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在之后的来一个月里面,那个黄衫的女子,很长时间都是一个人待在天南山的观武阁上,静静的,却不知道是在看那些小弟子,还是再看些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异常的烦乱。

没有人知道她的不安——

后门搜集情报的那些人告诉了萧莜血师姐一些事情,师姐又将这些事情直接告诉了她,说是那个人虽然远在北方龟兹国打仗,可是他的势力却在逐渐渗入到天南山的势力范围之中。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征兆。洪宇寒是那样一个疑心多的人,他要来找自己,必然不会什么也不做准备只身前往一个自己不熟悉的环境。洪宇寒现在……想要做些什么呢?

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萧莜凰放在桌子上的手不由的握成了拳。

来人的脚步停在了她的身后,她不敢动,她的背脊开始慢慢的有些发僵。背后的萧优泣眉毛拧在了一起,他抬手握住了她瘦削的肩头,强迫着让她转过了身。

她微微的低着头,并未看他。

“你……”萧优泣痛心疾首的问道,“你就那么不想要看见我吗?”

他的手钳住了她圆润的下巴,把她的脸抬了起来,他看向那一双眸子,里面不是他所想象的厌恶,在她眼中的神色是不自然的惶恐不安,是躲避!

她只是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面对他,仅此而已。

虽然在以前就知道面前的人的心情,但是……他的表现却比现在理智很多,现在的萧优泣她不太敢接触,因为现在的萧优泣并不是理智的,也不是她所了解的那个人。

那一眼的对视让萧优泣明白了萧莜凰的情愫,捏着她下巴的指尖却加大了力道。

萧莜凰因为疼痛,脸都有些皱了,她咬牙:“你放开,否则对你不客气。”

“放开?”萧优泣略微沉吟,他指尖微动,另一只手上捏着泣血,正对着萧莜凰的死穴。

“大师兄……”你不要这样逼我。

他恍若未闻,慢慢的蹲了下来,和萧莜凰平视。萧优泣将脸凑近了一些,他的呼吸很快,鼻息有些热,他的眼神是浓烈的,他和她从未靠的这样的近。萧优泣俊美冷库的脸上有些泛红。

“凰儿……”他的声音很低,但却在她的耳边,“你并不讨厌我,为什么不能尝试者爱我呢?凰儿,至少我很了解,你也是了解我的,我们永远都知道对方最痛苦的事情,所以永远都不会去碰触它,我们永远都不会伤害对方的。你没有世人想象中的那样冷漠,但是也不会是一个仁慈的人,你看,你对我,就不仁慈。”

萧莜凰的眼神飘忽,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在什么地方:“师兄,也许就是因为我们太过了解了,所以我就更没有办法爱上你。大师兄,爱情不是因为谁更了解谁所以就爱谁的,你应该比我清楚,其实韩芸也许比我更了解你。”

萧优泣缓缓的将泣血收回了袖中:“你怎么就不能服个软,你就不怕我一针刺下去?”

“师父——”

这个声音在萧优泣听起来是如此的不合时宜。

萧莜凰和萧优泣同时别过了头,来的那个人,正是易雪峰。

正是一个多月以来易雪峰又一次主动找萧莜凰,也是第一次发自内心,心甘情愿的喊了一声“师父”,可是,现在易雪峰的到来,却抽走了萧莜凰脸上所有血色。

易雪峰很高兴的样子,他是跑过来的,气息还不稳,但是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师父自己弄明代的事情,虽然不可置信,有过挣扎,但是——萧莜凰对他的赏识和年少轻狂的本性让他兴奋不已。

易雪峰三两步的跑跳到了萧莜凰的面前,张口就说道:“师父,你让我看完那两本书以后,我明白了你给我说的那两个问题了,那两个问题——”

“住口!”萧莜凰一声冷喝!

易雪峰委屈的看着萧莜凰,刚刚的一切瞬间被冷水泼灭,心里极为的不舒服!

