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孟老太太显然误会,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在误以为她和林孟舟还在一个户口本后。

林初夏难得有些焦灼。

她和林孟舟的相处方式,早就不是亲姐妹。

无论是血脉还是灵魂,她对姐姐的情感,从来都不是纯粹的亲情。

她知道卫澜和孟舒冰早就知道真相了,可并没有帮她解释的意思。

两人这意思,是摆明了要“袖手旁观”。

她觉察到孟舒冰似乎不太喜欢她,而她的生母卫澜,似乎也不知该如何开口,点破她并非林四海女儿的事实。

可林初夏看出来了,姐姐的外婆是喜欢她的,并且想撮合她们。

“妈,我喜欢林孟舟。”她凑到卫澜身旁,声音坚定,“我想告诉外婆真相。”

这是林初夏第一次主动想要摊牌,想要说清自己是叶傲岚的女儿。

不为名利,不为叶氏继承人的位置,只为了能光明正大奔赴和林孟舟的未来。

卫澜叹了口气,“我来跟孟老太太说吧。”

……

如果说思念是一种牵引力,那从林孟舟进门的那一刻起,林初夏的目光,就从未从这个女人身上挪开过半分。

“姐姐。”她迫不及待做出邀请:“我想给几位长辈调个果汁。就是上次你给我调的那种,特别好喝,但我忘了配方了……你能不能来厨房教教我?”

孟舒冰蹙眉,调果汁?这个家伙怕是想跟她女儿调情吧。

卫澜正和孟老太太着说话,老人家刚得知真相,连连摆手:“去吧,去吧。”

孟舒冰想阻止都来不及。

林孟舟看着妹妹那副急切又笨拙的模样,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情愫,淡淡应了一声:“嗯,过来吧。”

林初夏特意避开了主人用的私人厨房。

王妈笑眯眯地推荐了佣人们的大厨房(料理室),比小私厨更大,是平日里做饭阿姨和管家做饭的地方。

这天大厨房归她大扫除,这里干净而宽敞,设施高档,静音和空气净化设施都很完备。

临走前王妈还很贴心地推上了推拉门,安静无声。

离客厅有些距离,流水声打开,哗啦啦地响起,可以掩盖彼此的私语,隔绝外界声音。

林初夏一颗心定了定。

林孟舟站在流理台前,修长的手指熟练地切着柠檬和薄荷。她没有回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

“先把柠檬切片,薄荷拍醒……”她公事公办地解说着步骤,声音清泠。

然而下一秒,背后被人紧紧环住。

熟悉的温度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姐姐……”

林初夏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许撒娇,也含着浓浓的愧疚和依恋:“我不想调果汁……我想抱抱你,和你说说话。”

林孟舟切水果的动作顿住了,水果刀映着冷光,就像她此刻强行冰封的心。

然而腰间那双手的温度太过灼热,几乎要烫穿她的衬衫,烫进她的骨血里,可是……

“放开。”

林孟舟的声音没有起伏,甚至比刚才还要冷淡几分。

“我不放。”林初夏抱得更紧了,像只耍赖的考拉,“除非你亲我一下。”

林孟舟转身,但她没有亲下去,眸色复杂地注视着林初夏:“都处理好了?”

林初夏没法装傻,“姐姐你都看到了?”

“嗯。”林孟舟拨开林初夏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动作并不直接,却是满满的疏离。

她拿起旁边擦手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并未沾染汁果的指尖,语气冷淡:“新闻我都看到了。工作室顾问,未婚妻……还有那两张在机场并行的照片。”

“恭喜你啊,夏夏。得偿所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裹着糖衣的冰雹,砸得林初夏头晕目眩。

姐姐果然早就知道了。

在她在和白依心开意解,情意绵绵的时候,姐姐看着那些新闻,一个人消化着那些消息,该是怎样的心情。

“姐姐,对不起……”她想着就难受,浑身力气消散,整个人像个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

“我和白依是和好了,但是……但是我对你也……”

“果汁调好了。”林孟舟打断了她的话。

端起那杯色泽清淡的果汁,塞进妹妹手里,指尖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端出去吧。几位长辈还在等着。”

“还有,以后在长辈面前,注意分寸,林顾问。”

说完,林孟舟绕过僵硬在原地的林初夏,拉开厨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别走!”

