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顾南霜和沈瑶二人不欢而散, 本是好好的游玩,最后她气嘟嘟的夸着一张脸回了娘家。

刚回去就得知外祖他们要回家了,后日便启程, 顾南霜顿时把方才的矛盾抛诸脑后,抱着秦湛的胳膊分外不舍。

“洛阳的生意离不开我, 待你生产时外祖必然过来看你。”

顾南霜叹了口气, 含泪答应。

“若是璟王欺负你了,便来洛阳寻外祖。”秦湛摸着她的头慈爱的说。

“知道啦。”

亲人离开,顾南霜心里空落落的,直到晚膳时还有些恹恹, 她的模样落在殷珏的眼里,若有所思。

“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顾南霜正托着脸挑菜,闻言愣了愣:“最想做什么?”

殷珏嗯了一声:“要最想做。”

顾南霜迟疑:“我想看烟花、游湖、吃菱糕红豆馅儿的冷雪元子还有酥山,然后再去洛阳一趟。”

殷珏放下了筷子, 拉着她的手起身。

“做什么去。”

“做你想做的事。”

他带着顾南霜乘坐马车来到了碧霞湖边,问岸边的东家包了一搜画舫。

“你想游湖也想看烟花, 那我们便在湖上看烟花。”江羽匆匆跑来, 进了画舫,待顾南霜进去后发觉上面摆着菱糕和冷雪元子以及酥山。

“洛阳之行眼下不能立刻实现,等日后必定会带着你去。”

顾南霜欢喜的忍不住抿出了梨涡,她的手伸向那冷雪元子,如今夏日, 她怕热, 身上只着了一袭丁香色的浮光锦褙子, 这冷雪元子更是降热的好东西。

“只能吃三口。”殷珏拦住了她的手。

顾南霜撅着嘴不满的应了声。

二人坐在画舫边,顾南霜踢着脚,她脱了鞋履, 光足踢在清澈的湖水中,夏日炎热,湖水自然也带着淡淡温意。

雪白如玉的足似泛着光泽,殷珏强制自己的目光收回,拿着勺子喂了她一口。

忽而,天际亮起火树银花的光,烟花如碎金般洒向暗夜,单调的天际顿时五彩纷呈。

顾南霜张开双臂,心头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也太好了。

她盯着那璀璨的烟花,摸了摸心口,奇异的是她仍然没有感觉到激荡。

看着那炸开的烟花,顾南霜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是太心安、太安稳,才误以为所有的感情都应该像先前那段感情一样,爱恨交织、痛彻心扉。

实则她早就在某人润物细无声的关怀和爱意下滋养的安稳、平静,她明白无论何时他都不会叫自己委屈不安。

是底气给了她如今平静的心态,结果倒是蒙蔽了她的双眼,看不清自己的真心。

顾南霜摸着心口忍不住失笑,殷珏察觉到了她的状态,询问:“怎么了?”

她回过神,对上他关心的视线忽而问:“你的生辰在哪一日。”

殷珏想了想:“在立冬那日。”

顾南霜哦了一声,她压下心口的悸动,如今只是六月,她掰着指头数了数,还有五个月,这样郑重的事还是要放在一个重要的日子说。

“我会给你准备一份很重要很重要的生辰礼。”

殷珏似是意有所觉,唇角勾了勾:“那我等着。”

五个月,他等得起。

……

自从璟王再受永淳帝冷落后,越王一党越发猖狂,先是大张旗鼓的在各衙署安插自己的人手,后私下招揽朝臣,其野心不再遮掩。

七月时,更是进献了一美人给圣上,这美人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勾的圣上夜夜笙歌,上朝时还哈欠连天。

常有群臣进言激愤,但都以触怒圣上为由被贬斥的贬斥、杖责的杖责。

更甚还有一次对一老臣杖责过头,当场气绝。

越王非但不劝慰,还煽风点火,扬言谁要是再忤逆圣上,下场便是这个老臣。

如此荒唐了几月,在十一月时,圣旨昭告天下,越王被册封为太子。

册封典礼那日,顾南霜携殷珏入宫参宴。

天气渐冷,她褪去轻纱,披上了斗篷,兔毛围脖围着脖颈,衬得她小脸圆润,她肚子已经完全大了起来,行动有些不便。

“慢些。”殷珏扶着她的手,二人下了马车。

短短几个月,这皇宫大变了样,永淳帝沉迷美色,过度纵欲导致他眼眶浮肿,眼下青黑,坐在龙椅上没多久便想离开。

“朕累了,越王,这儿便交给你了。”永淳帝扶着内侍起了身。

裴君延却道:“陛下,今日越王殿下册封礼,不妨过了时辰再离开罢。”

永淳帝眉头深蹙,越王适时的提议:“父皇,不如叫宋昭仪过来伴驾?”

永淳帝当即答应:“好。”

众人神色各异,眼瞧着一道娉婷袅娜的红衣身影走了出来,倚靠在了龙椅旁。

安国公在席间喝着酒,自从越王被册封为储君,他看璟王实在烂泥扶不上墙便也失去了扶持的心思。

裴君延常伴圣驾,地位水涨船高。

但他并不与越王沆瀣一气,也不与旁的皇子往来,这份清直反倒是叫永淳帝另眼相看。

顾南霜搓了搓手,殷珏立刻注意到了,把她的手拢在了手心:“冷?”