萧优泣缓缓走到了另一侧,坐了下来,他看着萧莜凰紧张的样子:“住口做什么?易雪峰,你继续说下去。”

易雪峰有些忐忑的看了看萧莜凰,发现萧莜凰闭着双眼,面色苍白,好像是被扔进了寒冬之中一样难受。他实在不明原因。

萧优泣看着萧莜凰,笑了一下:“没关系的,易雪峰,你师父不会怪你,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师父让你看的是什么书就好了。说完之后,你就可以下去了,我保证你师父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易雪峰点点头:“是《春秋》和《战国策》。”

“呵!”萧优泣冷笑了一声,整个人的状态,比萧莜凰更让易雪峰害怕上几分。

“易雪峰……”萧优泣摆了一下手,“你先下去吧。”

易雪峰又看了一眼萧莜凰,才拜了一下,说:“是,掌门。”

易雪峰刚刚走出观武阁,萧优泣一挥手就将茶杯尽数摔在了地上!

“萧莜凰!你的心思可真够重的!真是难为你这样防着我!”

“早晚有一天……你会这么干!大师兄,你早就变了!”

“我不会……萧莜凰我是变了,可是我对你从来没有变过,是你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的看过我!如果我没有猜错,因为你现在无法脱离天南山,所以便收易雪峰为徒,毕竟这小子根骨好得很,虽然脑子并不开窍,但只要培养一下就是一个可造之材。你想培养易雪峰,借此培养自己在天南山的势力!萧莜凰,你这么做!完全是为了防着我!”

她从座上站了起来,紧抿着嘴唇,不说一句话!

萧优泣双手撑在桌子上:“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只是我一直觉得你应该不会防着我!”

“大师兄……”她知道这样子的做法会让萧优泣伤心愤怒,可是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像无论说什么都是错误!毕竟萧优泣说的很对,她收易雪峰为徒,就是为了让易雪峰帮着自己防着他。

萧优泣继续说:“凰儿,你无非是怕将来被我辖制无法反抗,你怕我有一天会把你拖到我的床上!”

“……对不起。”是有所对不起的,既然做了,就不应该被你发现。

“原来……我的爱,在你的眼里就如此的卑贱吗?”

萧优泣直起身,他绕过桌子一步步朝她靠近。

萧莜凰很紧张,面对暴怒的萧优泣,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事实上,萧优泣从没有真正的对谁发过怒,虽然他的性子冷淡,在别人面前总是一副面如表情的样子,但其实他的内心并没有那么的冷,不过这是以前。现在的萧优泣她一直琢磨不透,一点都不了解,所以心中恐惧,才会有了收易雪峰为徒的下策。

只是没有想到事情败露,会这样子惹怒他!

萧优泣眼中满是血丝,此时看去有些邪魅之感。他走到了她的面前,一只手狠狠的掐住了她脖子,一只手却温柔至极的抚摸着她的发丝:“凰儿,这是你逼我的,你不要怪我!”

绝望是什么,萧莜凰抬眼,觉得眼前看到的全是漫天的血红色,就好像是那一段记忆一样,楼兰的大火和死人的鲜血。在这样子幻象之中,萧莜凰的身体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不是后妈,女主越痛苦,男主就越快出现了~~

☆、时光已翩然轻擦①

前门门主萧莜凰病重之身,已无力处理天南山上大小适宜,现在前门的事情大部分都是由关南直接向萧优泣请示。

萧莜凰的住的听风苑外面包了一层有一层的防守,保护着萧莜凰的安全,除了掌门和徒弟易雪峰外,其余的人疑虑不准随意进出听风苑。

萧莜凰躺在自己的榻上,真是无力啊!内力被他封住了,她的琵琶骨也被打伤。这样的萧莜凰,却是不宜梗不能随意走动了。

院外——是重重防守。好像真的是在保护自己一样,真是可笑!

萧优泣把她给困了起来……

她知道萧优泣跟往昔是有所不同的,比原来更会藏住自己的心事,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萧优泣现在变得如此的狠心和不惜一切。那是身穿普通深蓝色公子袍的青年,今日已经是中原武林中的最强门派的掌门人,如何能够不变?就连那一间公子袍的边上都绣上了深红的祥兽云纹,就像是加了一到城墙一样,把心加了一层防卫!

她平躺在床榻之上,看着黑洞洞的床顶,心中一阵阵的泛着寒意。

发丝有些凌乱的铺散咋榻上,眉心血色的朱砂在她苍白的脸上越发的鲜艳妖媚起来。

有推门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易雪峰进来了。那孩子的脚步很慢,很紧张。离着自己床榻三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师父……”

“什么事情,你说吧。”

“师父,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那天我去找您,您回来以后就成了现在的样子,师父,是不是我坏了你的计划?”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转了转,静静的看着易雪峰,声音之中透着一些虚弱:“不怪你,是我自己自作聪明惹怒了他,和你没有关系。”

易雪峰走到了萧莜凰的面前:“那我该如何弥补一下呢?”

