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薄雾在林间缓缓流淌，将原本就莫测的流月岛勾勒得愈发幽暗。
林孟舟走在前方，即使身处荒岛，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透着一种骨子里的端庄与清冷。
白依则落后半个身位，即便是一身简单的衣裙，也被她穿出了几分慵懒的妩媚。
两人之间没有交流，昨夜的荒唐像是一层薄薄的霜，覆盖在原本微微波澜的湖面上，让原本的关系变得复杂而黏稠。
“等等。”林孟舟突然驻足，目光掠向前方。
周围太安静了，连该有的虫鸟鸣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风穿过枝叶，沙沙沙！令人心悸的诡异。
下一秒，前方的灌木丛被拨开，一只通体青黑的黑山羊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它浑身皮毛油亮如绸缎，比普通的羊大出一整圈，四肢修长健壮，踏在落叶上竟无半点声响。
它眼底藏着狡黠，全然不像寻常猛兽那般横冲直撞、急于攻击人类，反倒像个耐心的猎手，先不动声色地打量确认，看清白依与林孟舟周身毫无灵力波动后，才慢条斯理地从密林中走出。
细长灵动的尖耳颤动，兴奋炫舞。幽深如寒石洞的眼眶，诡异地弯成一道亮弧，满满的算计与阴邪。
这便是流月岛上凶险的怪兽，《山海经》中记载的“患”，又称心魔羊。
进攻并非是它的强项，它更擅长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刺。
此刻的它尚处于初阶，只差最后一步灵力，便能进阶为中阶，乃至高阶。
可谁曾想，林初夏的凭空出现，抢走了它赖以修炼的息灵珠，硬生生打断了它的进阶之路，让它功亏一篑。
此前，心魔羊曾试图勾起林初夏的心魔，却被她周身萦绕的一团神秘迷雾挡在外面，内里情形半点看不清，只能悻悻作罢。
好在它嗅到了白依的气息，纯净又鲜活，比最可口的灵气还纯粹。
更让它狂喜的是，这两个女人身上，都沾染有林初夏的气息。无论是为了报仇雪恨，还是为了夺取灵力、顺利进阶，它都势在必得。
“可笑的人类啊。”心魔羊忽然口吐人言，引得白依与林孟舟同时一怔，“看着似一对亲密无间的同行人，实则各怀私心，藏着满肚子的猜忌与不安。”
话音未落，它头顶那对紧紧贴在一起的螺旋状黑角微微颤动，从中空的缝隙里，缓缓喷吐出几缕深紫色的花粉，飘散带着若有似无的异香。
它像猫逗老鼠，期待两个女人撕开体面外壳，看一场自相残杀的好戏，以此取乐，更能趁机吸收她们被心魔吞噬时散逸的生命力。
白依和林孟舟的目光变得迷离。那些被体面外壳包裹着的猜忌与不安，在致幻花粉的催化下，破土而出，悄无声息。
“孟舟总。”白依率先开口，“昨晚夏夏的那声‘姐姐，我爱你’，你听得很真切吧？可你有没有想过，夏夏对你的痴迷，究竟是源于对你这个人的爱，还是仅仅在满足她那种染指长姐的情欲、甚至寻找母性替代的占有欲和情欲？”
言下之意，林初夏只是贪你的身子，还有享受姐妹身份的刺-激-感，她根本不是真的爱你。
林孟舟的背脊微微僵硬。她面向白依，声音冷得像冰。
“白小姐，与其揣测夏夏的动机，不如先看看你自己。身为名动天下的影后，明明也放不下她，却在颁奖时给她压力，端着身段让她满世界追着你的飞机跑。”
“你可知，夏夏最讨厌油烟，除了煲汤煮茶，在家里连厨房都很少进，为了你她学做烤肉和炒菜，忍受烟熏火燎。你却时时怀疑她的真心。”
林孟舟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少见的凌厉，“夏夏她为你做的，远比你为她做的要多得多。你如有半分真心，就该认可她的付出，而不是在这儿对我们的关系阴阳怪气。”
白依的笑意逐渐冷了下去。林孟舟的话像一把钝刀子，精准地割在她最在意的事上。
她为什么会怀疑林初夏，林孟舟还不懂吗？
还不是那个家伙对你这位长姐的偏爱太明显！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被掩藏在80％和谐下，剩下的20％的龃龉，在心中反复放大。
