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送佛送到西。

白依其实一点都不重,软玉馨香满怀,清新的桃花体香充斥鼻息,将林初夏整个人包裹。

林初夏不得不收紧手臂,才防止她从自己身上掉下来。

可倘若抱得太深,两人的距离又未免嵌进到近乎负数的范围。

林初夏从来没有和一个人离得这么近过,哪怕和皇后白真。

除了上次疗伤和林孟舟。

林初夏抱到卫生间门口时,就有些迟疑了。

难道……她要帮白依去小解?

白依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声音细了下来,“林初夏你……你放我下来。”

她微烫的脸颊,埋进林初夏的颈窝里,小声说:“……我自己可以。”

“确定?”林初夏低头,“要不要我帮你,我很有经验……我曾帮3岁小侄女……”

无非是给小孩子把尿一样的姿势。

“闭嘴!”白依羞愤至极,她知道林初夏要说什么,光是想到那画面,她恨不得打个地缝钻进去。

“依依,你在里面吗?”外面传来张蓉的声音。

怀里的人,身躯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在,蓉姐,你快进来。”

……

林初夏站在卫生间的门外。

门“砰”的一声,被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她抬起手,指腹轻轻地碰了一下自己有点疼的耳垂。

上面还残留着一个清晰的、不轻不重的……齿印。

白小姐下口可真狠啊。

……

外面晴空万里,祠堂里却上演着诡异的一幕。

补足了灵气的绿影,得到了红裙拉布布的奖赏,缩回了烟斗之中。

宛若时间重新开始循环,红裙拉布布开始狂笑,笑着、笑着眼角都成了血泪。

“弟弟们,你好啊。”

招娣、盼娣、求娣、思娣、念娣、望娣、想娣……

七个弟弟。

“为了帮助娘亲生下你们,姐姐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呢。”

你们的命,可是姐姐帮你们“攒”来的。

“战斗开始了,弟弟们,留到最后的才能活下来哦。”

在阳极转阴的午时,七个海盗服拉布布开始砍对方,像褪了毛后的拉布布,被肢解一地,地上都是血。

新的夜晚,阵法重新开启,循环亦复如是。

第二天早上,床上闭着眼睛的陈子珍眼睛突然睁开,而地上的那些玩偶残肢都恢复如初,像一场梦。

她拿出最前方拉布布的烟斗,一点点磕掉使用过后的烟丝,再倒入新的,绿影从烟斗中飘出,被林初夏击中过虚弱的它,缓缓飘入陈子珍的体内。

做完这一切,陈子珍机械地回到房间,打开《演员的自我修养》,永远停留在第一页。

……

尖叫声突兀响起。

“血,都是血……”片场工作人员往后直退。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陈子珍不知缘何出现,她双手沾满了血迹。

所有人冲到祠堂,眼前的场景吓人一跳。

陈旧的祠堂,像刚被拍完大型凶杀现场,尤其是第二排七个海盗服拉布布的牌位那里,一箭的血,横贯一排。

更诡异的是,被朱望九调过的牌位,又重新归到了原位。

爷爷的牌位还在最下方的第一排,孙女的牌位又回到了最上面一排。

“这位小姐,是你干的?”朱道士气到鼻孔生烟,按下性子问陈子珍。

陈子珍茫然摇头,体虚面白,“不是我,不是我,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她双手捧住脸,血沾到了脸上,不像砍过人的,倒像刚被人凌迟了一遍。

“她被这里的魇气附体了。”林初夏伸出中指和食指,比成“剑”的模样,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在陈子珍的额前,缓缓划过。

“朱道士,快用你的符箓。”

朱望九下意识应声:“好的!”

“咦,你个小姑娘凭什么命令我。”朱望九大为窘迫,他为什么下意识回答,甚至潜意识觉得林初夏说的都是对的。

他轻轻“哼”了声,“贫道自有分寸。”

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面朝北方,口中念念有词,姿态庄重。

“此乃我玄门秘传——北极四圣解灾化煞真符!”

就在他焚香、存神、念咒这一连串繁复的仪式进行时,对面陈子珍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瞳孔里,一道诡异的竖线,越来越深。

“来不及了。”林初夏的声音很冷。

她并拢的双指,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哧啦!”一声仿佛撕裂了空间的脆响!

