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们这一走便让梅珂失了兴趣,她本想跟前一道去,却被梅石给拦住了。

“那地方女孩子可去不得……”

“为什么?”梅珂的脸拉了下来。

梅石笑而不语。

梅珂越发想去看个究竟,梅石无奈只能随她前往。

还未到得地方,在远远地看到门口处着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后,梅珂便一脸哀怨地止住了脚步。

“这下你总该明白了吧!”

梅珂实难相信关星宇会去那种地方,而且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可他就是去了。她含泪一笑,觉得自己看错了人。外表看起来一本正经的他,骨子里却是烂透了。

“你走吧,我要在这里等他出来!”梅珂如石像般处着。

梅石苦笑一阵,“这又是何必呢?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嘛,你这么一闹以后还如何做朋友呀!”

梅珂置若罔闻,不予理会。

梅石拿她没折,却也不想就此离开,“不如这样好了,我进去看看他究竟在不在里面,若是在我让他早些出来!”说完,他迈开步子到了门前,在一姑娘的搀扶下走了进去。

梅珂看得清楚,不禁冷哼一声,心下觉得梅石比关星宇也好不到哪儿去。

梅石刚进去没多会儿,关星宇便神情慌乱地走了出来。当看到梅珂含恨的目光后,他不住地打了个哆嗦。“我……不像你想像的那样……”他想要解释些什么,却感到有心无力。

“我看错你了,我以为你与旁人不同,更懂得严于律己、恪守道义。没想到你也是随波逐流,登徒浪子之辈,像你这般容易迷失自我,没了秉性的人,就算考取了功名也迟早会是祸国殃民之人!”话毕,梅珂猛地转过身去,大步走开了。

关星宇没想到自己稀里糊涂地在梅珂心中竟沦为此般形象,即使他什么都没做,在他心中还是有了一丝罪恶。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没有去解释什么,更觉得自己没必要去解释。

当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客栈的时候,梅珂的房门依旧锁着。他在门外苦等了一阵,直到梅石等人回来,却依旧不见梅珂的踪影。

兰江把喝得醉醺醺地梅石和竹磬扶进了房间。满怀歉意地来到了关星宇的面前,“我代他二人向你致歉,让梅珂姑娘伤心可并非我们的本意……”

关星宇冲他伸出手掌,打断了兰江的话,“我不怪你们,在她心中或许一直都把我当作神灵一般供奉着,这样能让她现实一些,也能让她看开些。我不是神,我也不配当她心目中的神。”

“越是在意你的人,你就理应越发珍惜才对,等她回来以后还是好好向她解释一番吧!”

关星宇埋首不语。

兰江没了话好讲,劝他回屋等候他也不愿,无奈之下他只好自己回了房间。

天在不知不觉中亮了,关星宇等了一夜,梅珂却始终没有出现。这让他明白她是不会回来了。当初的固执让他没去解释,而眼下或许永远也没了解释的机会。这便让他觉得此事终将成为他人生中一个遗憾。

饭桌上一行人都显得闷闷不乐。梅石不断地指责着竹磬不该带关星宇去喝花酒。竹磬却觉得委屈,称他们也没干别的,反倒是梅石去了之后把所有不该做的事全做了。

“梅珂姑娘本就跟你在一起,你怎能撇下她呢!况且你明知道我们去的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还要带她去!”竹磬越说越来气。原本是他想要借机接近梅珂的,没想到却被梅石处处占了先机,本就心中郁闷的他更没想到梅石会把事情弄得如此之糟,事后反倒追究起他的责任来了。

“你以为她傻呀,她能看不出你们是去干嘛的?我本想借机让她明白我与你们不同,只是一不留神没把戏演足而已……“说着他看向关星宇,“你出来后是不是向她告了我的状?”

关星宇没有理会他,他倒觉得梅珂的离开是对的,与这些乌合之众呆在一块,迟早会对她不利。只是让他担心的是,她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会不会出什么事。想到这里,他起身出了客栈。

兰江提示仍在争吵之中的梅石和竹磬,说他很可能是去找梅珂的,他二人这才抛开了心中的怨恨同兰江一起匆匆跟了上去。

路边的乞丐半睁着双目依靠着墙壁瘫坐着,关星宇在打他跟前儿过的时候被他给叫住了,“公子如此行色匆匆,可是要找人?”