白依不甘示弱，冷笑一声，“我逼她？那总好过你。身为长姐，在不知道身世真相时，你就开始预谋，蛊惑她勾着她，你们还一起做了那种事？你们床上的那些‘骚’操‘做’和性习惯，林初夏都对我说了。玩得这么花，万一不是姐妹，就不怕生下孽种吗？”
林孟舟双眸睁大。
白依逼近一步，冷艳面庞怼着林孟舟：“林长姐，你那所谓的圣洁端庄和世家教养，在对妹妹的情欲和病态占有欲面前，是这么廉价。”
“你……！”林孟舟脸色苍白，相对于那段模糊了姐妹身份的过往，她更在意妹妹真的将床上的互动都告知……
“夏夏主动对你说的？！”
……
“桀桀桀，还真是一场好戏啊！”
就在两人即将彻底迷失时，心魔羊动了。
它细长的尖耳剧烈抖动，捕捉到了白依身上随着情绪起伏越发不受控的灵气，发现在白依的小腹处，蕴藏着新生的胎气，对她来说，都是绝佳的补药。
大补！
下一秒，心魔羊猛地压低头颅，那对螺旋黑角对准了白依的小腹，如同一道青黑色的闪电，毫无预兆地撞了过去。
此时的白依还沉浸在林孟舟的质问中，反应慢了半拍。
“当心！”
在那一瞬间，看着那危险的黑角冲向白依，林孟舟遽然清醒，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选择。
或许是因为昨夜三人同眠时那一丝尚未散去的余温，或许是她无论是身为爱人还是“长姐”对林初夏所在意之人的照拂本能。
她果敢地将白依推向一侧。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
树林中的雾气被浓重的血腥味彻底撕裂。
林孟舟挡在白依身前的刹那，指尖握紧防身利刃，侧身闪避同时手腕翻转，利刃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劈心魔羊的脖颈，她本意是一击致命，却被这怪兽的狡黠精准避开。
可林孟舟常年练自由搏击和散打的功底绝非虚有，即便一击未中，她的动作依旧漂亮而干脆，寒光一闪，利刃狠狠划在心魔羊的左耳上。
“嗤啦——！”
心魔羊那只灵动却诡异的尖耳应声落地，长痕一路几乎划到右脖子以下，黑红色的血珠瞬间喷涌而出，哗啦喷洒一片。
可惜，这怪兽不同人类和寻常动物，它的颈动脉在颈部靠后的位置，大约在前夹骨前端向上三厘米的部位。
否则按林孟舟的精准控制，它早就倒地死翘翘了。
嗷——！
心魔羊目眦欲裂，原本幽深的眼眶，赤红如血，嘶鸣声尖锐。它被彻底激怒，旋状黑角带着怒意，狠狠撞向林孟舟。
林孟舟反应极快，下意识侧身急避，但由于她侧身避让的幅度太大，在白依惊恐的视线里，看成了那黑角擦着林孟舟的小腹撞过去似的。
刹那间！殷红的血迹瞬间从林孟舟肩头蔓延开来，一路洇透她腰腹间的素色衣料，晕开一片刺目的红，看着触目惊心。
林孟舟眉梢微醋，忍着痛：“白依，你快走，去找夏夏……”
白依原本以为这个女人是她的劲敌，甚至在刚才的幻境里，她还受迷雾驱使刻薄地羞辱对方。
可林孟舟反而挡在了她面前，原本一丝不苟的如云墨发凌乱。
这位林家长姐是明明那么在意体面，此刻却为了救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右肩连同右手的虎口都被震出了鲜血。
白依原先受蛊惑的迷乱在心魔羊受创后，和林孟舟鲜血的刺激下，瞬间消失，转为清醒。
“林孟舟，你把我当成什么贪生怕死的人了，这个时候我怎么可能自己走。”白依的手触碰到林孟舟微凉的指尖，这种温度让她的心口猛地缩紧。
她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思绪。
林孟舟你疯了吗？
你明明知道……如果你不在了，林初夏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你明明……明明极有可能也怀着林初夏的孩子，你怎么敢这样冲过来？！
这一刻，各种龃龉在那抹刺眼的鲜红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负疚感。
心魔羊一击得手，被更为美味的鲜血刺激得发狂，正欲发起第二次冲锋时，白依猛地掷出随身的强光手电，趁着怪兽视觉受阻的短暂间隙，一把拉起摇摇欲坠的林孟舟，扎进了错综复杂的灌木丛深处。
