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堂内,江老爷和江夫人端坐主位,左边坐着江容雪和江容飞。沈乐逍和关星宇在右边坐下。柳江焕命随行的人将礼品抬到堂内,之后向江老爷和江夫人寒暄了一番。

“沈夫人希望两家闲来没事多走动走动,让两个孩子也多接触接触,培养培养感情……”

江夫人点头,“这是自然,还真让她费心了。我还正跟老爷商量过两天去府上拜访呢,没想到沈夫人就命管家来了。”

大人们之间的话,小孩子通常是没兴趣听的。沈乐逍和江容飞面对面地坐着,互相挤眉弄眼的一阵傻笑。

这让关星宇觉得,江容飞这个沈乐逍仅认识一天的朋友似乎要比他和沈乐逍之间的关系还要好。

江容雪冲关星宇甜甜地笑着,关星宇也以同样甜蜜的笑回应了她。

孩子们是顽皮好动的,江老爷明白这一点。他冲江容飞挥了挥手,“带着他们出去走走吧!”自打上次沈乐逍来了之后,江老爷意外发现江容飞的交际能力还是不错的。这让他觉得是遗传了他的良好基因,内心一阵自豪。

早就耐不住性子的江容飞立马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跟沈乐逍手拉手最先跑出了大堂。

关星宇放慢了脚步,等着江容雪。当着江老爷和江夫人的面他没敢拉江容雪的手,更不敢跟她靠的太近。

“这孩子是谁?”江老爷捋着胡须问。

“好像在哪儿见过……”江夫人仔细回想着。

“他只是我家小少爷的伴读,”柳江焕回答。

“没想到府上的伴读穿得也这么体面,”江夫人面带微笑地说。

“若是不说我还差点把他当成沈少爷,”江老爷咧嘴笑着。

柳江焕只是陪笑,没有言语。

出了大堂,关星宇情不自禁地拉住了江容雪的手。两人不约而同地侧脸看向对方,甜甜地笑着。

“你的脚好些了吗?”

江容雪点头,“好些了,只是不能走太久的路。”

一只蝴蝶飞了过来。江容雪笑着将手伸出,蝴蝶落在了她的指尖,舒展着翅膀。

“看来它很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它。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很喜欢接近我,”江容雪说着,又有几只蝴蝶飞了过来,围绕在了他和关星宇身边。

关星宇学着江容雪的样子,将手伸出,一只蝴蝶也同样落在了他的指尖。这让江容雪有些吃惊。

“看来它们也很喜欢你!”

关星宇傻笑,“我只知道萤火虫喜欢我,没想到它们也喜欢我。”

“萤火虫?”

关星宇点头。

“我只在花园里见到过一次,最后被哥哥捉去放进了‘藏宝阁’,不久便死掉了。我还伤心地把它给埋了呢!”江容雪说着神色不禁有些黯淡。

“如果它知道的话,一定会很感激你的。”

“你怎么知道?”

关星宇将眼睛闭上,“是它告诉我的呀!”

江容雪瞪大了眼睛,之后拉起关星宇一路小跑来到了后花园。

江容雪在一棵牡丹花下挖了个小坑,之后噘起了嘴,“它怎么没了呢?”

“你会再见到它的。”

江容雪又是一脸疑惑。“怎么可能?”

“等到晚上,你透过窗户抬头就能看到它,是最亮的那一个。”

“要是看不到呢?”

“那就罚我突然出现在你面前!”

江容雪被逗乐了,“你刚才说那只死掉的萤火虫能跟你说话,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先不告诉你!”

江容雪嘟起嘴,“为什么?”

“若是都告诉你了,下次再见的时候你便会觉得我无趣了。”

江容雪笑,关星宇不禁同她一起笑了起来。

藏宝阁,江容飞翻箱倒柜继续向沈乐逍展示他的珍宝。景德镇的玲珑瓷;秦时的照骨镜;唐时的青泥珠、自暖杯、辟寒犀;龟兹国的游梦仙枕……还有那些具有神奇功效的奇花异草:不会让人饥饿的祝余;不会让人迷失方向的迷谷;生长在石头上的萆荔;果实的样子像婴儿的舌头,吃了它就可使人不迷惑的条草……

沈乐逍看得是眼花缭乱。“这些你都是从哪儿得来的?”他心里很是羡慕。

“是我爹爹在外做生意时游走四方带回来的。”

“我爹爹也常年在外,却很少回来,更别提给我带什么东西了……”沈乐逍不禁有些失落。

“这里的东西只要你喜欢,随便拿好了。”

沈乐逍乐了,“真的?”

