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低头啃咬着他的锁骨,祁沙华只皱了下眉。

“哥哥!”一个声音在门外喊道。

谭南奚眼里闪过一丝不耐,“怎么了?旒儿。”

“有客人来了,说是找你有要事相商。”谭毓旒温顺的回道。

谭南奚打开门,与她一同向外走去。

祁沙华疲惫的叹了口气,“墨寒,别让我等太久。”然后闭上眼睛。

入夜,一阵细碎的声音让祁沙华醒了过来,见谭毓旒正在帮自己盖被子,“是锦歌表哥还是祁公子?”

祁沙华笑着道,“叫我沙华就行。”

“沙华,我想救你出去,可是——,”谭毓旒为难的看着他,哥哥的守卫很严,自己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进来,如今祁沙华又中了软骨散,救他出去实是困难。

“毓旒不必费心,呆在这也无妨。”

“可是哥哥对你……,”

“我可不是乖乖呆着的人。”祁沙华冲她一笑,“有人来了,你快走。”

谭毓旒担心的看了他一眼从后窗出去了。

“你该不会在等着宸墨寒来救你吧?”谭南奚走近床边。

祁沙华笑着坐起身,将衣服随意拉好,一息之间,就到谭南奚身后,散着银色的光辉的弦绝绕在他的脖子上。

“我就知道你不会老实待着,来人,把他带上来。”谭南奚冷声道。

一个黑衣男子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伤痕累累。

“靳霖!”祁沙华看着地上的上官靳霖奄奄一息,心急万分。

“锦歌,你若想动手也无妨,只是这个男子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他竟然在你出事时就跟了上来,果然彼岸的隐卫异常敏锐啊,还好发现得早。他一心想死,不过我没想就这样放过他。怎么?不动手了?”

上官靳霖意识模糊,全身无法动弹,急喘着气。是他给祁沙华带来的麻烦,心中十分焦急。

“谭南奚,你敢动他,我不会让幽冥门好过。我讨厌别人威胁我,若你要找死,我会成全你。”上一次被唐空毅威胁是为了了解事情,自己没有动手。但这一次,他绝不会手软。

红色的光直射入上官靳霖身边人的体内,瞬间血肉横飞,祁沙华身上的纹路爬满了身体,看起来妖异而魅惑,他笑得异常残忍,弦绝穿透谭南奚的身体。

谭南奚捂住伤口,“你……,”

“怪物吗?”走到上官靳霖身边,将灵力运入他体内。“谭南奚,若不是你是舅舅的儿子,我会杀了你,但是记住,没有下次。”祁沙华的胸口传来一阵阵剧痛,墨寒……,祁沙华嘴角溢出殷红的血。

“华。”宸墨寒看到接住快要倒下的祁沙华,看到他脸上的纹路,杀意布满全身。

“不要……,”祁沙华知道宸墨寒要做什么,“最后一次……,”

宸墨寒感觉到他全身都在颤抖,眼里的血色像玫瑰一样鲜艳,“好,这是最后一次,若有下次,华,我会将幽冥门毁给你看。”抱起他,“云飒,让他们退下。”

刚进客栈,于千凡看着祁沙华脸上熟悉的纹路,“怎么会?”

“他冲破了内力的限制,用灵力使了连城子诀。”宸墨寒没过多解释,将他抱进房间,“麻烦你在外面守着。”

祁沙华陷入了昏迷,眼前一片黑暗,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一个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不用想他也知道是宸墨寒。自己知道这次又让他担心了,拼命睁开眼想和他说话,可全身都在痛,连叫他名字的力气都没有。

看到祁沙华蜷缩着身子,宸墨寒在他耳边说道,“华,我在这。”说着,手握住他的,蓝色的光晕将祁沙华覆盖。

很温暖,他听见宸墨寒对他说的话,逐渐舒展眉心。温暖如泉水般滑过四肢百骸,祁沙华脸上的纹路慢慢消散。

直到帮他擦身换好衣服后,见他沉睡,宸墨寒才走出房间。

于千凡靠在外面的栏杆上,“是时候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了吧?”

“当初,月告诉了你多少?”宸墨寒吐出一口浊气。

“他只说,他的死与你无关。”于千凡在接到那封寥寥几字的信就急忙赶去风行城,既是他那么说了,自己也不会去找宸墨寒的麻烦,可如今看来,自己好像知道得太少了。

“我告诉你。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告诉华。”

“好。”

翌日。

祁沙华睁开沉重的眼皮,“墨寒。”

“华。”宸墨寒在他额头上印上一吻。

“饿了吗?我去给你拿吃的。”宸墨寒正要起身,就被祁沙华拉住。

“我不饿,你留在这。”

宸墨寒将他抱在胸前,“这回知道怕了?”