流月岛西边的雨林湿滑难行。平日里连红毯都要挑剔三分的国际影后，此刻却毫无形象可言，死死咬着牙，将受伤变得虚弱的林孟舟背在背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藤蔓间穿梭。
林孟舟的右肩被简单包扎后，依旧血流不止，温热的液体滴到了白依的身侧，蜿蜒而下，令人心惊。
林孟舟向来是不愿连累她人的性子，更何况是白依，此刻哪怕痛得冷汗涔涔，也依然保持着理智。
“放我下来。”她的声音显得有些发飘，虚弱中却带着笃定，“白小姐，它的目标似乎是你，带着我，你走不掉。你先走。”
白依的脚步顿了一下，脚踝被地上的枯藤勒出了一道血痕，可她托在林孟舟腿弯处的手却收得更紧了。“不放。”
背上的女人轻叹了一声，气息微弱地拂在她的耳畔：“白小姐，我到底是一个人类的重量，并不轻。你这样，我们谁都活不了。”
“那也不放。”白依的眼眸被薄汗和不知名的情绪逼得泛红，她拔高了音量，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恐慌，语气强撑着一贯的骄傲与尖锐。
“你刚才不管不顾地救了我，现在又想让我丢下你一个人逃命？你是想让林初夏怨我、恨我一辈子么？那我可要告诉你了，林孟舟，你的算盘落空了！哪怕今天我们一起死在这里，我都不会放开你！”
林孟舟伏在她的背上，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
白依喘着息艰难走着，这条小路极其偏僻，她完好的衣裙再次被荆棘划得破碎，小腿和双脚都划上跋涉的伤痕。
感受着背上逐渐变冷的体温，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终于，白依没忍住，同时也为了让林孟舟维持清醒，说出了她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话：
“林孟舟，你怀孕了对吧…你肚子里还揣着那个家伙的孩子……你为什么要冲上来帮我挡那一下？！”
林孟舟走在前方，即使身处荒岛，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透着一种骨子里的端庄与清冷。
白依则落后半个身位，即便是一身简单的衣裙，也被她穿出了几分慵懒的妩媚。
两人之间没有交流，昨夜的荒唐像是一层薄薄的霜，覆盖在原本微微波澜的湖面上，让原本的关系变得复杂而黏稠。
“等等。”林孟舟突然驻足，目光掠向前方。
周围太安静了，连该有的虫鸟鸣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风穿过枝叶，沙沙沙！令人心悸的诡异。
下一秒，前方的灌木丛被拨开，一只通体青黑的黑山羊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它浑身皮毛油亮如绸缎，比普通的羊大出一整圈，四肢修长健壮，踏在落叶上竟无半点声响。
它眼底藏着狡黠，全然不像寻常猛兽那般横冲直撞、急于攻击人类，反倒像个耐心的猎手，先不动声色地打量确认，看清白依与林孟舟周身毫无灵力波动后，才慢条斯理地从密林中走出。
细长灵动的尖耳颤动，兴奋炫舞。幽深如寒石洞的眼眶，诡异地弯成一道亮弧，满满的算计与阴邪。
这便是流月岛上凶险的怪兽，《山海经》中记载的“患”，又称心魔羊。
进攻并非是它的强项，它更擅长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刺。
此刻的它尚处于初阶，只差最后一步灵力，便能进阶为中阶，乃至高阶。
可谁曾想，林初夏的凭空出现，抢走了它赖以修炼的息灵珠，硬生生打断了它的进阶之路，让它功亏一篑。
此前，心魔羊曾试图勾起林初夏的心魔，却被她周身萦绕的一团神秘迷雾挡在外面，内里情形半点看不清，只能悻悻作罢。
好在它嗅到了白依的气息，纯净又鲜活，比最可口的灵气还纯粹。
更让它狂喜的是，这两个女人身上，都沾染有林初夏的气息。无论是为了报仇雪恨，还是为了夺取灵力、顺利进阶，它都势在必得。
“可笑的人类啊。”心魔羊忽然口吐人言，引得白依与林孟舟同时一怔，“看着似一对亲密无间的同行人，实则各怀私心，藏着满肚子的猜忌与不安。”
话音未落，它头顶那对紧紧贴在一起的螺旋状黑角微微颤动，从中空的缝隙里，缓缓喷吐出几缕深紫色的花粉，飘散带着若有似无的异香。
