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话说得严重了,总是要好好活着的,这老天爷再怎么阴着个脸也会有展露笑容的时候。只是那打人的主儿实在可恶,怎就对一个妇道人家下手。”

“事情实在是怪,像是同府上一样有邪灵作祟……”江夫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想来我们府上的事夫人已经听说了,那都是自欺欺人罢了。夫人不要惊慌,且当作平常事,报了官让衙门的人来处理便是。”

“自欺欺人?”

沈夫人点头,“我们府上的邪灵事件是一道士搞得鬼,他先把那邪灵放置府上,之后又道貌岸然的将它捉了,以此来骗取钱财而已。我当时也是被吓得够呛,因而才丧失了理智,做了一系列的糊涂事。“沈夫人说着不住地叹气。“夫人莫要重蹈我的覆辙。”

“道士?伤我之人便也是个道士!”

“难不成他们乃是同一个人?”沈夫人揣测着。

“若是同一人,他又来我府上兴风作浪,该如何了结是好呀?”江夫人惊慌不已。

沈夫人心下也没了主意。正在此时,管家上前说府门外有一禅师求见。

江夫人和沈夫人各自眼前一亮,不约而同地说,“快带他进来!”

那禅师不是别人,正是了缘。在‘同福楼’为店小二做完法事之后,他遇到了莫无问。那时的莫无问刚把宋青遥扭送到衙门。不经意间从‘同福楼’门前经过。

“大师下一站要去哪儿?”莫无问问。

“我乃乘舟之人,渡行于苦海之上。“

“那我便推波助澜,为你指条去路吧!丰德镇江家,昨日我为捉拿一黄毛小道引起了一场风波,风波易平,人心却难安。还请大师前去为他们拂去心中的尘埃!“

了然禅师点头答案了莫无问的请求,故此,特意来到了江府。

病榻上的江夫人坐起身子,“不知大师因何而来?“

“贫僧是来为夫人瞧病的。”

江夫人同沈夫人相互对视一眼。

“我有何病?”

“心病。”

“那又该如何医治?”

“由它来医,“了然禅师拿出一本《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将手里的佛珠一并交给她。

江夫人拿在手里痴痴地看着,“它能帮我驱除邪灵?”

“‘魔’由心生,心灵透彻了一切‘业障’皆会消除。望夫人好好参悟,”了然禅师说罢转身要走。

“大师能否也送我几本?”沈夫人忍不住开口。

“佛光普照,若夫人有心皈依,即便我不送夫人,夫人也会感应到佛的存在的。”

沈夫人不住地将双手合十,向了然禅师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大师点拨。”

池塘边的亭子里,沈乐逍同江容雪喂着池中的鱼儿,笑声连连。

“你哥哥呢?”沈乐逍问。

江容雪神情失落,“他被娘亲关在房间里了。”

“真搞不懂他们大人在想什么,高兴的时候对我们尤为得好,不高兴的时候就想着法的折磨我们,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原因,就稀里糊涂地被娘亲处罚了……”

江容雪叹了口气,“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有很多事不愿意跟他们说,因为他们从不理解我的感受,也从没有想要理解过,在他们看来他们所为我做的决定都是对的,我必须听他们的。”

沈乐逍对江容雪的话表示赞同,“他们的世界太过复杂,他们也在试图让我的世界变得复杂。先生说是盘古开天辟地,可在我的世界里闯进来开天辟地的却是他们。”

“我又何尝不是呢?我多么希望一家人能够简简单单地在一起,不要这么大的宅院,也不需要满满一桌的鸡鸭鱼肉……一间能蔽风雨的茅草屋,一张慈祥的面容,和满屋子的欢声笑语……有这些便足矣。”江容雪的思绪又回到了同关星宇在梧雨凡家的那个夜晚。

沈乐逍被江容雪的话带入了对幸福的憧憬和向往之中。江容雪所描绘的画面是美好的,沈乐逍脸上洋溢着甜蜜幸福的笑,就如同那一切已经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若是有一天他们能够抛下所有的身份放下架子,就好似你我这般同我们相处,那该多好!”