萧莜凰诧异的看了看易雪峰:“你愿意帮我?”

“师父对我一片赏识,无论是怎么样的目的,可是毕竟还是对我有所培养。”

良久,萧莜凰开口,眼眸雪亮,完全不似是一个病重之人:“这一段时间,上午你去医药阁的藏书舍里面把所有关于穴位的书籍全部被吓,午饭时背与我听。下午我教你练内功心法……易雪峰,那些医术上的字必须一字不落的背给我!明白吗?”

“弟子知道了。”

楼兰的将军府中洪宇寒在听到了萧莜凰病重的消息的时候正在和手下的将士合计着明日打仗的事情。那个小兵在他耳边低声说了这条消息以后,洪宇寒沉吟了片刻,然后就要冲出了那一间屋子。

南门谛本来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可是却没有开口对洪宇寒说起过,如今看到洪宇寒的反应,觉得这个小兵说的定是这一件事情。

洪宇寒前脚刚刚迈出屋子,南门谛后脚追了出去跪在了他的面前:“主子,不可!”

“有什么不可?她重病缠身,若是这一次死了,我岂不是再也见不到她?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萧优泣折磨与她?”

说完,洪宇寒大步离去,南门谛起身追上去有跪了下来:“主子,你仔细想一想,明日与龟兹国一战是决战,现在离去,就错过了最好时机。主子!萧姑娘病了,除了萧优泣,还有其他两个师姐师兄,他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亲人,怎么会不管不顾萧姑娘,反倒是主子你现在孤身一人去了天南山,很可能会被萧优泣杀死!再者,萧姑娘聪明得很,懂得如何自保,倘若真的只是病了,也会有大夫医治好她的!主子,你不是这样想不清楚的人!他日主子有的是机会去把萧姑娘带回你的身边!不能急于这一时啊!”

洪宇寒原本紧握的双手慢慢的松开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南门,你起来吧。”

南门谛抬眼看了一眼洪宇寒,然后站了起来。只听见洪宇寒说道:“你说得对,我现在去找她,会错过很多事情,也不明智,一个女人不能影响我这一生的前程,这一次的机会错过了,又不知道等多少年,大将军王的位置我等了那么长的时间!”

南门谛低头,心中喜悦:这个人果然是自己追随的人,是一个能成大事的人!

在萧莜凰这个想法实行了不过两三天之后,那个人就已经来找自己了。

她躺在床上,无力的很。

萧优泣坐在她屋子里的桌子旁边,身上还是深蓝色的公子袍,只是衣领上绣着祥云的图案。

他一口一口的品着杯中的茶,静静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萧莜凰。两个人都沉默着不说一句话,过了很长时间萧优泣站了起来,慢慢踱步到了她榻边,低着头看着她,她只闭上了双眼。

他伸手,手指轻轻的拂过她的面颊,低声说道:“琵琶骨上的伤过不了多久就会好了,只是——内力恢复需要疏通穴位,是相当麻烦而又不容易的事情,即便你懂得了那些穴位的作用,你觉得你就能自己打通被封住的内力了?”

原本闭着双眼的萧莜凰“豁”的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她的身影冰冷:“你把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萧优泣看着这一双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没怎么他,易雪峰被你启发之后,脑子也灵光了不少,是个可造之材,多看一些医术对他来说毕竟也是没有什么坏处的。”

听后,萧莜凰眼睛转了转,却将头别了过去。一直输却早她一步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眼睛炙热却好像有事冰冷的:“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你惹上了什么样的对手?洪宇寒……不到两个月就把龟兹国逼得退无可退!而他的势力正在慢慢的渗透到天南山这里,韩芸!投了广幽宫!可是,你呢……你呢……”

她眼底一泓看不穿的水,萧莜凰看着他,音乐有些悲凉的意味:“大师兄……”

这样的眼神之中没有爱意!萧优泣狠狠的捏着她下巴的手甩开了,萧莜凰的头磕到了床沿子上!

听到“砰”的一声响后,萧优泣紧张的抱住了她的头,他看着她因为疼痛而皱紧的眉头,眉心的朱砂因为脸色的苍白是那么的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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