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算是。”

“可要饮酒?”见祁沙华点头,莫楼雨便吩咐下人拿酒。斟满杯子,莫楼雨递给他,“酒名寒潭。”

祁沙华嗅到酒独特的香味,“不客气了。”

莫楼雨也一口饮下,两人聊了很久。

许是几杯酒下肚,觉得热的祁沙华解下裘衣,却见莫楼雨紧盯着自己的脖子,若是其他人,祁沙华会用弦绝穿透那人的身体,但是莫楼雨不是那般大惊小怪之人。

察觉到祁沙华疑虑的眼神,莫楼雨回过神来,“是我失礼了。”莫楼雨叹气,“沙华,我并不好奇那个图纹,因为我也是习连城子诀之人。”

祁沙华拉过他皓白的腕,手指覆在他的脉上。

莫楼雨的心在祁沙华的手碰到自己时猛地跳动起来,觉得自己的手腕很烫,淡然的收回手放在身后,手指在腕上摩挲。“可以问沙华,你知道宸墨寒习连城诀吗?”

“知道。”祁沙华对莫楼雨并无疑心。

“那你还待在他身边,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莫楼雨紧张的看着他。

“危险啊,嗯,或许吧。”祁沙华笑着摸着自己的脖子上的纹路。

莫楼雨叹气,“我不知道那人是你。沙华,你可愿和我走一趟?”

祁沙华点头,虽然两人相识的时间并不长,可是祁沙华信他。

看到寒风岭的方向,祁沙华也没问,莫楼雨带他走的地方都是极为偏僻的小道,甚至过了几个暗道。直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前,莫楼雨谨慎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读出他的唇形,‘小心。’祁沙华点头跟在他身后。

青色的光和红色的光瞬间绕上两人的身体,莫楼雨停了下来,手指放在唇上,然后指了指上方。

祁沙华凝神聚气,将灵力散至全身,听到了谈话声,其中的一个声音并不陌生。

“我想刚才我说得很清楚了。”宸墨寒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寒意。

另一个声音怕是寒风岭新岭主苏子胤,“为何?你不想统一江湖吗?你不想知道连城诀的奥秘吗?”

“那我不妨再说一遍,我没兴趣。”

“若没兴趣,宸宫主为何弑父,为何杀了彼岸的血使祁月笑?”听到这,祁沙华的眼里寒芒乍现。

“你是在找死吗?”宸墨寒的话里满是杀意。

苏子胤笑得很得意,“被我说中了不是吗?我如今只学了火诀、漠诀和鬼诀。而宸宫主恐怕也多不到哪去,不如我们合作。你应该很清楚,毕竟八大门派不好对付。”

“那是我的事。”宸墨寒起身正要走。

“你找到习得连城子诀的人了?”

宸墨寒冷笑,“我的局早就开始了,多谢苏岭主为宸某操心。只可惜苏岭主不在我的棋盘上。”门猛地合上,宸墨寒离去。

祁沙华和莫楼雨走到山下,祁沙华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莫楼雨担心道,“你确定要待在他身边吗?”

“楼雨,说不定,这局赢的会是我。”祁沙华的笑没有一丝错乱。

莫楼雨叹气,“随你吧,一切小心。”若是那个结果就再好不过了。“我送你回去。”

“那就麻烦楼雨了。”

重灯客栈外气氛紧张,卫亦凡和苏曼两人持剑与十几个人对峙,而其中三个老人神情严肃,一人开口道,“姑娘,那日是你杀了我们岭主苏子池吗?”

苏曼冷笑,“是。”

“那姑娘请随我们走一趟吧。”另一个老人开口。

“若我说不呢?”苏曼眼睛一眯,棕色的眼里杀意越盛。

一个老人看了身后一眼,“那就别怪我们以多欺少了。”

“你倒是动手试试看。”卫亦凡的剑沾染上紫色的光。

其中一个老人发出一声惊叹,“你是唐家堡的人?”