林初夏猛地伸手从身后紧紧箍住了林孟舟,脸颊埋进温热的颈窝,声音发颤,孤注一掷地认真道:“我知道我这样很讨厌,像个贪心鬼。我真的很想知道,姐姐难道一点都不想我吗?”

林孟舟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周身清冷的气息几不可查地颤了颤,指尖放下,微微蜷起,她怎么会不想念。

日日夜夜,思念早已漫成深海。

她内心清楚,林初夏放不下白依,而白依对她的态度又素来微妙,如今看来,分明是厌憎居多。

如今两人关系已定,她不应该再过多纠缠。

可越是清醒,心越是疼。

林初夏一抱住林孟舟,便再也舍不得松开。

哪怕长辈还在客厅等候,哪怕白依就在二楼,她都不管不顾了,此刻她只想抱着让她魂牵梦萦的女人,生怕她离开。

她毫无办法,她清楚知道林孟舟这次很可能真的不要她了。

只能牢牢抱住对方,可嘴笨到不行,不知道该如何挽回,所有方法都忘的一干二净,也没有了任何技巧。

眼眶急得泛出了湿湿的雾气:“姐姐,我放不下你,我比我想象的还要喜欢你。”

刚说出口,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从小腹直穿胃部,携着电流直击心脏。

如果说世上有什么是她最重要的人。

除了神女、白依、妈妈、就是姐姐,不分前后次序。

“姐姐,我知道我是混蛋,我既喜欢你,又喜欢白依,我知道这样很讨厌,但我真的无法放下你们任何一个人。”

“我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们更不是物品,可我竟贪心地想同时拥有你们的爱,并且永不分开。”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我真的混蛋极了。一想到你会因此讨厌我,离开我……我想过不那么在意你,可那比死了还难过。”

林孟舟回头,林初夏的眼睛已经彻底湿了。

林初夏正欲再说什么,可嘴唇止不住的颤抖,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上唇紧紧盖着,怕一松劲眼泪就掉得更凶。

从没见过妹妹忍哭的这么隐忍,可怜兮兮过,像被雨淋湿的无助小狗,怕主人丢弃,只能站在暴雨中,试图唤醒主人的最后一丝同情,留下自己。

林孟舟听见自己心脏的叹息,捧着这张哭泣的小脸,指腹轻轻擦去她湿润的眼尾,微踮脚尖,温柔地吻上了对方颤抖的唇瓣。

………

林初夏好怕是梦,轻抖湿润的眼睫,一边纵情地深吻着,一边止不住的心动。

今天的姐姐,月白真丝衬得肌肤莹白,长发半挽,分明清冷的气质,一低头却是温柔动人……

每一寸都戳在她心尖上,让她心动同时,更抑制不住地恐慌,她该怎么留住她,吻和表白,怎么够?可她已忍了太久,从林孟舟进门起,她就想抱住她亲她了。

好似拥抱得更深,接吻得更缠绵,才不是梦,就能和姐姐相处久一点,再久一点。

接吻中,她晕乎乎地想,过去的她、大夏的林国师并非这样冲动,可灵魂深处的她,变成这样,似乎理所应当,一点都不奇怪。

前提是,在林孟舟和白依面前。其他人包括在白真面前,她又依旧是不谙风情、不动性情的林国师。

这个世界遇到这两个女人,她让自己感到陌生,却又让自己回归了不同面的熟悉。

多么奇特的感觉。

如同现在,她在姐姐林孟舟面前撒娇也好,不稳重、像个急切的孩子也好,本该如此,理应如此。

她毫无心理负担地吻得更凶了,恨不得吞了女人唇腔内所有的甘甜,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知道被推了推,一吻才依依不舍地结束。

可是——

“姐姐,还不够。”林初夏嗓音发哑,似是怕对方拒绝,她一把扣住林孟舟纤细的腰肢,甚至没给反应的时间。

哗啦!占空间的水果篮被推到一旁。

手臂发力,将女人抱了起来,放在了洁白的大理石流理台上。

“姐姐,我能不能再亲一亲你。”她轻声恳求着,往前压了一步,近身而上,额头相抵:“我好想你,好怕这是梦。”

“外面有人。”

“再亲五分钟。”

“嗯。”

这声默许比任何烈性cui情剂都让人情动。

林初夏舌尖急切地撬开女人的齿关,熟练地卷走她口中的清甜香津,像是要将这几日的疏离全部吞噬殆尽。

林孟舟原本还在推拒的手,在唇舌交缠中渐渐失了力气。

她微仰着脸庞,原本重新盘起的一丝不苟的墨发在挣扎中散乱,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更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庞暗藏的风情万种。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冷淡疏离的眸子,此刻却因为缺氧而泛起一层迷离的水雾,眼尾绯红,美得惊心动魄。