江容飞点头。

沈乐逍左看看右看看,遂挑了起来。最终选了把石制短刀。他拿在手中挥舞着,幻想着作战杀敌的场面,心中十分得意。

“哎哟,眼光不错哦。这可是上古时期,苗族的祖先蚩尤锻造的一把‘破风刀’,据说威力无力,具有开天辟地之神力!”

沈乐逍笑,“那岂不比盘古还厉害?可我怎么拿手里没一点感觉呢?”

“这刀可有点邪,卖刀的人跟爹爹说,要想发挥‘破风刀’的威力必先贡献自己的一滴血。起先是一滴,然后是两滴,再然后是三滴……使用的次数越多饮的血也就越多。所以此刀又叫‘血饮狂刀’,”江容飞说着不住地摇头。

“可与它的神奇相比,流点血又算得了什么呢?”

江容飞不以为然,“有什么能比生命更宝贵呢?你要便拿去好了,只是千万别轻易去试它啊!这藏宝阁内的东西除了这件,其它的真假我心里还算清楚,只有这件我还真不敢碰它。”

关星宇极敷衍地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那么冲动的。”他心下却在寻思着什么时候能试一下它的威力。

出了藏宝阁,江容飞不见江容雪和尾随沈乐逍来的关星宇,于是喃喃道,“他们去哪儿了?”

沈乐逍笑了笑,“指不定在哪个没人的角落里卿卿我我呢!”

他的一句玩笑话令江容飞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你傻呀,你才是我未来的妹夫。”

沈乐逍止住了笑,“其实真正喜欢你妹妹的人是他……”

“那你干嘛还要跑来同她订亲呢?”江容飞翻脸了。

“我是被我娘亲硬拉来的!”

沈乐逍的解释让江容飞很无语。“总之,我不会让我妹妹受委屈的!”说完,他大步跑开了。

江容雪把关星宇带到了她的住所。江容雪把她绣的手帕拿给他看。一共两个,一个绣的是‘蝶舞’,另一个绣的是‘萤飞’。关星宇拿在手里仔细看着,不禁夸赞她的手艺好。

“娘亲前不久才教得我,绣得还不是很好啦!”她说着将那个绣着‘萤飞’的手帕拿起。“那个送给你。”

关星宇笑着点头,“我一定好好保存。”

就在这时,江容飞踱门而入。关星宇连忙将手帕收了起来。

“女孩的闺房是男孩子能随便进的吗?”江容飞说着拉起关星宇朝门外走去。

关星宇回头看着江容雪,微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江容雪却是一脸的失落,不禁嘀咕江容飞出现的不是时候,她还有很多话没跟他说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两府起冲突

回府的路上,关星宇拿出了江容雪送他的手帕。点点萤光飞舞在花丛间,上面绣着‘不离’两字。与‘蝶舞’之上的‘不弃’的相呼应。

关星宇痴痴地看着,嘴角不住地扬起。

“她送你的?”沈乐逍说着一把将手帕夺过。

关星宇急着去抢,“还给我!”

颠簸的马车里两个人扭作一团,关父笑着回头看去,“宇儿不要抢了,给少爷便是!”

关星宇将手帕夺过,“我答应过她要好好保存的!”

“哟,这么快就有定情信物了?”

沈乐逍的话吸引了关父的注意,他又惊又喜,“是江府的丫头吗?”

“不是丫头,是小姐!”沈乐逍抢在了关星宇的前面回答道。

关父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瞪了关星宇一眼,“小姐?”

关星宇低头不敢看他。关父拉着个脸没有再言语。

“星宇喜欢我就让给他了,谁让我们是好兄弟呢?”沈乐逍说着揽住了关星宇。

他的天真烂漫让关父觉得可笑,但他心下明白这种事是绝对不可以、也不能发生的。

马车在府门外停下。柳江焕带着沈乐逍回了府。关父趁机将关星宇一把位住。

“你跟我说清楚这帕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关父说着将手帕从关星宇手里硬生生地夺了过去。

关父严肃的面容吓到了关星宇,被夺走的手帕更是让他不禁紧张起来,“是江小姐送给我的。”

关父二话不说将手帕塞进了衣袖里,之后给了关星宇一耳光,“糊涂,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难道你不知道江小姐已经跟小少爷订亲了吗?你做出这等蠢事万一被夫人知道了,她还不架起火堆把你给烧了!”

