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几乎没人知道娜娜的植物叫做钢琴草。

但是,这个人认出来了。

“我以前曾见过这种植物,只是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刚才看到你怀里的植物有些相似,就有些在意,所以才冒昧的上来打扰。”娜娜点头之后,那个人就开始解释了起来,之后,略微迟疑的征求了娜娜。

“能不能,让我看看它。”

红斗篷说的这句话,让娜娜楞了一下。这个人的说话的语气有些乞求的意味,声音很轻柔。

但是娜娜总觉得,这些话似乎并不是对她说的。

这让她有些别捏,但是,给他看一下,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她小心翼翼的手上的钢琴草递了出去。

对方则小心翼翼的接了过去。

高大的红斗篷和看似发育不良的娜娜就那么对着一株钢琴草站了几分钟。

红斗篷捧着钢琴草,目光低垂的凝视着。

他到底在看些什么。

娜娜很想问,但是看着红斗篷专注的样子,又不想去打扰他。

有点矛盾。

最后,还是红斗篷先开了口。

“它似乎快要衰败了。”

娜娜立刻就难过了起来,从红斗篷的手里将钢琴草拿了过来。

东西自然是很小心的。

是的,这株钢琴草就快要死了。

所有看过的人,都知道。

红斗篷对娜娜的行为并没有不悦,他看的出来,娜娜非常在意这株植物。

这种钢琴草非常的特殊,所以当他在看到的时候,不得不在意。

因为这已经是世界上,最后一株钢琴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很少有人能猜到我的剧情。。。

☆、战场上的钢琴师(三)

神乐队的创建兴起于幻乐治疗术和众神们的爱好。

而对神的追捧自然会影响神乐队在天域的地位。往前追溯,从前的神乐队只会在天域演奏曲目,而自从整个局面被打破后,为了维定天域之下的天界,安稳人心,神乐队就直接下放到天界。

最紧要的时期,甚至在战场上都能看见神乐队的身影。

幻乐治疗术在属性上属于白魔法,和天界人员的体质十分贴合,可以说在当时是最好治疗术。所以当时神乐队的创建立意并不是什么音乐表演队伍,而是一只医疗队。

可是当天域中的晨星坠落幽暗,神月队从战场归来后,渐渐就成为了一个彻底的音乐队,而幻乐治疗术更是无人再提起,生怕多说一句,便要招来上位者的怒气。

即使幻月治疗术是最好的医疗魔法,却再也无人问津。

这期间发生的事,我不想多说。

如今能表明的一点是,如今的天域神乐队虽然高阶,却并不神秘。

圣利士多的主神们高雅的爱好没有随着幻乐术的没落而消失,反而越加的昌盛,不止停留在了天域,而是彻底的推广到了整个天界。

在天域之下的三重天的各个城市中,建筑美学,行为艺术,各式各样的戏剧演出,更是充斥在各个平常的街头角落中。但是唯独没办法追随的模拟的,只有神乐队的曲乐。

他们的演奏的乐器虽然精良,但是却也不是什么神器,但是出来的曲乐总是能瞬间夺取所有人的心。

所谓的天籁神曲,只有神乐队才有资格完美的演绎出来,在我看来,这和他们的本职有着不可磨灭的关联,只是如今只能用来演奏让人醉心的音乐,也不知算不算浪费。

当然,不是说音乐难以和医疗比肩,只是说很难评断这是好是坏。

一切结束后,我曾在荒原界游荡了好几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各界都在修生养息,毕竟打的太久,总需要时间来恢复。我离开了雅利安,混迹到了荒原界,手上得到的消息即使是假的也让我没办法无视,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不想放弃。

那时对于我来说,什么都不重要,唯一让我保持理智的只有一个不知是真是假的消息。于是就不管不顾的一股脑想要去魔界。

可是那时整个魔界都被封锁,进出口的防守全部由高级人员驻守,简直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也没有人知道里面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尝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有办法进去,加上身上没有钱,又得遮掩身份,过得实在是落魄。