卫亦凡皱眉,“这与你们无关。”一手将苏曼拉到自己身后,“只是你们若敢伤她半分,我便让你们偿命。”

“小小年纪好大的口气。莫非我寒风岭三个长老还怕你不成?”陈禹火冒三丈。

“老头,人是我杀的,找我就行。”苏曼这次没有乖乖站在他后面,他们面对的是寒风岭的长老,不是一般人,她同样不想卫亦凡受伤。

“雨儿?”一行人走了过来,一个中年男子上前见到面前的情势,开口道,“卫戚见过三位长老,不知小儿犯了何事?”

苏昶凛见是唐家堡四大家族之首的卫戚,也有礼回道,“原来那位公子是卫族长的儿子。那是我们失礼了。我们找令公子无事,只是他身边那位姑娘杀了我们岭主,我们要给岭里一个交代想将那位姑娘带回寒风岭,令公子想护着那位姑娘罢了。”

卫戚想到杀了寒风岭岭主之事他们不好插手,更不能有所牵扯,“雨儿,同我回去,你也该回家了。”

“父亲,难道唐空毅还未和您说清楚吗?”卫亦凡冷淡的开口,见到他感兴趣的眼神更是不耐。

卫戚看到他身后的苏曼,“小子,这就是你的女人?”

苏曼听到他的语气极其不爽,“没错,卫亦凡是我男人。”

卫亦凡扯了下嘴角,“还请父亲不要插手。”

此时苏承彦看向卫戚,“卫族长,这不是小事,还请卫族长考虑清楚。”

卫戚叹了一口气,向身后的人开口道,“晗儿,去把你堂弟带过来。”

此话一出,卫亦凡就迎上一个人影,卫戚歉意看着三个长老,“是在下管教不严,卫戚这就带小儿离去。”

“怕是不简单啊。”苏昶凛摸着胡子看着缠斗许久的两人,卫亦凡明显居上风。

苏曼担忧的看着卫亦凡,然后看向卫戚,“大叔,就算你要带走卫亦凡也不带这样的吧,万一他受伤了你赔得起吗?”

卫戚有兴趣的看着苏曼,“小姑娘倒是有胆量。”不仅敢向苏子池动手,还对自己那么不客气。

“这名字不是你叫的。”苏曼眼睛一直停在卫亦凡身上。

卫戚飞身过去,趁卫亦凡不备,一掌袭去,苏曼刚上前,就被一个男子挡住,“姑娘,这是我们的家事,还请你不要插手。”

卫晗风接住卫亦凡,“小孩,走了。”卫勋走回他身边。

“你不会伤他对吧?”苏曼紧紧的看着卫戚。

“自是不会,若是姑娘有本事,就来唐家堡向我要人吧。”卫戚倒是很满意这个儿媳妇,若是她真的能脱身到唐家堡,那再搭上卫晗风和卫勋他也不会反对。“后会有期了,小姑娘。”

“切,老狐狸。”苏曼吐了下舌头,并不担心现在的情况,“你们不是要带我到寒风岭吗?来吧。”下巴抬了抬,“我也要看看你们有何本事。”手中的剑寒气凌人。

三个长老的人正要动手。

就被一根银色的线挡住,“小曼曼,这又是哪一出啊?”一个红色的身影走出来,脸上虽带着无害的笑,却没有一丝温度。他们也不敢再有所动作,那根丝线的威力可不容小觑。

“找替罪羊咯。”苏曼摆摆手,她可不是白痴,寒风岭若真在意苏子池的死,为何现在才来,而且专挑他们老大不在的时候,无非是想用她扯到彼岸身上罢了。

祁沙华听了蹙起好看的眉,“意思就是找我们彼岸麻烦。是吗?”血红的眼带着危险的意味看向那三个长老。

“我们只是要那个姑娘给我们个交代罢了。”被人说出真相,苏承彦心里一颤。

“我的命吗?”苏曼无所谓的把玩着自己的剑。

陈禹看到她的态度不满的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何时开口要你的命!”

