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法拉利驶入白依私宅地下车库。

一路上,自从尝了那口提拉米苏,白依周身的低气压奇迹般地消散了。

就在这时,林初夏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叮”了一声:

【提示:女主怨气值已大幅回落。】

林初夏愣了一下。

原来白依刚刚展露的脆弱,是因为心存“怨气值”。

她不知道,白依因为那张疑似林孟舟怀孕的体检单,内心正经历着怎样毁天灭地的海啸。

她只知道,仅仅是一份用功德值换来的蛋糕,就让白依的心情回暖。

看着白依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的恬静侧脸,林初夏心口一软。

她的依依还是一如既往地这么好哄,

像一只高贵冷艳的小猫,陡然发怒时,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可爱。

……

神女像恭敬拿出,林初夏来到客房,净手焚香。

刚穿到这个世界的每天,她都会在神女像修炼。

可和林孟舟发生关系后,她的心态骤然变化,看到神女就想起姐姐在自己身下的模样。

真气没修出,邪火一窜一窜的冒。

为免自己“亵渎神明”,林初夏停修了,她不敢再拿出神女像,谁让神女的眉眼与姐姐如出一辙。

但此刻的林初夏,心中却再也不会生出半分亵渎与混淆。

在将神女像复刻成画卷捐给拉玛大师过后,她就将“神”与“人”做了完全的区分。

姐姐是落入凡尘,是她满心满眼的爱人,是爱情。

而神女,是九天之上、悲悯却不可触碰的信仰,只有恩情。

神女对她有大恩。

林初夏正襟端坐于蒲团上,思绪飘回了遥远的幼年。

那时她的大名叫林璇玑,小名是初夏。

为了寻找母亲,年幼的她从道观下山,却在冰天雪地里遭遇了狼群,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命丧狼口时,九天之上金光乍破。

神女踏着祥云降临,白衣胜雪,神圣高洁,浑身浸染着不染一丝人间烟火的绝美。

她不知道这是九重天的哪位神女。

她圣洁身躯笼罩的金光,丝毫不亚于三大主神,可光芒渐渐微弱,像飞了许久,寻觅了许久,泛着受伤之后的苍白。

“小家伙,不要怕。”

神女将小小的她抱入怀中,只是挥了挥手,那些凶恶的狼群乖的跟小狗崽一样,呜呜咽咽跑走了。

她抱着她乘风而起,可身处云端的璇玑怕极了掉下去,吓得哇哇大叫。

神女轻笑了一声,垂下一根散发着柔光的绢索,小璇玑便顺着绢索拼命往上爬,死死抱住了神女纤尘不染的腿。

“你唤何名?”她的声音宛如碎玉击冰,空灵悦耳。

“我叫林初夏…”

小璇玑顺杆往上爬,她絮絮叨叨地报出母亲的住所,祈求神女带她去找妈妈。

可神女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目光穿透了千山万水。

“凡人各有宿命。因果不可干预。”

小璇玑执拗道:“可如果我长大能帮到你呢。”

万千因果中,飘出了一根羁绊的线,神女思绪恍然,“她的劫数…竟是你么?”

小璇玑:“神女姐姐,什么是劫数啊?”

神女垂眸看着她,“你且好好长大,日后…会有人告知你。”

“日后……那要等多久哇?”小璇玑奶声奶气问。

神女唇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你长大就知道了。”

风中,林初夏似乎还隐约听见神女喃喃一句“最后一世,我的妹妹,很快了……”

声若飘絮,散落在了云海里,神女离去前,还送给了她一本修炼秘籍。

“我能去天上找你吗?”小璇玑仰着脑袋问,神女给她的感觉太过亲切,不止是像妈妈一样的感觉。

她没等到回应,神女飘然离去,只有她手上的古籍灼灼发烫。



收回思绪,林初夏定了定神,如果不是这本修炼秘籍,光靠这个世界的稀薄灵气,她难以修成,更别说成为大夏国师。

神女不仅是她的恩人,更与她的师父无异。

她想好了,她一定要找到剩下的两颗灵珠,稳定这个世界,争取早日突破“踏天境”。

到时候,她要带着姐姐和依依,一起飞升,再见神女一面,当面叩谢救命与授教恩情,便再无遗憾了。

她闭上双眼,开始修习神女送她的秘籍修法。

她观想神女化作一滴璀璨的明点,从头顶百会穴没入,与自己的灵魂合二为一。

于是乎,林初夏一坐就是三小时。

三小时结束后,白依运动完,去洗澡时,意味深长看了眼卫生间门。

林初夏换到飘窗前打坐。

白依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闭目凝神的家伙,还真有几分仙气飘飘,快要羽化登仙的味道。

可转念一想到她把那谁搞怀孕了。

在自己面前,却像个性冷淡似的,怎么?是我白依没有魅力了?

白依哼了一声进了卫生间。

她就不信了。

连续数小时的跏趺静坐,让林初夏在风中、香中都感受到了道意。

那如果在梦中呢?

