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时辰团队进宫后顾南霜的马车紧随其后, 说实话顾南霜一瞧见这皇宫便有些压抑的喘不过气,她摸了摸胸口,询问旁边的元秋:“我以前经常来这儿吗?”

元秋点了点头:“宫中有什么宴席您自然是要来的。”

“那我有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吗?”

元秋一滞:“……没有, 夫人怎么会这么问。”

顾南霜嘀咕:“我总觉得这儿让人很不舒服,早知道就不来了。”她打了个哈欠, 马车内的温暖叫她有些昏昏欲睡。

但可惜马车已经到了, 她打算下车元秋却说:“夫人,马车可以直接进去。”

顾南霜诧异:“我怎么瞧别的夫人都是走进去的。”

元秋笑了笑:“如今荣亲王摄政,安国公府地位与旁人可是不一样,别的夫人怎么能和您比。”

顾南霜哦了一声, 心里掀不起什么波澜。

马车直接驶入太极殿附近,元秋搀扶着她下了车。

“地上滑,夫人小心些。”

太极殿内热闹的很,顾南霜携带着空白的记忆进了里面, 几乎没有她熟悉或者是有记忆的人,只不过她每走一步, 便有一道陌生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他们瞧我什么?”

元秋笑了笑:“自然是瞧夫人美。”

不知怎的, 顾南霜不觉得是这样。

“双双。”裴君延不知打哪儿出来的,站在了她面前,“随我来。”

顾南霜跟着他落了座,沈瑶就在她旁边,见她来眸光闪了闪, 起了身:“双双。”

“你是?”陌生的视线报以应答, 沈瑶勉强挤出个笑意, “我是沈瑶。”

顾南霜恍然,她娘跟她说过,她最好的朋友便是沈瑶了。

“瑶瑶。”顾南霜笑着点了点头。

“西狄使臣到。”内侍尖锐的嗓音响起, 殿内一静,随即顾南霜在路上见过的高鼻深目的人便进了殿内。

“西狄人多年前是大昭的劲敌,后来臣服于大昭,每年皆会来朝贡。”顾南霜身边响起沈瑶的声音。

顾南霜没什么兴趣,浅浅嗯了一声。

听着荣亲王与使臣礼来我往的互相吹捧更累,她坐着腰疼,便搭着元秋的手起了身。

“你要出去?”沈瑶当即询问。

顾南霜点了点头:“我想出去散散。”

“那我与你一起。”沈瑶当即跟了上来,“天冷路滑,我不放心你。”

顾南霜没有拒绝:“好。”

二人在御花园内闲走着,沈瑶欲言又止:“你现在什么也不记得?”

顾南霜摇头:“不记得,你与我说说以前的事吧。”

沈瑶闻言轻松了起来,与她说起了往事。

“我娘关我禁闭,你偷偷跑到我家墙后面爬了进来,要带着我翻墙,结果被我爹抓了个现行。”

顾南霜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敢问二位夫人,太极殿怎么走?”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顾南霜循着视线瞧了过去。

是个西狄人,还有络腮胡,大抵是迷路了。

沈瑶警惕的护着她往后躲了躲:“你是西狄使臣?怎么在这儿。”

“是,我瞧大昭皇宫很美,便在花园中走了走,结果寻不到回去的路。”此人说话有些拗口,估摸着是中原话不是很娴熟。

他的目光落在了顾南霜身上,黝黑的面容后隐约瞧见他的眼型很美,昳丽风流,深邃幽沉,且不知怎的,和他的面容有些格格不入。

顾南霜移开视线,心口不知怎的,砰砰跳动了起来。

“不知二位夫人是?”

沈瑶率先行礼:“指挥使夫人沈氏。”

“这位?”使臣看向了顾南霜。

“这位是大理寺卿夫人顾氏。”

“大理寺卿夫人?是那位裴寺卿?”使臣神情有些耐人寻味。

顾南霜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不知怎的,空中莫名冷意更重了些,使臣笑意顿敛,沈瑶指了个方向:“太极殿在那儿。”

“多谢。”

二人没再停留,径直往前走。

但那道视线又出现了,如影随形,黏着她的后背,顾南霜瞬间转过了头,但除了那道走远的使臣身影,并无其他人。

“怎么了?”沈瑶询问。

顾南霜摇了摇头:“没什么。”她没打算跟别人说,可能是她感觉错了。

……

殷珏往太极殿走,他浑身散发着阴沉的气息,路过的婢女纷纷避让,纪修远握着刀柄带着人在皇宫内巡逻,正好遇上了带着假面的殷珏。

“这位使臣,可是迷路了?”纪修远并没有发现他。

殷珏忽而笑了:“是啊,我迷路了,劳烦指挥使带路。”

纪修远刚打算为他指路,闻言便说:“自然。”

他转头吩咐下属:“继续巡逻,我去把人送过去。”

“走吧。”纪修远示意道。

殷珏跟在了他身后,二人往太极殿而去。

“纪修远。”熟悉的身影忽而响起,纪修远身躯一震,神情微变,但他不敢回头,只是脚步变慢了。

但他顾及着周边,定了定神色,压低了声音:“你怎么回来了。”

“你为何一直没跟我回信。”

纪修远背后的汗冒了出来,不确定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就因为这个你才跑回来的?”