关父的话丝毫没被关星宇听进心里去,他拉住关父的胳膊,不住地掉着眼泪,“爹爹把帕子还给我……”

“你趁早给我死了那条心,”关父一把将他推开,气愤地上了马车,驾车而去。

关星宇哭喊着紧跟在后面追出一段距离,之后坐在地上哭成了泪人。

若心不见关星宇回来,便来到了府门外,在看到痛哭流涕的关星宇后,她的心被揪了起来。她默默地走了过去,将关星宇从地上扶起。

“怎么了?”

关星宇含着泪看向若心,“爹爹把江小姐送我的帕子给拿走了!我答应过江小姐要好好保存的……”

若心的心头多了一分苦涩,“放心,我会想办法给你要回来的!”

关星宇擦了擦眼泪,“那就谢谢你了!”

若心失神,“你我之间还用这般客气吗?”

“我……”

若心没有理睬关星宇,撇下他独自进了府。

望着她的背影,关星宇的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他总觉得自己对不住若心,可又想不出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从何时起,面对着她他心中总感到一阵压抑,他们之间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可以肆无忌惮地说笑了。这不禁让他觉得有些失落。

几日后,江夫人带着一对儿女来沈府回访。在献上了几重厚礼之后,她同沈夫人在堂内拉起了家常。

“你家逍儿的伴读可真是一表人才,上次去府上,我家老爷竟还误把他当成了小少爷呢!”江夫人说着不住地笑,还特意留意了沈夫人的反应。

沈夫人一阵干笑,江夫人的话听得让她觉得刺耳,让她不禁寻思江夫人说此番话的用意。“他只不过是府上一马夫的儿子,念他父亲勤奋、中肯的份上我才让他与逍儿伴读的。”

“可否把那孩子叫来?”

沈夫人脸色沉了下来,命柳江焕应江夫人所请把关星宇带进了堂内。

关星宇刚跨进门槛江夫人便迎了上去,蹲下身子将他搂进怀里,“几日里不见是越发显得贵气了,若是早些见了你,我便把容儿许配给你了……”

江夫人的话让沈夫人觉得实在过份了些,她手里端着的茶盏在一阵抖动之后跌落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江夫人愣了一下,松开关星宇回头看向沈夫人。“夫人别当真,我方才只是说着玩的。只不过这孩子确实很讨我和老爷的喜欢,”江夫人陪笑道。

沈夫人无法压制心中的火气,从江夫人一开始提到关星宇时,她便在忍,没想到江夫人竟越发不可收拾,越说越过份了。

“你若看不上我家逍儿,便把这马夫的儿子带回府上做女婿吧!”

这突然转变的氛围让关星宇傻眼了,起初他还因为江夫人的夸赞而喜不自禁,而此刻他却不禁紧张起来。

江夫人也不再跟沈夫人客气,“我看这话你早就想说了吧!你这是什么意思?以订亲为借口而借机羞辱我们吗?”

沈夫人听得是不明不白,她没想到江夫人的火气会比她还大。“你把话说明白了,我怎么就以订亲为借口借机羞辱你们了?”

江夫人冷‘哼’一声,“沈夫人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表面上你要你儿子与我家容儿结为连理,背地里却让一个马夫的儿子与我家容儿幽会,你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啊?”江夫人越说火气越大。

沈夫人这下才算明白,她此番前来是故意找事儿的。难怪她总觉得那些回礼有些眼熟,她眼下才突然意识到那些都是她之前给江府备下的。

想到这里,她不禁乱了神色。最终还是松了口向沈夫人赔了不是。

“要是早些把话说明白了,我便不生那股子‘无明火’了。您暂且消消气,我俩把事情心平气和地理一理。”

“我倒想听听你怎么解释!”

“我们府上是诚心诚意地想与贵府结亲的,根本不像夫人想的那般。那臭小子做出那种大逆不道之事也在我的意料之外,是我的疏忽,回头我就处置了他。日后保证绝对不会再有此事发生……”沈夫人狠狠地瞪了关星一眼,之后命柳江焕把他带了下去。

江夫人的火气并没有因此而散去,“我可是听我家飞儿亲口说你家逍儿不喜欢我家容儿的,还要主动撮合那马夫的儿子跟我家容儿好呢!”江夫人觉得甚为可笑。

沈夫人的面容僵住了,“童言无忌,江夫人莫放在心上,回头我就把逍儿好好调教一番。”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