祁沙华下巴靠在他肩上,“嗯,怕了。”宸墨寒,我怕你不在我身边,怕我消失不见,怕我再也见不到你。“墨寒,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祁沙华在他脖子上咬一口,然后看着他墨绿的眼,“不要死在我前头。”

宸墨寒心脏紧缩,“华,你不能那么残忍。”

“可是宸墨寒永远不会拒绝祁沙华的不是吗?”祁沙华开口。

“我会陪着你。”宸墨寒看着眼前的人。

祁沙华笑了,“当真?”

“我骗过你吗?”宸墨寒心疼的把他揽到胸前,华,我又怎忍心留你一人。

祁沙华安心的靠在他的胸膛,“墨寒……,”

宸墨寒走出房间见齐斐羽拿着药,“为何不告诉他你是个骗子?”

“斐羽,就算他知道我骗他,他也会原谅我的。”宸墨寒接过手中的药。

“你又何必再给他希望,让他难过。”

“我也舍不得,可是哪怕是现在,我也真的想让他留在我身边。斐羽,我也变得自私了。”

“一群傻子。”齐斐羽低声叹气。

宸墨寒转身时留下一句,“别告诉他我灵力受损的事。”

齐斐羽摇头,“你们真是无药可救了。你知道了罢?”看向转角处的人。

“知道了,却也不好过。”于千凡低头沉思。

言简走到他身后,“凡。”

“棨,你说,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哪有什么意义,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言简向后靠去。

于千凡勾起嘴角,“棨,你说是不是我们老了?”

“是啊。”言简对上他的笑脸,“凡,我们一起老了。”

宸墨寒吻上祁沙华略显苍白的唇,“华,欺你也好,瞒我也罢,对你,我不需要理由。”

“锦歌,你没事吧?”宁珏坐在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的祁沙华。

“没事。”祁沙华坐起身,“那日你没受伤吧?”

宁珏摇头,“只是昏了过去。”

“那便好。”祁沙华觉得待在房里太久了,“宁珏,我们出去走走吧。”

冬日的气息给院子落了一层霜白,祁沙华火红的身影在纯白的色彩中多了几分暖意。池塘的水都覆上薄如蝉翼的冰面,将白色的芙蕖沾上可人的冰珠。

祁沙华哈着气,看着呼出的白气笑得灿烂,“宁珏啊,你见过冬日吗?那种鹅毛的雪花纷飞的样子。”

在彼岸他们从来都只得见盎然的春和炎热的夏,“那是很小的时候了,现在倒也见过。”宁珏看着雾蒙蒙的天,“怕是要落雪了吧。”

“我讨厌冬天,却不讨厌雪。”祁沙华伸出手放在冰冷的空气中,“冬日太冷,彻骨的气息躲闪不及。而雪,太白,显得一切都那样干净。”

“华,怎么跑出来了?”宸墨寒皱眉上前将他搂进怀里,感觉到他有些凉的手,“天冷了,别往外跑。”没等祁沙华说话,就带他往回走。

宁珏看着两人的背影良久。

风起,祁沙华看着白色的雪从天而降,“墨寒,下雪了。”

宸墨寒搂紧他,停下了脚步,“嗯,下雪了。”

于千凡见言简站立在窗前许久,“棨,怎么了?”看到窗外纷飞的大雪,于千凡起身来到他身旁。那白色让他想起往年四人的欢乐。想起一人的眼睛,都那么透彻。

“凡,你知道我想起什么吗?”言简唇边绽开一抹笑。

“知道,我们几人第一次出岸,喝酒的时候也是这样大的雪呢。”于千凡还记得自己嘲笑着司轩胆小不敢喝酒,却被祁月笑狠狠打了一下,言简安慰着自己,然后四人笑成一团,把酒言欢。

眼睛有些湿润,“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

于千凡只是将手放在他的肩上,他知道从前的很多东西都不在了,包括他和言简微妙的关系。

言简轻笑出声,“凡,有时候我在想我怎么那么执着,轩他说的没错我太倔,只会停留。凡,你根本不值得我爱。”

于千凡同样笑着看他,“我知道。”

“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好,于千凡爱过,言简伤过,两个人都不完整,所以我们不会在一起,却可以走到最后。”

言简说的于千凡都清楚,他从来就知道言简的所思所想,“好,棨陪着我吧。”自己太无赖,就算知道,却不愿去多想,自己的心里住过另一个人,没办法公平的给棨一份感情,他可以仗着棨对自己的爱,他知道,棨会留下。自己知道言简要的不多,只是一份陪伴,而那个人除了自己再无其他。

言简但笑不语,他不心痛,相反的很满足,司轩还说对了一件事,自己很自私,可以不顾一切的爱于千凡,甚至可以自私到放下自己的所有去爱。

“棨,你不累吗?”

“凡,现在问不会觉得有些晚吗?我累的时候恰好你都在,撑不住的时候恰好你都在,凡,你肯定是故意的。要不然就是我上一世欠了你的。”言简无奈的摇头。

“那一定是很大的债。”于千凡看着飘雪轻声说道。

情债吗?言简笑了一下,眼神看向窗外的景色。

墨色将至,祁沙华心里有太多疑惑,“墨寒,你知道唐空毅在哪吗?”