江容雪点头,“哪怕只有一个时辰也好。”

在欢声笑语之中,一只蝴蝶从池中的莲花上飞走,孩童们对幸福如此简单的期许让她觉得心酸,与他们纯真的心灵相比,世人就显得迷惘了。

作者有话要说:

☆、碧海珠有泪

晚上,关星宇将梧雨凡送他的泥人放置枕边,而后安然入睡。

幽梦空间,他拨开云雾来到一家私塾。梧雨凡已在门口等候多时。在看到关星雨后,他忍不住迎了上去。

“怎么才来,孔夫子的课马上就要开讲了……”他说着拉起关星宇往屋子里面跑去。

待到二人坐定之后,孔圣人从画里面走了出来。他笑容可掬地看向堂下二人,“按照惯例,在开课之前你二人须把昨日所学齐声背诵一遍。”

“凡是人,皆须爱,天同覆,地同载。行高者,名自高;人所重,非貌高。才大者,望自大;人所服,非言大。已有能,勿自私,人有能,勿轻訾。……”梧雨凡同关星宇津津乐道地将《弟子观》背诵了一遍。

孔夫子满意地点头,“不错。今日我便教你们《论语》……”

二人听得仔细,孔夫子讲得越发投入起来。

待到课程结束之后,孔夫子又回到了画里。梧雨凡迫不及待地拉着关星宇出了私塾,转瞬间来到一片热闹的集市。

各式各样的商品,川流不息的人群。梧雨凡看着眼前的一切显得异常兴奋。而他把目光更多的是停留在那些陌生的脸庞上。

“你认识他们?”

梧雨凡摇头,“好久没看到这么多人,也好久没有感受这种热闹的氛围了。”

关星宇不禁感到心酸,“在那里没有这么多人?”

梧雨凡摇头,“那里只有酒老爷爷、我跟……“想到离桑的时候,梧雨凡不住地嘴角上杨。

“你跟谁?”

“离桑,”梧雨凡甜甜地笑着。

“离桑是谁?”

“她是我在‘酒泉圣境’唯一的朋友。”

关星宇一阵沉默,“比我跟你的关系还好吗?”

梧雨凡笑,他将关星宇的手紧紧握住,“我们是好兄弟,我跟她是好朋友。你觉得呢?”

关星宇心中没有了顾虑,他爽朗地笑了。“近日在‘酒泉圣境’过得还好吗?”

梧雨凡嘟着嘴,“酒老爷爷不喝酒还好,一喝酒便总要发酒疯,一发酒疯便叫着我不知道的名字拉上我同他共饮……”

关星宇笑,“那酒你可能喝得?”

梧雨凡看向他,“起初的时候一杯下肚,整整让我睡了三天。而后,渐渐尝得多了,酒量也渐长了。也能勉强同酒老爷爷喝一杯。这把他可给乐坏了,一拍腿决定把我培养成为日后新一代的‘酒鬼’。每日里总要逼我喝上一杯……”

关星宇没想到梧宇凡口中的‘酒老爷爷’会真的让他喝酒,“他这也太过份了吧!”

梧雨凡摇头,“我知道爷爷心中的苦闷,少了把酒颜欢的知己,再美好的事物也都没有了意义。被我看作是人间仙境的‘酒泉圣境’在他嘴里却被唤作是个‘破地方’。”

关星宇想想确也觉得‘千岁酒老’可怜。“那他为什么不离开那里去找他的知己呢?“

“酒老爷爷是被封印在那里的,他是无法离开的。“

关星宇闷闷不乐,“那你便只能在那里受委屈了…… “

梧雨凡笑着摇头,在‘千岁酒老’的逼迫下他倒也渐渐喜欢上了酒。“每日里能见你我便不觉得委屈了!“此外,让他觉得幸福的是身边还有离桑的陪伴。

关星宇沉默着点头,“眼下我们要好好读书,长大了我会想办法去接你,然后我们一起考取功名,为百姓们牟取福利!做一个受人敬仰的人!“

梧雨凡咧嘴笑着,不住地点头。

眼前的景象被一阵刺眼的光芒照得模糊。梧雨凡知道分别的时刻到了,他将关星宇的双手位住,带着淡淡的笑,“晚上记得别再来晚了!”

关星宇的脸上带着同样的笑,“嗯,知道了!”

‘万醉居’,梧雨凡被‘千岁酒老’吵醒。看到他面红耳赤,梧雨凡知道他又喝多了。

“太白兄,好久没出新诗了,知道是为什么吗?“

梧雨凡揉了揉眼睛,伸着懒腰,对于‘千岁酒老’莫名其妙的问话,他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为什么?”

“没有好酒哪能出好诗,睡觉是解决不了问题滴!”说罢他一把将梧雨凡拉住,硬拉着他出了房间。

湖水之上透着淡淡地荷香,长亭里,‘千岁酒老’兴高采烈地为梧雨凡满上一杯。“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千岁酒老’吟罢将酒杯高举。

梧雨凡很配合地将酒杯也举了起来。“好诗,好诗!”