那张正慢悠悠飘向陈子珍的“化煞符”,在半空中,瞬间改变了轨迹与形态,化作一道金光,精准无比地,“啪”的一声,牢牢贴在了陈子珍的额头上!

“嗷——!”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从陈子珍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眸中的竖线骤然倒退,身体像气球一样膨胀,一个巨大的、通体碧绿的怪物虚影,从她体内挣脱而出!绿光,瞬间将整个昏暗的祠堂,照得雪亮!

“道长救我!”李砚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了朱望九的大腿。

“看本道长不收了你!”朱望九也被这阵仗惊到,他举起手中的司南,那小小的磁勺在他手中瞬间变大,他抡起司南,像抡着一把斧头,朝着那绿影,狠狠劈去!

绿影不闪不避,那如同瓮冬瓜般、没有脑袋的身体,只是抬起一条腿,向前一踹。

朱望九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惨叫着倒飞了出去。

“那是什么玩意儿!”张蓉的声音都在发抖。

“鸠盘荼。”林初夏的声音很平静。

梦魇之王,爱食人精气的精怪。

人们常说的“鬼压床”,大多都是鸠盘荼惹的祸。

鸠盘荼,最喜欢朝三类人下手,一是酒色财气过度者,二是体质阴性者。三是像白依那种万年一遇的体质。

李砚爱酒,被缠得也最深。

白依是灵气宝库,也被容易下手。

供桌最顶端,那个嘴巴被缝住的红裙拉布布,嘴角,缓缓咧开。

“嘿嘿嘿……你们,一个都走不掉了……”

“哐当!”祠堂的大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重地关上了。

朱望九摔在地上,连手里的司南都脱手而出。

“这东西,不是这么用的。”

林初夏走上前,那笨重的磁勺,在她手中,竟迅速变形、拉长,化作一根闪着寒光的金刚杵,她一手持杵,一手抽出腰间的长鞭,狠狠地,抽向那绿影!

绿影被抽得像陀螺一样转了一圈,随即,改变了目标,径直朝着白依,猛冲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林初夏闪身,挡在了白依身前。

那绿影身上散发出的灼热绿焰,擦过她的额头,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林初夏的眼睛,像被浓烟熏过,一阵剧痛。

“林初夏,你没事吧!”白依的声音,第一次染上一丝焦急。

“没事。”

林初夏忍着剧痛,将手中的金刚杵,精准地刺向了绿影那圆滚滚的肚脐!

“噗——”

一声轻响。

巨大的绿影,如同一个被戳破的冬瓜气球,迅速地干瘪、消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被林初夏反转过来的、恢复原状的磁勺,死死地扣住、收了进去。

朱道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林初夏用司南的地盘,将那磁勺牢牢压住。

他第一次知道,璇玑道祖传下来的法器,竟然是这么用的。

他看着林初夏,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究竟是谁?”

“来不及解释了。”林初夏将陈子珍扶起,“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陈子珍被一起带走,送到灵体疗养室,原先的祠堂里空留一阵阵桀桀桀的笑声,令人遍体生寒。

……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出风声。

林初夏靠在车窗边,闭着眼睛,肌肤苍白。她的呼吸,很浅。

“蓉姐,”白依打破了沉默,声音发紧:“我们去医院。”

“不用。”林初夏没有睁眼,像在梦呓。

“白依……你能不能过来抱我一下。”

白依怔住,她本来想问:林初夏,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个。

可她还是从车座的另一头,挪了过去,伸出她的手臂,将虚弱的女孩轻轻抱住。

“为什么?”

林初夏没有回她,呼吸很轻。

白依眼睫微微抖动,上一次挡酒,这一次又拿命保护她?林初夏不是最爱捉弄她吗?

为什么又每次病时、喝酒时、甚至不分场合的牵手、索要她的拥抱。

她的拥抱,就那么珍贵吗?

当初的不择手段,真的只是因为喜欢她?

白依不相信,过去的林初夏句句都说着喜欢,都表明真心,同时做着伤害她的事。

如今的林初夏,句句不提喜欢,可又拼命地保护她。

矛盾又令人迷惑。

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林初夏紧紧抱着,白依的身体,从起初的僵硬,化作柔软。

她看着林初夏那张毫无血色的侧脸,眉头紧紧蹙起。

“你知不知道你受伤了。”她的声音强持着冷淡,“还有闲心想这些?”