“还好。”顾南霜贴着他热热的手背,小声叹了口气。

裴君延目光淡淡扫过二人,余光却凝着那道身影。

忽而,距离永淳帝不远处的一个内侍暴起,抽出袖间匕首便刺向帝王。

纪修远当即拔剑抵挡,刺客现身,殿内乱作一团,顾南霜吓了一跳,忍不住握紧了殷珏的手。

“莫怕。”低沉的嗓音霎时安抚了她,顾南霜躲在殷珏身后,心惊肉跳的看着场面。

原以为刺客只一人,谁曾想,又冒出四五人,越王挡在永淳帝身前护着他与那昭仪娘娘欲往龙椅后躲。

熟料下一瞬,箭矢自空中而来,射中了越王的胸口,刺耳的尖叫响彻太极殿。

永淳帝目呲欲裂,但那空中箭矢似长了眼一般,很快,他胸前亦中了三箭。

顾南霜捂着唇,身躯忍不住哆嗦,她太过害怕,并没有发现殷珏一脸平静,仿佛早有预料的样子。

而当殿前司的人把二人围住时,顾南霜怔怔的看着殷珏。

“璟王殿下,那些刺客似乎有意识的在避开您。”昔日好友纪修远脸颊带着血迹,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怎么会这样,纪修远,你……”顾南霜气得哆嗦,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殷珏把她护在身后,越过纪修远,遥遥与裴君延对视,他不再潜藏,目光中带着锋锐,似乎在说,他赢了。

离开的日子不在今日,但距离立冬只剩几日,原是打算立冬过后再离开,没想到今日提前了。

看来拿不到生辰贺礼了。

殷珏与纪修远对视一眼,一切仿佛尽在不言中,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我无话可说。”

纪修远脸色毫无波澜:“把人绑了。”

顾南霜忍不住护在他身前:“慢着,此事有疑点。”

但纪修远并不听她的话,直接把人带走,另有两人拦住了顾南霜。

裴君延从后而来,蹙眉握住了她的手腕:“即便他是反贼你也要护着她?”

顾南霜使劲挣扎:“他不是。”

“所有人都瞧见了刺客不杀他。”

“那又如何,便不能是栽赃陷害?”

裴君延脸色冷冽:“谁会栽赃陷害,越王已死,圣上病重。”

顾南霜语塞,是啊,其余的皇子都还小,谁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陷害。

忽而,她想起了殷珏的话“我自有安排”。

莫不是这也是他自导自演?

顾南霜恍然之余忍不住惊骇,弑父弑兄,这么大的罪名怎么能承担的起,这就是他的安排?

不告诉她,便是怕牵连。

她抬眸看向裴君延,继续把戏演了下去:“即便如此我也不信。”

旋即她转身就要离开。

“你怀着孕,外头下雪了,我送你。”

顾南霜这才发现外头不知何时下雪了,洋洋洒洒落在了她的眉眼,衬得她惊心动魄的清艳。

“不必。”顾南霜把手递给竹月,二人往宫外走去,她身躯有些沉重,思绪也乱的厉害,实在懒得与裴君延虚以委蛇。

回到王府,她发觉身上冷的厉害,便叫竹月点了三个火盆,缩在被窝里,一时还是没能把手脚捂热。

她抱着肚子,心头闷涩,脑中思绪理不清,越想越困,在温暖的寝屋内,慢慢的睡着了。

再醒,沈瑶的脸放大在眼前:“双双。”

顾南霜倏然睁眼起身:“纪修远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假的?他们在谋划什么?你告诉我,若是要我配合,我不会露馅。”她冷静的看着沈瑶。

“不要再瞒着我。”

沈瑶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什么谋划。”

顾南霜看着她的脸色,气笑了:“沈瑶。”

“你是不是睡昏头了。”

顾南霜看着她仍旧莫名的脸色,心头越发凉。

“你别太担心,眼下圣上病重,朝政由荣亲王暂代,他定会查明真相的。”沈瑶以为她是急火攻心,安抚道。

看来她也不知道,顾南霜失望的嗯了一声,靠着床壁沉思。

她不明白殷珏想做什么,且他曾说过走一步看一步,那下一步怎么走呢。

“对外,你就说我病了。”

她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沈瑶忍不住询问:“若他挺不过这一关……”

顾南霜笑了笑,神色带着笃定:“他会的。”

不管他想做什么,她都会等他,她还有最重要的生辰贺礼还没送给他呢。

“纪修远的事,我替他说一句对不起,他……”沈瑶脸色纠结,顾南霜则摇了摇头,“明哲保身我理解,他是他,你是你。”

竹月端着汤药进了屋:“王妃,裴大人过来看您了。”

“他如今是大理寺卿,这次的案子他是主负责人。”沈瑶提醒她。

顾南霜冷淡的嗯了一声:“知道了。”

她拢着兔毛裘来到正屋,神色懒散地靠在玫瑰椅上,旁边摆着火盆和茶水。

“刚睡醒?”

顾南霜嗯了一声:“裴大人有什么事便说罢。”

裴君延流连于她的眉眼,背着的手拿着莫临华给他的药。

他一时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要那样做。

璟王是必死,是叫她清醒着彻底死心,还是不必经受这般痛苦。

“你不问他?”

“我信他,清者自清。”

裴君延气笑了,对此感到荒谬:“你与他不足一年便如此信他?”

“心意真诚足可信,不比裴大人,心里一套,做的又是一套。”

顾南霜没了激愤,抬起了头迟疑的询问:“你可会用刑?”

裴君延凝着她的眸子,到底还是说不出那话,他摩挲着手中的药,此药不会对身子有任何伤害,但却会使人记忆全无,不会记得任何一个人,再醒来便是一张白纸。

任人涂抹。

作者有话说:请忽略这天龙人一般都权谋,勿细究,因为我的主线是恨海情天狗血三角恋,写太多权谋有点呃……写不好还拉垮。

置之死地而后生,男主需要脱离这儿才能崛起。男女主是不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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