后来被逼迫的没有办法了,就决定冒一次险,跟着一队商队前往了古藤森林。

那是一个不小的转折点,虽然惊险,但是对我来说,确实给了我一个机会。

同行的队伍里有一个红斗篷。

出发的时候,我一直在队伍的末尾,而他始终在队伍的前端,中间隔着一段很长的距离,前期没有碰过面,如果当时我知道他会和我一起,我是怎么不会再跟着商队的。

可是没有如果。古藤森林到处都是好物,也到处是危险。只有第一个在前的人才能取得森林的资源,而越往后,自然只能捡捡前方剩下的东西,所以大家都很有自觉的保持着自己的位置。也都将各自的身份隐蔽的十分好,几乎所有人都穿了袍子。不约而同的隐瞒着各自的身份。

毕竟现在虽然说是休战了,可是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怎样。

存在时间太久,必然就有许多传说留下。

古藤森林是远古时期就存在的秘境,物资丰富也同样凶险。

相传古藤森林深处有一个远古种族,他们一直生活在古藤森林的深处,从来没有离开过森林,带着令人畏惧的力量,神秘莫测,就连天域的记载书中都没有关于这个种族的记录。

然后就是终年幽闭的参天林木遮天盖地,一丝阳光都没有办法照射进去,导则整个森林都散发出让人恐慌的黑暗气息。许多步入森林深处的人都没有再出来,于是越传越凶,再也无人踏足。前来寻资的人也只是在边缘晃荡,不敢深入。

虽然我觉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说相当一大部分来源于人们对于未知的恐惧和丰富的想象力。但是至少有一点是的的确确使我对这个地方敬而远之。

古藤森林中,有着幽暗之渊的一个入口。

这个入口是幽暗之渊除去魔界外,唯一的一个在外界的入口。当然几乎没什么人知道,古藤森林就已经够吓人的了,更何况里面还有幽暗之渊的入口。

这导致我和商队进了古藤之后,我一直吊在队伍的尾端,要不是一只黑骨灵蛇被我们给惊醒,导致队伍惊慌分散,我和红斗篷也见不了面。

因为我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天域上阶位的大人物会跑着古藤森林来。

他会缺钱?显然不可能。

所以除了幽暗之渊外,我是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理由认为他会到古藤森林来。

说实话,我也曾想过这里,可是自知之明告诉我,我是不可能实现的,先别说能不能找到入口,就连森林我都不一定能顺利进去。

比起当时自己的无能,更多的是对以往行为的懊恼。因为当时的我很激进,总是认为看到的就是对的,以为自己什么都明白,这导致我做了很多的事,到后来才知这种自以为是有多可笑。

红袍看到我之后并没有多大的惊讶,只是微笑。我对他的目的没有猜错。他的确是要去幽暗之渊的入口。

于是又问他,那个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得到答案的我完全不能平静,心里十分的混乱,愧疚,自责却又不想承认。我很怕他指责我,

而他只是点点头,随即和我说。

你能不能为我演奏一首曲子。

结束之后,我就离开了商队,从古藤森林里离开,也放弃了去魔界的想法,看似平静的又回到了雅利安,最后又去了拉雅城,巧合之下进了神乐队。

那首曲子至今我都没有再演奏过,想来原因也不过是,我觉得那是属于两个人的曲乐。

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永远只属于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战场上的钢琴师(四)

黎塞班是一座城市,坐落于魔界第八层,也是整个魔界的政权中心。

除却在靠近九层的魔宫,这种颇为沉重的地方,不远之外则是一片歌舞升平,极尽的繁华喧闹。

这里每天都举行盛大的聚会和奢靡热烈的舞会。特别是在虚假的白日之后,真正的夜晚到来之时,像是破除了魔咒一般,音乐响起,酒香弥迷,许多权贵集结于此,漫不经心的穿梭在眼花缭乱的世界中。