“回答我,为何?”

纪修远鬓边的汗滴了下来。

“大理寺卿夫人又是怎么回事。”

果然,纪修远叹了口气:”你听我解释。”

“往左走。”身后的身影忽然说,纪修远下意识左拐,走了半响才发觉周围没什么人,他停了下来,随即后背一巨大的力道袭来,他整个人飞了出去,以狼狈的身姿扑在了雪地。

“殿……你冷静些,听我说。”纪修远捂着后背看向他。

殷珏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也想跟裴君延一起死?我可以答应你。”

纪修远捂着后背爬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腰椎快要裂开了,他飞快的说出了口:“裴君延给她下了药,她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了,我晚了一步。”

纪修远把沈瑶的事隐瞒了下来,生怕他会牵连,他低眉顺眼,连痛吸都不敢。

殷珏冷冷看着他:“什么也不记得?”

纪修远点了点头。

难怪。

“我知道了。”

纪修远忍不住问:“您预备怎么做?”

“你不必知道。”殷珏转身就离开。

人走远了,纪修远忍不住扶着腰身,呲牙咧嘴的缓了一会儿。

顾南霜回到殿内,裴君延便迎了上来:“怎么出去也不告诉我一声。”

“沈瑶陪着我呢。”她笑了笑。

“过来随我见一见人。”裴君延的手揽在了她肩头,顾南霜顿时不适了起来,有种隐隐的抗拒。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不是自己的夫君吗?为何会抗拒。

她虽失忆,但没傻,琢磨着是不是失忆前二人闹了什么别扭和矛盾。

“这位是多木大人。”顾南霜知道他,是西狄使臣的头目,笑着点了点头。

对面使臣颠三倒四的说了几句夸赞她的话,可见其中原话不是很娴熟。

“这位是山戎,我的下属。”

顾南霜这才知道方才那位问路的使臣便是山戎。

离得近了顾南霜才发觉虬实的身姿实在有压迫感,她浅笑着屈身:“山戎大人。”

“顾夫人。”

多木笑着说二人看起来看是般配,说不定等孩子出生时还能喝一杯喜酒。

裴君延笑着道:“快了,届时定请二位前来喝喜酒。”

山戎神色莫辨,似笑非笑。

他视线一转,突然对上了顾南霜好奇的视线,他笑了笑:“顾夫人瞧我做什么。”

顾南霜冷不丁被抓包,有些尴尬:“没什么,我在出神来着。”她找了个借口,但是殷珏就是知道她在看自己。

他又看着顾南霜身边的婢女,看来裴君延煞费苦心,把竹月都调走了。

宴席结束后,裴君延对顾南霜说:“你先回府,外祖父还有些事情要商议。”

顾南霜点了点头,语气轻快:“你快去吧。”

裴君延听出了她的语气,眼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离开了。

殿外夜色深深,顾南霜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身后陡然响起声音:“殿内很闷是不是,人太多了还吵。”

顾南霜一滞,看清来人后点了点头:“你也这么觉得?”

“是啊。”

殷珏看着她,眼神有些奇怪,不过顾南霜被他这么瞧着,竟不反感,反而说:“这两日你可以在临安内逛一逛,好吃的好玩的很多。”

殷珏顺势道:“我倒是不太清楚,夫人可否推荐?”

顾南霜摇了摇头:“我生了一场病,忘了很多东西,抱歉,恕我无能为力。”

“忘了?那有没有试过找回来。”

顾南霜愣了愣:“不知道怎么找,我娘说忘了就忘了吧,当下和以后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也许有一些人和事虽对于旁人来说微不足道,但对你来说却是很重要,忘了岂不可惜。”

顾南霜垂下了头:“你说的很对。”

旁边的元秋闻言警铃大作,忙说:“夫人,雪要下大了,我们快走吧。”

殷珏满含深意的看了眼元秋,眸中闪过冷色。

顾南霜看向殷珏:“谢谢你,山戎大人,我要先走了,不过临安城的菱糕很好吃,你可以去尝尝。”

殷珏微微颔首:“夫人慢走。”

顾南霜回了府,元秋在确定她睡下后,便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朝前厅而去。

但她还没走到前厅,屋顶上突然落下一道黝黑的身影,猝不及防,吓得元秋瞪圆了眼,不过她还未尖叫出声时,来人便把她打晕了。

江羽摘下口巾,嗤笑地把她抗麻袋似的抗了起来,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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