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洪宇寒顶着萧莜凰好似金玉闪烁的脸,眼神深邃了几分,笑意更浓了些——

她说的,确实如此。真是一个聪颖的女子,只可惜像是玫瑰花一样,扎手的很,太刺人了些个。

洪宇寒笑言:“我是朝廷戍守边疆的副将,在这楼兰古国已经有一年之久了。”

萧优泣冷笑,端起了酒杯,饮了一杯这楼兰酿的烈酒,语气不咸不淡的说道:“那么武孤云定然是不服你了。”

想那武孤云在大将军王李关身边待了七八年,在这茫茫大漠之中待了个七八年终于当上了副将虽然时间不长,可是面前这位不过一年竟然爬上了副将之位!武孤云定然看不过他。

闻言,洪宇寒微微的挑了下眉毛,在那一个瞬间之后,年轻的副将收起了锋芒,苦涩的一笑:“萧少侠所言极是,小生来的晚一些,也承蒙李将军的错爱,受到前辈的眼色也是应该的。”

可是听到这样表面的谦虚,内里却好像是在炫耀一般的一番话,萧优泣不动声色的喝了一杯酒,萧莜凰却给客套了回去:“依照阁下这样的人才,志存高远,怎么会让别人骑到头上去呢?别让我笑死了才是!”

洪宇寒的表情一僵,有些尴尬,今天已经是第二次,第二次被一个女子讽刺揭穿。这女子是江湖英雄,一等一的高手,但同时也是一个杀手,其实有时一个杀手要杀一个人不一定要有多好的功夫,但一定要有可以将人的心智击垮的能力。萧莜凰想必是一定有这样的能力。有这样能力的人本就不多,女人的话,就更加少见了!

洪宇寒浅笑,他晃了晃手中的就被,看着里面原本映着萧莜凰美丽的脸的水面起皱。他抬眼看着处在一片金黄中的萧莜凰。

那面萧优泣抬起眼时正好和洪宇寒对视了一眼,萧优泣的眼神好像刀子一样而洪宇寒却是绵里藏针。这时两个人听见了杯子敲在桌子上的声音。

只见坐上的这一片金黄已经掠出店家,外面萧莜凰拿着软剑缠住了一个女人的脖子,那女人生的高大,倒是一副大草原上的女人的样子!

萧优泣将这女人上下的装扮扫了一眼,面色一变,早已经冲了过去,环住了萧莜凰柔软的腰肢,用力一带,竟是朝着后面退开。

萧莜凰被带着向后退开的同时,软剑上内力已散,剑刃展开,从那女人的耳下掠过,划出一道口子,鲜血飞溅在空中。

同时——

那女人手上的毒针早已飞射出去!

萧莜凰将剑一挡,身后萧优泣腾出一只手已经手中的泣血飞射而出。萧莜凰将软剑反转过来,内力从手中传至金黄色的软剑,打在剑上的几根毒针跟着泣血一起反射了过去。

于是——

泣血和毒针同时扎进了那个女人的皮肉之中。

只听得那女人惨叫一身,一口乌黑的毒血吐了出来,女人眼眸瞪大,看着将她杀死的这一男一女,怨恨的眼神令人心寒。

然而萧莜凰二人却好似什么也没有看见一样,嘴边噙着笑容,看着那个女人的身躯倒入这一片大漠的尘土之中,便转身回到了店家。

店家中的其他客人都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原本热闹的店家安静的有些过分。

洪宇寒拿着酒盅,一种欣赏之意流露出来:“二人果然好身手,只是不知怎么会和那个女人动上手的?”

萧莜凰道:“她是广幽宫的人……北方这一代都有了他们的人,你们这些戍守的人未免无能了些。”

萧莜凰说的话的后半句洪宇寒好似没有听见一样:“如何得出的,那女人是你们天南山的宿敌。”

“蛊虫……凡是广幽宫的人身上都带着蛊虫,蛊虫的问道。是死也不敢忘记!”萧优泣眼中带着愤恨,竟又泛起杀气!

旁边的萧莜凰握住了师兄的手。

这样子和谐的一幕活在了洪宇寒的眼中,他启唇,欲笑却又颦。洪宇寒知道,这一刻,无论两个人是什么样的感情还是心情,都是排他的,但是洪宇寒还是开了口:“不知道二位今夜准备在哪个地方落脚啊?”