林初夏双手交叠腹部,尝试换一种姿势,以释祖发明的睡姿修炼。

突然感觉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肌肤贴上了自己。

林初夏转身睁开眼,洗完澡的白依,身上穿了件薄若蝉翼的黑色真丝吊带睡裙,深V的领口和堪堪遮住大腿根的下摆。

柔软的身躯从身后贴向了她。

林初夏抿了抿干燥的唇,十动然拒:“依依,我今晚得尝试在梦中修行,真气也需要在周天里运转几个轮回,稳固一下道行……”

这个世界灵气比大夏还稀薄,她要早点攒飞升的老婆本。

也想靠修行攒多多的功德值,更担心只用双修的法子攒灵气对白依有损耗。

白依:……???

女人脸上的娇媚瞬间僵住,咬了咬牙,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好,林初夏,你就继续给我清高!

夜半时分,卧室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即使在睡梦中,林初夏的眉头也紧紧蹙着,嘴中喃喃着什么。

“依……”

某人梦中都在喊自己的名字?白依心口暖了暖,凑近倾听。

“依……”

林初夏在梦里翻了个身,语气充满了虔诚,“一定能再见到神女姐姐的……”

白依伸到一半抚摸林初夏脸颊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中。

神女?!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圣女殿中开光的神女像,那张和林孟舟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上一秒还满心感动的白大影后,此刻只觉得气血上涌,差点没把一口银牙咬碎。

好啊,林初夏。

睡前拒绝我的“邀请”,还拿修炼当挡箭牌,睡着了就在梦里跟长着林孟舟那张脸的“神女”幽会是吧?!

你这道心修得可真是博爱!!

翌日清晨,林初夏醒了,用“梦瑜伽”的方式,修炼了一晚浑身神清气爽。

轻点太阳穴,感受脉轮中灵气的运行,手指擦过脸颊时。

“嘶~”好痛。

镜子里,脸上是月牙状的一个明显牙印,白依也不在床边。

【依依今天工作繁忙,她说还请林顾问今天不要找她。】

张蓉发来的短信解决了她的一半疑问。

皱眉。

林初夏正欲拨打白依号码,对方短信直直跳了过来。

【晚上回来收拾你!】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林初夏摸着牙印,纳闷极了,白依的怨气值忽上忽下的,缥缈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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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摘下索兰斯影后的桂冠,白依直接成为断层超一线女星。

更多国际顶奢代言的合约,像雪片一样飞进经纪团队的邮箱,各大顶级时尚杂志的封面,更是默认将最核心的c位留给这位冷艳绝伦的国际影后。

前往《雾锁连城》电影的宣发现场时,坐在车里的白依,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一双桃花眸却透着几分恍惚。

“蓉姐。”白依突然开口,“把我下半年的影视通告都推了吧。我考虑逐渐退出影视圈,把精力放回音乐上。”

张蓉正翻看行程表的手猛地一顿,惊愕地抬起头:“我的小祖宗,你疯了?你现在可是内娱的女演员天花板!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的巅峰,你说退就退?”

白依垂下长睫,没有过多解释。

除了重拾最初的音乐梦想,她心底还压着那张体检报告。

和林初夏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但起初却是以“演戏”、“陪睡”“暖床”乃至“疗愈”的名义,直到在飞机上才确定婚约,确定关系。

是否因为她的特殊体质,她的容貌和身体,彼此在床上的合拍和和谐……以及对她家世的心疼,林初夏才会……

甚至坐飞机追自己,给她顺手买提拉米苏,都因为她负责任的品质和怜惜的心态。

这一切的怀疑。

起因于那张疑似怀孕的报告,终结于昨晚林初夏的梦呓……

林初夏和林孟舟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可能连孩子都有了?

看报告往前推算时间,不是近期,林初夏知道了么?看她在飞机上的神色,应该知道了吧,却是一个字都没透露。

白依的眼睫垂落浓墨般的阴影。

林初夏一定更在意她的长姐吧,端庄得体而优雅、家世雄厚,既有雷霆手段,也有艺术家的温柔。

薄薄的纸,和林孟舟的对比像一根刺扎在白依心里。

她攥紧了掌心。

如果这位林家长姐真的已经用最原始、最稳妥的方式锁死了林初夏的未来,那她白依就绝不能再把时间全部耗在剧组里。她要重新洗牌。

对林初夏的势在必得,像国际影后的奖杯一样。

她想要,所以——她要得到。

张蓉看着她冷傲却坚决的侧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本着多年合作的尊重,她妥协道:“你先别把话说死。录完最后一期综艺,你再好好想清楚。我先尽量缩减你的影视工作量,让你慢慢往音乐圈过渡,行吗?”

白依轻轻“嗯”了一声,闭目养神。

傍晚时分,结束工作的白依让司机提前绕了个道。

车子停在了昨晚那条巷子口,白依戴着墨镜和口罩,推开那家名为“记忆”的烘焙坊的门。

她想再买一块林初夏昨晚带来的提拉米苏,回味一下那份能够抚平她所有焦躁的醇甜。

“老板,来一份你们店里的招牌提拉米苏。和昨晚一样的。”

然而,当老板将打包好的蛋糕递过来时,白依的眉头却微微蹙起。眼前这个发福的中年男人,根本不是她记忆里那个慈眉善目的老板娘。

“老板,昨晚有一位漂亮的年轻女孩,身材高挑,大概一米七八左右,来你这儿买过这款蛋糕吗?”