“小曼曼,人家是要请你去寒风岭喝茶呢。”祁沙华的衣袂开始飘动,身上的灵力也绕在指间。

剑拔弩张的气氛让那几个被弦绝挡住的人吞了下口水。

陈禹指着苏曼,“还不快给我拿下那丫头!”

“怕是陈禹长老没那本事。”淡淡的声音让局势舒缓下来,一个青色的身影走到祁沙华身边。

三个长老见到来人,带着恭敬的眼神看着他,“莫公子此话怎讲?”苏承彦知道他和苏子池关系匪浅,而此人的武艺深不可测,对他是有些忌惮在的。

莫楼雨转身看着苏曼,“姑娘,得罪了。”

苏曼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莫楼雨一把拉到他身前,很少近身其他男人的苏曼吓了一跳,可是感觉不到此人的恶意,苏曼也没有动手。莫楼雨纤长的手指撩开苏曼身后的发,在发起处,有一个小拇指一样大小的红色枫叶般的印记。

莫楼雨放下她的发,向后退了一步,苏曼刚转身,就见刚刚傲然的寒风岭一行人全跪在自己面前。苏曼看了看莫楼雨,见那人一脸淡然的样子。看向跪在地上的人,“所以,这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吗?”

“属下见过小姐。”苏昶凛一脸尊敬的看向苏曼,“请问小姐的名字?”

“苏曼。”苏曼疑惑的看着热泪盈眶的几人。

苏昶凛颤着声问,“敢问小姐的父亲名字?”

“曼儿,可会写爹爹的名字了?”苏令看着小苏曼在纸上写写画画,完全看不懂。

苏曼糯糯的声音响起,“爹爹,曼儿又忘了。”

“看来曼儿没把爹爹放心上啊。”苏令一把抱起她放在自己腿上。

“爹爹别伤心,爹爹再教一遍曼儿一定会的。”白嫩的小手执起毛笔。

苏令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握住她的手,“好,爹爹再教一遍,曼儿可不许再忘了。”毛笔在宣纸上挥洒着,“爹爹姓苏名令,苏园谨记伊人笑,令许十里倾城歌。”

苏曼点头,“曼儿记得了,爹爹叫苏令,娘亲叫倾歌,哥哥叫苏里。爹爹,那曼儿为何不在里面?”

苏令一顿,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那是因为曼儿慢了一步。”

卓倾歌扑哧一笑,“你这个爹爹就是这样教孩子的。”

苏里抢着抱过苏曼,“爹爹这是在忽悠曼儿。”

苏令无奈一笑,揽过卓倾歌的腰,“我错了还不成吗?”然后笑声飘在屋子里,久不散去。

苏曼眼睛红了一圈,就像儿时那样亲切的开口,“苏园谨记伊人笑,令许十里倾城歌。苏令是我爹爹的名讳。”

苏承彦哽咽问道,“小姐,请问大少主在哪里?”

“十二年前,溪镇发大水,爹爹和娘亲逝世了。现在只剩下我和哥哥。”

三人一震,“都是造孽啊,若是岭主没废了大少主的武功,又怎会发生这种事。”当年武功和灵力超群的寒风岭大少主竟然会因一场洪水湮没。“敢问小姐,现在少爷在何处?”

“哥哥有事出去了,大概亥时回来。”

“那属下们可否在此等候?”苏昶凛哀求的看着苏曼。

祁沙华冲苏曼点头,“靳霖,去把斐羽找来,顺便把还在夜重霄的那人叫回来。”

“是。”上官靳霖领命离去。

苏曼看着刚才盛气凌人的几人仍然跪在那里,“别跪了,你们年纪大了,进去坐吧。”

“请小姐原谅属下刚才的无礼。”陈禹还是歉意万分。

苏曼叹气,转身,“我本就没放在心上,进去吧。”

莫楼雨见祁沙华没开口问自己,便开口道,“那日在崖上我看见那红枫的,那只有寒风岭苏家直系的人才有。我本不想管,见你认识那位姑娘才开口的。”

“若我不认识呢?”祁沙华笑着看着他。

莫楼雨轻叹,“他人生死与我何干?”