二人抬头,顺着洪宇寒手指指的方向看过去,已是夕阳西下,暮色十足。

萧优泣试探性的说道:“不知道阁下能否收留我和师妹一晚。”

对,住进军营里面才是最安全妥当的做法,虽说他们二人是来杀人的,可是要杀的人武功高强,诡诈程度说不定比他们还要甚之,把自己放在一个防卫不太好的地方反而让自己变成了猎物。

洪宇寒摸了摸鼻子,看着萧莜凰回答了萧优泣的问题:“好啊,两位豪杰不介意的话,我这就带两位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可能会断更……明天一天的课,望大家见谅啊~~~

☆、将府夜半偷相约①

三个人骑马到了城墙边上的将军府,洪宇寒最先一个跳下了马,走到萧莜凰的马前,伸出了手,意在接她下马。

萧莜凰轻笑了一下:“谢谢洪将军的好意了,将军不必如此,小女子自己可以下马。”

洪宇寒波澜不惊的掉过头,然而,心理面已经有些不是滋味了:为什么总是碰壁呢?这个女人当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他一抬头,对上的,恰巧是萧优泣的目光。

萧优泣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马,站到了他的对面。

洪宇寒挑眉笑了一下,从萧优泣身边经过。

已经是夜半了,众人都已经睡下,他却醒了过来,不是他不想睡,而是伊人扰心又扰梦,怎么也睡不着。洪宇寒起身披衣,推开窗,几步轻跃之后,已经到了将军府中的另一个庭院之中。

洪宇寒站在一个屋子的门前,迟迟的不敢敲门,他有些紧张,紧张的气息有点乱了。他从未想过,面对一个女人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紧张。这样子紊乱的呼吸自然也被屋内的那个人感觉到了——

想她是习武之人,自然是要警觉一些的,门外气息是那般明显,她已经醒了过来,萧莜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的内力并不算深厚,但门外的气息未免太过强烈了一些。她自杀了第一个人开始,睡觉一直不敢睡死过去,周围动静有一点点变动也能感觉得到,如若不是感觉到门外的人没有杀气,她几乎要拿着剑冲出去了。

萧莜凰的声音从屋内传出:“阁下……大师兄?”

真真是乱人心神得很——难道她那位师兄经常这样子想自己一般站在她的屋前吗?洪宇寒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毛。

洪宇寒平复了一下的自己的呼吸,然后忽然想到些什么,勾唇一笑,竟飞身而去。

萧莜凰吃惊,只觉得不好:莫非是仇家来寻?抓起搭在屏风上的外衫,才穿上,便破窗而出跟了上去。

那守门的侍卫靠在门框上昏昏欲睡,直觉有人从脑袋顶上飞了过去,睁开眼时,只扫见伊莫金黄色,再无其他痕迹可以寻找。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下心神,发现四周真的什么也没有,便想自己肯定是多心了,遂又打起盹来。

那飞过去的人正是洪宇寒和萧莜凰。

洪宇寒引着萧莜凰一直到了一个山的半山腰上。那半山腰上有一个精致古朴的亭子,洪宇寒入内,做了下来,黑暗之中,古筝韵依依。

后面的萧莜凰好生奇怪,只在这亭子的远处停了下来——但听得见这一首曲子是当年司马相如为卓文君所奏之曲《凤求凰》。

果真是好听的紧,难怪卓文君会倾心于司马相如。萧莜凰唇角噙了一抹笑容,心中也稀奇起来,一步一步慢慢的靠近这弹琴之人,待她近到可以看清这弹琴之人是谁时,这一曲《凤求凰》也就终了。

冷风吹过,她金黄的衣摆折了两折,金黄色的衣摆反着月光,又一次晃花了他的双眼。

萧莜凰站在这半山腰上,觉得又冷又热,身上对温度的感觉子有了内力以来这般敏感,她看着洪宇寒不自觉笑了起来:“我当时谁,原来是你,真是吓了小女子一跳呢。”

洪宇寒从亭中走出:“我经常来这里坐一坐,弹一下琴,看着云卷云舒,做一下风雅之人,虽然你夜色深重,但不知道姑娘对这景色评价如何?”

美丽的女子低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时疏忽间竟不知道洪宇寒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

洪宇寒做了一次无礼之人,他从萧莜凰的身后抱住了萧莜凰。

惊觉的萧莜凰抬手便要打洪宇寒。然而洪宇寒快了萧莜凰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萧莜凰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她灵巧的优势敌不过他的力气。

萧莜凰脸面通红:“你要在如此无礼,我便告诉李关将军。”

他听了以后,呵呵的笑:“你去吧,他这几日不再边关,回京述职去了,得有些日子才能回来的,没见我今日带你们回府都没有去通报吗?”