‘千岁酒老’指着他笑得合不拢嘴,“太白兄,谦招益,满招损啊!”

“我知道,此乃出自《尚书大禹谟》,“梧雨凡扬扬自得。

‘千岁酒老’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莫要再秀你肚中的文墨了,今日喝痛快了,你再为我吟些畅快的诗句来!“

梧雨心愣了,寻思着他口中的‘太白兄’可能是个大诗人。若‘千岁酒老’要他作诗的话,这个角色他可就难演了。

梧雨凡勉为其难地将酒水吞下,一团‘烈火’迅速在胸中蔓延开来。他不住地拍打着胸口,张嘴不停地喘气。长久以来的相处让他明白,酒水越是浓烈就表明‘千岁酒老’的心情越发的糟糕。

‘千岁酒老’再度将酒满上,发出‘啧啧’的声音。“看来太白兄最近用脑有点过度,这酒量是越来越不行了,没事就多来我这儿坐坐,心绪或许就被一下子打开了。“

“酒老常与美酒做伴倒也不见得心中开朗到哪儿去,“梧雨凡进入了角色。

‘千岁酒老’面无表情,独饮一杯,“美酒却不懂人心啊!它远不及太白兄这般能与我谈笑风生,亦不能解我心中之苦情。”

梧雨凡端起酒杯也学着‘千岁酒老’的样子一饮而尽,这第二杯酒下肚,让他在难受之余感受更多的是如梦如幻。

“那便同我今朝把酒颜欢,醉生梦死如何?”

‘千岁酒老’开怀大笑,“知我心者太白兄也!”

一番酣畅之后,梧雨凡半醉半醒之间如同太白上身,举杯吟唱,“点点碧波荡漾,酒老心中惆怅。醉幻知己作陪,梦醒挥笑痴叹。苦意挫生难吟,慰求童乐消憾。”

‘千岁酒老’轻晃脑袋,“这诗与之前的比不得,太烂,太烂……”

梧雨凡憨笑一阵,“酒老的朋友岂是我能比得上的,若是有机会我也真想见见,还望他多多指点些……”

‘千岁酒老’酣然入睡。梧雨凡晕晕沉沉地扶在雕栏上一番呕吐。一不小心掉进了水里。

湖水没有将他吞没,而是温柔地将它托起。他就这般飘浮在水面上沉沉地睡去。

远处的离桑在岸上噘嘴看着,“爷爷太可恶了,怎么老是拉他喝酒……”她喃喃地说着,纵身跳入水中将梧雨凡拉到了岸上。

在费了一番功夫之后,她将梧雨凡带到了‘望穿湖’,将他安置在蚌床上。之后游身来到珊瑚丛里采摘了‘解酒珠’。

梧雨凡吞下‘解酒珠’后,过了片刻方才醒来。看着床边坐着的离桑,他不住地笑了起来。

“还笑……”离桑撇嘴。

梧雨凡坐起身子,“酒老爷爷挺可怜的,我有你的陪伴,他却无人问津。”

“醉了之后又能怎样呢?他不还一样的无人问津吗?搞不懂酒到底有什么好的!”

“人生在世快乐本来就不会是长久的,酒所能带来的欢娱虽然是短暂的,却可以让人释放长久以来积压在心中的苦痛,人不总是虚伪的,他也会有需要展现真我的时候。”

离桑痴痴地看着梧雨凡,觉得他的形象一下子高大了许多,她点头,“以后我们多陪陪爷爷,逗他老人家开心就是了。”

梧雨凡笑着点头,“世人都会害怕孤单,爷爷到了凡尘也不例外。”

“好了,虽然我不是人,但我理解你所说的那种感受。做人不易,做鱼又能好到哪儿去呢?”离桑说着摊开手掌,神情黯然地看着手心里的‘灵犀定念珠’。

梧雨凡觉得是自己说错了话,心下自责,“对不起,我让你想到不开心的事了。“

离桑摇头,“我只是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流泪。“

“流泪?”梧雨凡吃惊地看着离桑手中的‘灵犀定念珠’。他将自己的珠子也拿了出来。“我的倒没发现。”

“我时常会梦到爷爷,我总感觉他就守在我身边,从未离开过。”

“就像我跟星宇一样,我也会在梦中常常与他在一起,他就住在我的心里。你爷爷不也住在你的心里吗?这是件高兴的事不应该悲伤的!“

离桑将珠子收起,而后笑着点头,“虽然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流泪,但我觉得它流的是幸福的眼泪!“

离桑的解读让梧雨凡十分赞同,他不禁感到把‘灵犀定念珠’送给她是对的,爷爷流的会是幸福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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