祁沙华点头,“夜深了,楼雨也回去罢。”

“这是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吗?”莫楼雨心中有些惆怅。

“还会再见的,楼雨又何须感叹?”祁沙华指指一边的街道。

莫楼雨愣了一下,“这倒也是,那沙华,我先告辞了。”潇洒的转身,向着一旁走去,他感觉得到那人一直在身后。这路,的确短了些。

祁沙华见苏曼一脸深思的靠在栏杆上,手放在她脑袋上,“小曼曼,斐羽一会儿就回来了。”

“祁大哥,我只是好想见哥哥。”苏曼一时间还没理清所有的事,本该遗忘的幸福被人突然提起,会害怕。

“我知道。”那种经历,祁沙华有过,所以他很清楚她现在需要的是家人。

齐斐羽见苏曼一脸无助的望着远方,和祁沙华对视一眼后,上前抱住了她,“丫头,别怕,哥哥回来了。”上官靳霖没和自己说太多,只说是有事。但见苏曼的反映,他心里也猜到不是什么小事。可是看见苏曼的情绪他也顾不上问。

“哥,有人要见我们。”苏曼抬起埋在他胸前的头。

齐斐羽皱眉,“关于爹娘?”见苏曼点头,齐斐羽心里有了个大概,他从以前就觉得爹娘的身份不可能是小镇上的普通人,可是爹娘不提,自己也从不问,他很满足从前的生活,平淡而简单,只是这次,怕是要乱了。

见到寒风岭的长老,齐斐羽心里还是惊了一下。

几个长老同样吓了一跳,“齐公子是少爷吗?”名满天下药师的齐斐羽他们也是见过的。

“这是师父取的名字,在下原名苏里。”齐斐羽有礼的颔首,一手紧紧地牵着苏曼的手,然后不着痕迹的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属下见过少爷。”

见到几人跪下,齐斐羽也没理,只是淡淡的开口,“几位长老还是先请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他是无所谓,但是让他家丫头吓到了,就算是老人他也不会留情。

苏昶凛等人站起来,“少爷可知道自己颈后有一个枫叶印记?”

齐斐羽撩开苏曼的发,看到红色的枫叶,隐得很深,“或许有吧。还请您一次说完。”

“您们的父亲是寒风岭的上一任大少主,老岭主本想传位于他,只是年少轻狂,大少主他爱上您们的母亲。二少主的野心从来就大,便做了些手脚,让老岭主大怒,一气之下废了大少主的武功,将他逐出寒风岭。后来就再也没有消息。苏子池和苏子胤两位少爷的所作所为和二少主如出一辙。可是我们长老也做不了什么。现在苏子胤少爷的做法迟早会将我们寒风岭毁于一旦的。所以我想请苏里少爷回寒风岭。”苏昶凛看着面无表情的齐斐羽,心中忐忑不安。

“我没兴趣,你们请回吧。”那些生活从来都不是他齐斐羽想要的,无论是齐斐羽还是苏里。

苏承彦觉得面前的齐斐羽和当年的苏令大少主一样,从来就不羁。但是形势如此,他也没办法,只好出此下策。“小姐,你可还记得卫戚族长的话?”

“那又如何?”苏曼知道他是何意,卫亦凡的身份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苏昶凛叹气,“小姐,卫戚想要的是保住他四大家族的地位,不然他不会同苏子胤少爷联手。而且小姐,刚刚卫家长子的态度您也看得很清楚,若家族反对,他定会反抗,而他卫戚也要给四大家族交代。那时候交代的是何物您应该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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