“在不远的一个客栈。”宸墨寒知道他想什么,“把裘衣穿上,我们再去。”

整个寒风镇都被皑皑的白雪覆盖,两个身影极快的穿梭在房屋上方,踏雪无痕,风声呼啸得厉害,将两人的气息隐藏得极好。两人悄然落在一处。

“为何你那日未来帮我?”听见这人的声音宸墨寒眼神暗了下来,祁沙华对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生气。

“我不再掺合此事了。”唐空毅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那人猛地一拍桌子,“别告诉我就因为一个女人。当初,你不顾反对,在武结会对锦歌两次出手想置他于死地可都没心软,就因为这个理由?”

“对,就因为一个女人,就这个理由,我心软了。”唐空毅无丝毫的犹豫,大方的承认。

“你身后的那帮老家伙在等着你垮,你就这样撒手?”

唐空毅咳嗽几声,“他早在很久前就和那些老家伙联络,我也不必再靠着他。”

“唐空毅你这是在毁了你自己。你身边还有——,”

“大家不过是互相利用,你以为他的野心小吗?你何必追着不放呢?你应该清楚凤锦歌不是你能碰的。”

谭南奚阴沉着脸,“这不用你来提醒!”

“你只不过是不甘罢了。”一句话让谭南奚转身,“奉劝你早些抽身。”

谭南奚打开门,“我有分寸。”

宸墨寒和祁沙华听到这,飞身离去,走在细碎的米雪上,两人都很沉默。直到一声低不可闻的呼吸声传入两人耳朵。

宸墨寒从不是什么好心之人,本不想多管,却见祁沙华走了过去。

一个白色的人影躺在地上,凌乱的墨蓝色长发散落在地上,雪花覆在他的脸上看不出样子,却感觉得到那人的气质如月季一样,清冷不可触碰。

祁沙华刚想伸手,就被一个温热的手掌包裹住自己的,“云飒。”宸墨寒喊道。

云飒扶起地上的人,雪花轻轻落下,露出那人绝色之姿,微卷的睫毛下是一双浅蓝色的水眸,鼻翼下的唇被冻得发紫,皮肤苍白,即使是狼狈的样子却不影响他的高贵之姿半分。他蓝色的眼看着祁沙华,动了动嘴唇。‘救我。’

祁沙华深深的看他一眼,“墨寒,救他。”

“云飒,带他去其他地方,好生照看。”宸墨寒吩咐着云飒,拉过祁沙华走了。

云飒叹气,最近自己救的人还真是不少。

“墨寒,别生气了,当初我不是没事吗?”祁沙华看得出宸墨寒心情不好,想他定是因为唐空毅的话,“那人喜欢轻罗。”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想杀了他。”宸墨寒的气息和周遭的空气一样冷,想着他三番四次的对祁沙华下手,宸墨寒的眼里泛上寒意。

“他恨我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当初——,”

“玄叔没有杀唐凌隐,是被诬陷的。”宸墨寒看到祁沙华眼中的释然,“你猜到了吧?玄叔不是那般心狠手辣之人,一直以来,他只杀该杀之人。”

祁沙华点头,“可是墨寒,不要再追究了,就当我们家欠他的吧,或许那样他才好过。”

“华为何为他想,别告诉我是因为砂儿的事。”

“或许有这个原因,可是更多的是,他和我失去了一样的东西。”祁沙华脑海里浮现很多场景,许多话,他不问不答,不代表他不知道。只是他想对宸墨寒好一点,在他能拥有的时候。

“华,我在这。你有我。”宸墨寒心疼的环住他。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所以我不用再去伤心感慨什么。墨寒,我只是可怜唐空毅罢了。”祁沙华靠在他的胸前。

“别老想着他。”宸墨寒低头靠在他的肩上。

“好,我只想着你还不成吗?”祁沙华像哄小孩一样的口气。

宸墨寒任他拍着自己的背,嘴角勾起一抹笑,他卸下所有的防备和冷漠,停在面前男子的怀中,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雪下得很美,零落在两人的身上。

雪是什么颜色祁沙华忘记了,他只记得自己的眼帘映出的是此生不会再遇的黑色,雪忘记自己的颜色所以白,可是祁沙华却可以记住落在宸墨寒身上的每一片雪花的忘记。那样沉寂那样温暖的颜色。

“墨寒,突然间,我不讨厌冬天了。”因为可以清楚的记住感觉你的温度。

宸墨寒低低应了一声,华,我不讨厌任何季节,只要可以听见你的呼吸,感受得到你的存在,那就是宸墨寒的幸福。

寒风崖上,苏子池负手而立,“他们来了吗?”

一人恭敬的跪在他身后,“岭主,各个门派的掌门人马上至此。”

“人还是没有找到?”

不耐的语气让那人打了个寒战,“是。”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