它像猫逗老鼠，期待两个女人撕开体面外壳，看一场自相残杀的好戏，以此取乐，更能趁机吸收她们被心魔吞噬时散逸的生命力。
白依和林孟舟的目光变得迷离。那些被体面外壳包裹着的猜忌与不安，在致幻花粉的催化下，破土而出，悄无声息。
“孟舟总。”白依率先开口，“昨晚夏夏的那声‘姐姐，我爱你’，你听得很真切吧？可你有没有想过，夏夏对你的痴迷，究竟是源于对你这个人的爱，还是仅仅在满足她那种染指长姐的情欲、甚至寻找母性替代的占有欲和情欲？”
言下之意，林初夏只是贪你的身子，还有享受姐妹身份的刺-激-感，她根本不是真的爱你。
林孟舟的背脊微微僵硬。她面向白依，声音冷得像冰。
“白小姐，与其揣测夏夏的动机，不如先看看你自己。身为名动天下的影后，明明也放不下她，却在颁奖时给她压力，端着身段让她满世界追着你的飞机跑。”
“你可知，夏夏最讨厌油烟，除了煲汤煮茶，在家里连厨房都很少进，为了你她学做烤肉和炒菜，忍受烟熏火燎。你却时时怀疑她的真心。”
林孟舟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少见的凌厉，“夏夏她为你做的，远比你为她做的要多得多。你如有半分真心，就该认可她的付出，而不是在这儿对我们的关系阴阳怪气。”
白依的笑意逐渐冷了下去。林孟舟的话像一把钝刀子，精准地割在她最在意的事上。
她为什么会怀疑林初夏，林孟舟还不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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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依不甘示弱，冷笑一声，“我逼她？那总好过你。身为长姐，在不知道身世真相时，你就开始预谋，蛊惑她勾着她，你们还一起做了那种事？你们床上的那些‘骚’操‘做’和性习惯，林初夏都对我说了。玩得这么花，万一不是姐妹，就不怕生下孽种吗？”
林孟舟双眸睁大。
白依逼近一步，冷艳面庞怼着林孟舟：“林长姐，你那所谓的圣洁端庄和世家教养，在对妹妹的情欲和病态占有欲面前，是这么廉价。”
“你……！”林孟舟脸色苍白，相对于那段模糊了姐妹身份的过往，她更在意妹妹真的将床上的互动都告知……
“夏夏主动对你说的？！”
……
“桀桀桀，还真是一场好戏啊！”
就在两人即将彻底迷失时，心魔羊动了。
它细长的尖耳剧烈抖动，捕捉到了白依身上随着情绪起伏越发不受控的灵气，发现在白依的小腹处，蕴藏着新生的胎气，对她来说，都是绝佳的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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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
在那一瞬间，看着那危险的黑角冲向白依，林孟舟遽然清醒，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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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敢地将白依推向一侧。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
树林中的雾气被浓重的血腥味彻底撕裂。
林孟舟挡在白依身前的刹那，指尖握紧防身利刃，侧身闪避同时手腕翻转，利刃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劈心魔羊的脖颈，她本意是一击致命，却被这怪兽的狡黠精准避开。
可林孟舟常年练自由搏击和散打的功底绝非虚有，即便一击未中，她的动作依旧漂亮而干脆，寒光一闪，利刃狠狠划在心魔羊的左耳上。
“嗤啦——！”
心魔羊那只灵动却诡异的尖耳应声落地，长痕一路几乎划到右脖子以下，黑红色的血珠瞬间喷涌而出，哗啦喷洒一片。