娜娜躲在圆桌的红布之下,暗暗咂舌。

这里活脱脱的就像是艺术课程上的调色盘。

暧昧的灯光,夸张的摆饰,地板的颜色看的人头昏脑涨,墙上的壁画也是说不出的诡异,每个人上的服饰都让娜娜有种想把它们扯下来的冲动。

红袍到底带她来了到什么地方。

刚这样想着,娜娜头上就传来敲打声,随即一只手从圆桌底下伸了进来,手上还有一只纸杯蛋糕。

娜娜接了下来。

手缩了回去,片刻后,又带来几只香雪果,然后是一盘烤饼干,糖果……

娜娜……

剥开一颗糖果塞进了嘴里。

味道立刻在味蕾上化开,瞬间就将酸甜送达到了脑中。

青苹果的味道,娜娜被酸的嘶嘶的吞了吞口水。

又过了一会,喧闹的外界渐渐的安静下来。

娜娜嚼着糖果,一个咬合,嘴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把口中的糖果咬开了。

于此同时,一个轻灵的声音响起,掩盖住了糖果的声音。

激灵流泻的音符,跳动不止的指尖,流畅的节奏让一切都变的很惬意。

娜娜靠在桌腿上,静静的听了一会。

她隐约的,觉得这段曲子有些熟悉。可是自从她到了魔界,来到孤儿院之后,根本就没有几乎听到人弹奏钢琴。

谁都知道,那段日子简直就是灰色,政治上的阴云不可避免的渗透到了人民日常的生活中。娜娜对这几年的记忆统统都是灰色的。

唯有那株鲜绿的钢琴草。

钢琴草。

她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钢琴草。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钢琴草的叶子。

轻灵而微弱的一个音符。

外面的曲子戛然而止。

娜娜捂着嘴巴,紧紧的闭上眼睛。

娜娜和红袍磕磕绊绊的在凹凸不平的巨大石岩中前进着,时不时的娜娜就要喘口气,然后无语的朝天翻下白眼。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红袍要跑到宴会上偷拿,不,是用一技之长换取食物。

他们已经走了三天了,这些食物是为娜娜准备的。红袍只是偶尔拿出一颗糖果,满足的放进嘴巴里,然后在娜娜休息完毕后,继续上路。

他们越来越接近他们的目的地。

这里是魔界最后一层天地,猩红的圆球散发出来的光芒不带一丝热度,诡异而动人心魄的悬挂在天际边缘,再往后探访,第九层的尽头连接着幽暗之渊。

娜娜正对逆着光的红袍,心有戚戚的瞄了一眼不远处的索桥。

“你真的要去哪里吗?不再考虑一下?”

红袍面带微笑,轻松的扯了一下嘴角。

“我考虑了很久了。”

“你为什么要去哪里?”

“去找人。”

“你在说谎。”娜娜一语道出。

谁会跑到让人避之不及的幽暗之渊找人,那里不可能会有人。

“对,我在说谎。”红袍半蹲了下来,好让娜娜可以俯视他。

红袍对娜娜说:“有时候能欺骗自己也是一种可以感到快乐的方法。”

他摸摸娜娜的头发。

“对了,把你的钢琴草拿出来吧。”

娜娜依言拿出了钢琴草,小心翼翼的交给红袍。

“我很久没有见到钢琴草了,看来它被你照顾的很好。”

娜娜咬着下嘴唇,不知为什么眼睛里有些温热。

“你……是你把他给我的吗?”

红袍没有回答娜娜的话,只是转头看着天际边缘冷冰冰的红日。

作者有话要说:

☆、战场上的钢琴师(五)



三岁的娜娜抱着一只破旧的娃娃坐在家门口。路过的士兵将厚重的靴子重重的踩下,震的整个小镇都为之撼动。

她在门口的石阶默默的掰着手指头数着。

一个、二个、三个、四个……没有。

七个、八个、九个……也没有。

到了第十个手指之后,重新轮回开始。

士兵的队伍里面,没有哥哥。

今天是战士们归来的日子。几个月前,娜娜唯一的哥哥跟着军队去了荒原界,离开前哥哥对娜娜保证了他一定会回来。

她从吃过早饭后,就坐在了这里等着士兵路过,距离下一顿餐饭的到来,还要等到傍晚,她有足够的时间一个一个的数着这些士兵。

偶尔会数错,赶紧摇摇脑袋重新来过。

一、二、三、四、五……十……一……

在不知多少了十个过去,这只队伍已经全部离开了娜娜的视线很远的距离后,她依旧没有看到自己的哥哥。

也许,哥哥走的慢,被放在了队伍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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