她无力地攀着林初夏的肩膀,不受控制地盘上,高跟鞋在半空中随着动作晃荡,最后无力地勾住。

“夏夏……”林孟舟的声音破碎不堪。

吻到气息交缠,唇瓣发烫,林孟舟才勉强找回一丝理智,声音微哑,让低声提醒都很性感:“别……亲肿了,白依会发现的。”

真的……怎么像偷情一样。

林初夏耳朵听的一热,嗓音哑得厉害,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她早就知道了,我跟她坦白了。”

坦白的又何止这一件。

她忽然想起口袋里那最后一盒的警示与承诺,在三人关系彻底理清之前,不准和长姐发生关系。

那是否意味着,在白依未说出口的无声默许中,只要不发生关系,都可以……

一念至此,她低下头,争分夺秒,继续吻了下去。

既是动情,也是舍不得。

怕一松手,这个女人就像之前那般若即若离,甚至彻底远离她,飞到她不知道的地方,让她再也无法找到。

姐姐。她在心里一遍遍唤着,出口嗓音快碎了:“你这几日有想我吗?”

林孟舟咬了咬她的下唇,随着她不规则的孟浪动作,嗓音动人伴着轻吟,“……嗯哼……猜猜?”

那便是想了。

“一共想了我一小时。”林初夏问,上唇被轻咬了下。

不是。

“想了我一天?”又被咬了一口,也不是。

最后的答案和诱惑的吻一起奉上。

“每晚……嗯……姐姐每晚都在想夏夏。”

说这句话时,林孟舟的声音带着微浓的鼻音和喘息,听起来有种令人血脉偾张的“受”气。

每天夜晚的……睡前?

林初夏被这暗示激得头皮发麻,没忍住顺着那月白衬衫,在那截纤细上流连忘返:“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她像宣誓一般,再次急切地深吻了上去,慌乱与贪恋,唇齿相触的刹那,她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师……姐姐……妈咪,我爱你。”

两人皆是一颤。

林孟舟的呼吸乱了,清冷的眉眼如冰融化,长睫轻颤,原本试图冰封的心防,在这滚烫的告白中寸寸碎裂。

…………

厨房的安谧中全是情遇相缠的味道,林初夏甚至顺着第三颗釦子尝试掌握满她的最爱。

握不住的她怀念起最爱的那款红梅茶的味道,想着接下来尝一口。

不知何时,抑或是在她告白的半分钟前,厨房顺滑到几乎无声的高档推拉门,缓缓滑开了。

“夏儿这孩子去小厨房调果汁还没好?算了,我们就不和她们挤了,来这里露一手吧。”

叶傲岚自诩自己为女儿用心良苦特意避开了,带着卫澜,孟舒冰、白依,准备来到佣人的大厨房,大家一起动手调点别的。

只是——

她轻轻地嗓音还没落地,整个人就僵在了门口,阻挡已经来不及了,卫澜在她身后,被她牵来的手瞬间僵硬。

无声的高档门推开了半扇,卫澜整个人冻在了门口,从厨房里传来的嗓音,那句亲昵的【妈咪,我爱你。】

让她以为自己来到了什么大型幻听现场。

是夏儿的声音。

她这个妈咪不是在这吗?她的夏儿是在喊谁?

一抬眼,呆住了。

而跟在她后,开着全屋暖气,优雅摇着扇子的孟舒冰,手中的扇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死一般的寂静。

孟舒冰瞪大了眼,她那平日里端庄高洁,洁身自好的女儿,此刻正坐在厨房台上,薄衣微敞,露出斑驳红痕的锁骨……搂着对方的脖子,如墨云一丝不苟的发丝凌乱,清冷的脸颊潮红,眼神迷离。

而林初夏,正埋首在她女儿的颈窝里种草莓……s还在人家衣服里没伸出来。

对女儿传闻是香都女生“梦中苏1”“香都猛1”的滤镜和自信碎了一地。

骄傲的孟教授也跟着一起淡淡地碎了。

恰在此时,白依的声音跟在身后,“叶伯母,卫伯母,你们想教我做夏夏爱吃的料理,调料是在这间厨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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