关星宇止住了步子,“你可见过一娇小玲珑、秀色可餐的女子?”

梅石等人赶上前来。一个个都觉得他急糊涂了。竹磬不厌其烦地往乞丐碗里丢了一块碎银,“好好的要你的饭,别在这儿糊弄人啊!

乞丐呵呵一笑,坐起身子,“我为你们指条明路。”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本书,“拿着此书一直往前出了城门,西南角便能看到一处庄院,进去之后便能找到你们想找的人了。”

竹磬将书接过,只见上面写着‘书香南柯’,他刚要打开却被乞丐制止了。

“到了地方方可开启!”

竹磬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对于此行不由地充满了兴趣。

关星宇虽不知那乞丐是如何知道梅珂的下落的,但却不愿因此而错过寻找的机会。他觉得那乞丐并非常人,虽不被众人看在眼里,却要比常人活得更为睿智。寻常之中又透着几许不寻常之处。

一行人不由分说便加快了脚步朝城门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幽幽南柯梦(中)

出了城门,一行人朝着西南方向一番找寻,渐渐地一阵隐隐传来的琴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他们顺声来到一片密林,最终发现了抚琴的男子。他额前垂下一撮长发,面目清秀,神情专注的样子透着一丝神圣,让人不忍打扰。

梅石无心听曲,冲他喝了一声,“仁兄可知道这附近哪里有人家?”

男子被搅了兴致,停手冲梅石看去,“这林子里除了树还是树,哪里有什么人家!”

“那你是打哪儿来的?为何在此处舞弄风雅?”竹磬觉得男子看似有些神秘。

“在下叶伯伦,浪迹天涯只为寻觅知音!”

梅石冷笑,“就你这点技艺还想效仿春秋伯牙?”

叶伯伦嘴角上扬,“在下同伯牙前辈同出一门,皆在东海蓬莱山方子春门下学艺。”

此话一出令梅石和竹磬笑开了花。

关星宇听得仔细,“东海?”

叶伯伦点头,“莫非仁兄去过?”

关星宇摇头,“不知仁兄可听过‘酒泉圣境’?”

叶伯伦眼前一亮,“家师曾去那里拜访过千岁酒老,不知你同他老人家有何关系?”

关星宇心下欢喜,“我虽与他没什么关系,但我有一兄弟在那里。我苦于寻他不得,今日遇到仁兄,便是让我看到与他重逢的希望了!”

“‘酒泉圣境’处在汪洋之中,由‘金玉蟾蜍’和‘骷髅将军’看守,可不是一般人能去得的……”

关星宇心中一阵失落,“照这么说来,我此生将终难再与之相见了。”

叶伯伦摇头,“我门人向来器重重情重义之人,仁兄不必为此烦心。”他说着从腰间取下一雕花玉佩,“你带此物去蓬莱山,我想师父他老人家会帮你的。”

关星宇将玉佩接过,心下感激不已,“那便多谢仁兄了。”

叶伯伦只微微一笑。抱琴起身悠然而去。

“此人行踪诡秘,莫要轻信了他的话才是!”兰江劝道。

关星宇将玉佩收起,笑了笑,“兰江兄多虑了。”

梅石和竹磬瘫坐在一旁,觉得没有必要再找下去了。

“我们八成是被那老乞丐给哄骗了!”梅石不住道。

竹磬拿出了那本‘书香南柯’,毫不犹豫地打开了。一股浓烟从书中扑面而来。他一阵咳嗽将书抛了出去。

烟雾很快将四周的景象笼罩。白茫茫的一片令处在其中的四人陷入一阵恐慌。

一卷红毯舒展开来,伸到了他们的面前。一众女子排着整齐的队伍从红毯上飘了过来。

“几位公子里边请吧!”女子们并未张口却有话音传来。

四个人神魂不定,如着了魔一般在她们的引领下踏红毯而去。

红毯另一端,三位长者像是恭候多时,笑容可掬地静处着。

“金满堂!”

“银满堂!”

“美女满堂!”

三人一人一句,有声有色地说着。

“不知三位为何而来呀?”一红发长者问。

梅石和竹磬对视一眼,“金满堂,可得黄金否?”梅石眼放亮光。

蓝发长者笑意淡淡地点头,“黄金千块,可筑瓦舍!”

两人乐开了花,“那便要金满堂!”