萧莜凰咬唇,心中烦闷之极,只想到:莫非当年司马相如对卓文君也如此无礼不成?

洪宇寒看着她脸颊上的粉红,心中有些得意:“你听过一句话没有?”

“你说。”萧莜凰别别扭扭的回答道。

“还未相见,便已相思。”

对,未相见,已相思。今日一瞬,洪宇寒就明白这个女子就是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那般确定,那般明确不加怀疑。

“这句话一定是阁下杜撰,小女从未听过这样一句话,阁下莫不是在哄我?”

当时的司马相如跟卓文君说的难道不是“凤飞翩翩,四海求凰。一日不见,思之如狂。”吗?

她说这一句话时,带着浅浅的笑容,这一抹笑容在这一片金黄之中真真是耀眼之极的。洪宇寒看着这一抹笑容,微微的有些发怔,在他发怔的时候,他怀中的萧莜凰已经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这个女子轻轻跃起。

萧莜凰袖中金黄色的软绫抛出,挂住了远处一棵树木,她顺着这软绫的方向飞了过去,飞向天边,总之是离他越来越远。

洪宇寒站在那里,有片刻的失神,那金黄色衣袖翩飞,在夜空之中,他看得那么清楚,那一抹金黄,当真是如一只凤凰一般,翩翩然……

爱上一个人,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不然也就没有办法出现“一见钟情”这个词,只是这样的一见钟情会不会太快了一些呢,洪宇寒?他在心中这样问到自己。

然而答案却是否定的,不快,至少这样子的心动,这样强烈的感觉是等了二十年才有的。二十年,多么漫长的时间?

第二日的早上,萧莜凰起身,叫醒了萧优泣,也并不等着用过早饭,便拽着萧优泣要走人。萧优泣自然没有什么不同意的。

只是二人刚刚走到了院落门口的时候,却正好看见洪宇寒着往这边走了过来。

但见洪宇寒传的并不是一身戎装,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白边的普通的公子袍,腰间别着一把深蓝色剑鞘的御赐宝剑。他走了过来,笑如春风。洪宇寒身后还跟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想必是洪宇寒的手下。

萧莜凰抱住手臂,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心中不知为何烦闷异常。她心中害怕恐惧:她是一个杀手,怎么可以这么简单被人夺了心,夺了坚定的意志?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这一章里面我们男主角的表现是否让各位看官满意啊?

满意的出来给南南留个言,冒个泡呗··

☆、相府夜半偷相约②

洪宇寒走到了二人的面前,停住了脚步,问道:“二位这是?”

萧优泣上前一步,抱拳道:“洪将军,我与师妹二人叨扰了一夜,该是向将军辞别的时候,不想将军已经来了,如此就在你别过了吧。”

对面的洪宇寒头微垂,摸了摸鼻子:“如此……洪某便不强留了,不如再让洪某送你们一程?”

这一次不待萧优泣说话,萧莜凰着急的说道:“将军客气了,我和师兄有要紧的事,不必劳烦阁下礼数相加的送别。”

萧莜凰说完话,看了一眼萧优泣,两个人极为有默契的飞身而起。

洪宇寒看着着急离去的两个人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拽住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男人:“南门谛,给我跟着他们两个。”

这南门谛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参军,洪宇寒手底下的人,打洪宇寒来到这楼兰开始就跟着洪宇寒,对自家主子的脾性了解得很,刚才的事也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说道:“将军不如自己去,相比更放心一些才是。”

洪宇寒瞥了一眼南门谛,眼睛里闪烁着寒光:“让你去你就去,哪里有那么多的事?想必我平时待你好了些,你的皮也就痒痒了?”

南门谛讪笑着说:“将军这是哪儿的话呢?小的这就过去!”

说这将军府中的北院是武孤云武副将的院子。此时武孤云正坐在高高的亭子上看着自己手底下的兵练剑。

有一个人匆匆忙忙的上了这高地上,走到了武孤云的旁边,低声说道:“主子,听说昨儿洪将军带回来的那两个人此时刚刚走了。似乎并不是什么朝廷的人。”

武孤云冷笑了一声:“洪宇寒竟然会带着两个对自己没有多大用处的人回来?”

“是两个江湖人,那个小姑娘长得模样倒是俊些。”

武孤云站起身,向前踱了两步,扶着亭子上的栏杆,看着这成百上千的兵,挑了挑眉毛:“我当洪宇寒是和尚呢?原来也是活在这红尘堆里的。只要不是什么朝廷势力就可以,这样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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