孩子气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