可惜，这怪兽不同人类和寻常动物，它的颈动脉在颈部靠后的位置，大约在前夹骨前端向上三厘米的部位。
否则按林孟舟的精准控制，它早就倒地死翘翘了。
嗷——！
心魔羊目眦欲裂，原本幽深的眼眶，赤红如血，嘶鸣声尖锐。它被彻底激怒，旋状黑角带着怒意，狠狠撞向林孟舟。
林孟舟反应极快，下意识侧身急避，但由于她侧身避让的幅度太大，在白依惊恐的视线里，看成了那黑角擦着林孟舟的小腹撞过去似的。
刹那间！殷红的血迹瞬间从林孟舟肩头蔓延开来，一路洇透她腰腹间的素色衣料，晕开一片刺目的红，看着触目惊心。
林孟舟眉梢微醋，忍着痛：“白依，你快走，去找夏夏……”
白依原本以为这个女人是她的劲敌，甚至在刚才的幻境里，她还受迷雾驱使刻薄地羞辱对方。
可林孟舟反而挡在了她面前，原本一丝不苟的如云墨发凌乱。
这位林家长姐是明明那么在意体面，此刻却为了救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右肩连同右手的虎口都被震出了鲜血。
白依原先受蛊惑的迷乱在心魔羊受创后，和林孟舟鲜血的刺激下，瞬间消失，转为清醒。
“林孟舟，你把我当成什么贪生怕死的人了，这个时候我怎么可能自己走。”白依的手触碰到林孟舟微凉的指尖，这种温度让她的心口猛地缩紧。
她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思绪。
林孟舟你疯了吗？
你明明知道……如果你不在了，林初夏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你明明……明明极有可能也怀着林初夏的孩子，你怎么敢这样冲过来？！
这一刻，各种龃龉在那抹刺眼的鲜红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负疚感。
心魔羊一击得手，被更为美味的鲜血刺激得发狂，正欲发起第二次冲锋时，白依猛地掷出随身的强光手电，趁着怪兽视觉受阻的短暂间隙，一把拉起摇摇欲坠的林孟舟，扎进了错综复杂的灌木丛深处。
流月岛西边的雨林湿滑难行。平日里连红毯都要挑剔三分的国际影后，此刻却毫无形象可言，死死咬着牙，将受伤变得虚弱的林孟舟背在背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藤蔓间穿梭。
林孟舟的右肩被简单包扎后，依旧血流不止，温热的液体滴到了白依的身侧，蜿蜒而下，令人心惊。
林孟舟向来是不愿连累她人的性子，更何况是白依，此刻哪怕痛得冷汗涔涔，也依然保持着理智。
“放我下来。”她的声音显得有些发飘，虚弱中却带着笃定，“白小姐，它的目标似乎是你，带着我，你走不掉。你先走。”
白依的脚步顿了一下，脚踝被地上的枯藤勒出了一道血痕，可她托在林孟舟腿弯处的手却收得更紧了。“不放。”
背上的女人轻叹了一声，气息微弱地拂在她的耳畔：“白小姐，我到底是一个人类的重量，并不轻。你这样，我们谁都活不了。”
“那也不放。”白依的眼眸被薄汗和不知名的情绪逼得泛红，她拔高了音量，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恐慌，语气强撑着一贯的骄傲与尖锐。
“你刚才不管不顾地救了我，现在又想让我丢下你一个人逃命？你是想让林初夏怨我、恨我一辈子么？那我可要告诉你了，林孟舟，你的算盘落空了！哪怕今天我们一起死在这里，我都不会放开你！”
林孟舟伏在她的背上，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
白依喘着息艰难走着，这条小路极其偏僻，她完好的衣裙再次被荆棘划得破碎，小腿和双脚都划上跋涉的伤痕。
感受着背上逐渐变冷的体温，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终于，白依没忍住，同时也为了让林孟舟维持清醒，说出了她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话：
“林孟舟，你怀孕了对吧…你肚子里还揣着那个家伙的孩子……你为什么要冲上来帮我挡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