老板一听,立刻乐了:“哦,你说昨晚那位脾气挺倔的小姐啊!她确实来了,但她可没买我的蛋糕。她一进门就砸了一沓现金,非要借我的后厨,说要亲手给最重要的人做一份提拉米苏。怎么拦都拦不住!”

白依怔在原地,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回到车上,她用小勺挖了一口刚买的提拉米苏送入口中。

果然,味道完全不对。没有那种恰到好处的朗姆酒香,也没有那种绵密得让人心碎的口感。

……

回家推开门,客厅里没有开主灯,似乎没有人。

白依心里一空,就因为自己早上那条短信,林初夏就离开了?

她手心冰凉,又去追那个女人去了?

沉脸换下高跟鞋,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可可与奶酪交织的香气。

她放轻脚步,循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

暖黄色的料理灯下,林初夏正系着一条不太合身的暖黄色围裙,手里拿着打蛋器,正跟一盆马斯卡彭奶酪死磕。

她的鼻尖和脸颊上蹭上了好几道白色的面粉,身上也灰扑扑的,像在面粉缸里滚过一圈的小狗。

“唔,温度又不对……小食神卡牌只有三十次使用机会了,我必须得赶在次数用完前,把肌肉记忆练出来!”

林初夏一边苦恼地自言自语,一边笨拙地对照着平板上的食谱,“不能再依靠外挂了,昨晚修炼攒的功德值也不够,我一定要靠自己的手艺,做出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味道给依依吃……”

站在门外的白依,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所以,昨晚那份跨越了八年时光、完美复刻她记忆的提拉米苏,根本不是什么【碰巧没有倒闭的运气】。

而是这个傻子满头大汗、砸着重金在后厨里一点点为她亲手熬出来的奇迹??

虽然她听不懂什么“小食神卡牌”,但在她听来,这就是林初夏为了给她做蛋糕,给自己定下了“失败三十次也要成功”的誓言。

她心口酸涩,又难过又欢喜,还有点胀胀的,一整天被堵的喘不过气的心脏,被软绵绵挠痒痒的狗尾巴草扫过。

飘飘的,膨成了气球。

在林初夏烘焙失败的那一声响中,“嘭”的一声,气球破了。

可随之而来的热流涌入,蝴蝶蹁跹飞出胸口。

她捂住狼狈的心房,啐了自己一口。

她不喜欢自己像林初夏说的那样,这么的……好哄。

她着实不想自己变成这样,却禁不住屡次试图冰封的心湖,被林初夏看似随意实则用心的举动,软热成不受控的一汪热水。

在林初夏面前,她心不随心,太易难过,也太易感动。

她讨厌这么无法受控的喜欢。

可她还是……喜欢林初夏,她拥有过的幸福太少,像童年母亲忙碌完给的那一口提拉米苏,随着残忍的长大,很快消逝。

妹妹太小,母亲病亡,工作是无人可撑、六亲无力的势力场……他们见她是小演员时欺辱,见她成影后后逢迎,还有送花,送糕点的,那些肥头大耳、油头粉面的敬酒背后,要么是腌臜的算计,要么是贪图她的身体。

白依见了太多,抗争,努力了太久,以冷漠为防线,放下梦想,投入大染缸,乃至……妥协到订婚,可她还是坚守着,像废墟上的最后一朵花,暗自等待着她的太阳。

幸福是什么呢?她早已忘了童年的味道,只有林初夏纯粹想为她复刻过去的幸福。

她吃过的糖点太少,林初夏笑容璀璨着给过她完整的一块,就让她想将她完全占据。是她的太阳,她的光。

哪怕,这束光还同时照耀着另一个女人。

想占有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她要一个完整属于她的,也属于林初夏的存在,如同羁绊,再难斩断。

……

夜色渐深,主卧的空气里弥漫着暗香,桃花香暗自浮动。

灯光下小颗的药囊,像被胎盘包裹。

【研发药--一颗欢喜:喜欢她就给她生孩子,吃下这颗药丸,生下一个既像你又像她的可爱宝宝!服用后有效期:三天。】

生猛又含蓄的广告语令人脸热。

说明书和包装盒被火速扔进了垃圾桶。

洗完澡,女人纤白如玉的指尖攥着药丸,玻璃杯顺水服用,红唇晶莹……

她像迎风弯起,等待绽放、亲吻的花骨朵儿,脸颊微红,夜色蕴浓,冷艳的面庞,染上了几分羞涩的娇憨。

白依换上了一件极其柔软的酒红色真丝睡裙。

她侧过身,贴近林初夏,将林初夏那只温热的手,轻轻拉过来,搭在了自己盈盈一握的细腰上。

这是两人之间再明显不过的暗示,只要林初夏顺势一揽,接下来便是一场水到渠成的干柴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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