“那你二人便随我去吧!”蓝发长者说着走在前面领起了路。

他二人迈开步子刚要走,却被兰江扯住了衣袖,“此番甚为蹊跷,我们应谨慎些才是!”

他们哪里肯听,几乎同时挣脱了兰江的拉扯,二话不说便跟随蓝发长者去了。兰江心下着急,无奈地冲关星宇说了句,“还望关兄多加小心!”话毕,他急匆匆地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关星宇不住地摇头,喃喃道,“一份真挚的情谊应是千金难换的才对……”

“公子即不贪图虚荣,应是冲‘颜如玉’来的吧!”红发长者捋了捋胡须,和善的笑容里透着一丝诡异。

“我是来找人的……”

“那便随我来吧!”红发长者说完带着关星宇朝着与蓝发长者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远的阁楼上,一群手握团扇的姑娘们相互嘻戏打闹着。在看到意外闯入视线的关星宇后,她们相继变得矜持起来。

关星宇随红发长者入得楼内。一浓妆艳抹地俏妇人忙唤姑娘们下楼招待。这情形不由地让关星宇想到了昨日里的‘醉红楼’,及梅珂那含恨的眼神。

“我不是来此寻欢的,你们也不必如此献媚于我!”关星宇正言厉色。

姑娘们脸上的笑僵住了,一个个将目光投向妇人。

“那妾身就不明白公子的意思了!”妇人没了好脸色。

“不知一位名叫梅珂的姑娘是否在此?”关星宇开门见山。

姑娘们彼此看着,妇人不急不燥,“莫非她要比我这里的姑娘还要美艳动人?”

“与姿色无关,她是在下的朋友,昨日里不辞而别,在下恐她出什么意外,所以才来此寻找!”若是梅珂在这里,关星宇还真就不放心了。

妇人干笑一阵,“这便是你来此的理由?”

关星宇点头,“除此之外,别无他意!”

“那便请公子自己找吧!”妇人说着便起身离开了。

关星宇心下没了主意,四下张望却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一粉衣姑娘来到他的身旁,“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儿!公子随我来便是。”

关星宇喜不自禁,“那便有劳姑娘了。”

粉衣姑娘扯住关星宇的衣袖,带他来到一间屋子。梅珂并不在屋内,当他想张口问些什么的时候,却见粉衣姑娘一脸坏笑地将屋门掩上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关星宇眉头紧蹙。

“自然是与你成就美事了……”粉衣姑娘说着解开了衣带。

关星宇连忙背过身去,“请姑娘自重!”

一股浓烟忽而从关星宇的脚跟前喷出,一红衣姑娘显现而出,“看来他是不喜欢你的!”话毕,她拉起关星宇一个闪身便不见了。

粉衣姑娘气得直跺脚,恼恨红衣姑娘坏了她的好事。

另一间屋子,红衣姑娘旧戏重演,同样宽衣解带地想同关星宇成就美事。半道又杀出个紫衣姑娘。

在又换了个房间之后,关星宇再也无法忍受此般玩弄,强行冲出了房门。没等他走几步,一众姑娘便前后夹击将他堵在了走廊里。

“看来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红衣姑娘冷冷道。

“我说过我只是来找人的!”

“那便去地府找吧!”粉衣姑娘话毕从指尖弹出一道光束将关星宇捆绑。

随后一行人将他关进了一间石室里。里面漆黑一片,静得只能听到水滴发出的‘滴答’声。

“是关兄吗?”

关星宇听出是兰江的声音,想来并不意外,他不觉得梅石和竹磬也会被关在其中。“他们怎样?”

兰江一声叹息,“在满是金砖的屋子里愁着如何将它们一一搬走呢!”

关星宇苦笑,“真是愚蠢。这里的东西如浮云一片,岂是能带得走的!”

“可惜我没办法让他们明白。”兰江不禁为此而自责。

“若是他们心中有你,自是会抛开眼前的利益来换取你的自由的。”

“若是以我的自由能换取他们想要的一切,我自是心甘情愿的。”

关星宇哭笑不得,“这话要是能被他们听到,或许会让他们良心发现。”

“我不会怪他们的……梅珂姑娘有下落了吗?”

“我想她应该不在这里。”

“那我等便是被那乞丐给害惨了……”兰江想来便觉得可恨。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贪婪之人总要遭此一劫的。”

“但愿他们能平安无事!”

关星宇不住地摇头。兰江对那份友谊的执着不禁让他觉得可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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