“下次能不能保护别人的时候,也要保护自己。”

这是林初夏第二次保护她。

也是林初夏为了保护她,第二次受伤了。

充裕的灵气从白依身上流来。

林初夏感到好受不少,她从口袋里拿出星纹玉佩,“白依,这个你先随身携带,就当做是护身符。”

……

林初夏恢复之神速,连张蓉都叹为神迹。

“依依,你可真是小林总的灵丹妙药。”张蓉感叹。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白依眸光顿了顿,“是吗?”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和寻常人无区别,挡酒时林初夏对和她握手的迷恋,刚刚拥抱的贪婪……

还有那只午睡时分,瞄准自己缠着的魇妖,这一切真的只是凑巧?

……

路过林宅时,林初夏下了车。剧组暂停两天,正好给了所有人喘息之机。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挽起袖口。

一缕极淡的绿气,从她的法器“袖中乾坤”中溢出,又被她用指尖强行按了回去,反复炼化。

她的额角,很快便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许久,她才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她摊开自己的手掌,看着那空无一物的掌心,眉头,缓缓地锁了起来。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她在脑海里,对系统说。

“有!”吱套那尖细的声音立刻响起,“宿主你自己也知道的!”

林初夏没有立刻回应。她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出了那唯一的、也是最不可能的答案。

“和白依双修。”

“打住!”吱套那虚拟的翅膀,在她的识海里疯狂扑腾,“宿主!我家依依是不可能喜欢你滴!”

“我知道。”

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林初夏闭上眼,不再理会它。

“我要打坐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疲惫,“你先噤声。”莫要再聒噪。

透支的灵力,让林初夏头脑晕乎乎的。

她能听见,那龇牙咧嘴的小怪物,就在她耳边,发着张狂的、刺耳的笑。

身上,像压着一块巨石,越来越重,几乎要将她的骨头都碾碎。

尤其是被灼烧过的天眼,很痛。

她试图抬起手,结印,指尖却重如千斤,纹丝不动。恍惚间,她想起了另一个方法——忆念神女。

想着神女,念着神女的名号,可以解一切梦魇。

那尊冰冷的木雕面容,在她的脑海里,缓缓浮现,却又渐渐模糊……

最终,与另一张优雅、带着一丝温柔笑意的脸,毫无预兆地,重叠在了一起。

长姐林孟舟。

林初夏闭着眼,额角泌汗,默念“除魔诀”。

她一定是入了魔障,中魔了,才会三番两次……作这般无端联想。

“夏夏,你怎么了?”

女人温柔的声音,携着墨兰冷香,无声无息地侵入了她的感官。

那股压在胸口的、令人窒息的重量,瞬间,烟消云散。

林初夏的身体,像是终于找到了唯一的浮木,朝着那股幽香的源头奔了过去。

拥抱解梦魇,拥抱解魔障。

林初夏得到喘息,不管不顾抱住身前的幽香。

“夏夏这是做噩梦了?”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后背上,一下下地安抚着。

林初夏抱得更紧了,力度大的好像将对方镶嵌进自己的身体。

林孟舟试着想要挣脱一下,却发现身前的妹妹纹丝不动。

她怔愣了一瞬,和任何人接触都会有的“障碍症”,这一次……竟又没有发作。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微紧绷了一瞬,却在对方那股清澈的沉木香下,微微迟疑了一瞬。

“神女姐姐……神女妈妈。”林初夏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濡湿的依赖,“……别走。”

林孟舟拍着她后背的手,停住了。“夏夏,”她的声音,褪去了温度,“你认错人了。”

她作势要起身,衣角,却被一双手死死拉住。

怀里的人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瑞凤眸,半睁半闭,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又似乎陷在更深的混沌里。

“……林孟舟?”

第一次被妹妹直呼其名,林孟舟眸中燃起一抹淡淡的兴味。

“夏夏~”她声音很轻,循循善诱般的蛊惑问:“林孟舟是谁?你觉得……她怎么样?”

“林孟舟是……”

“是……”

林初夏皱着眉,思考:漂亮,神秘,优雅,她的长姐。还有什么呢?

她努力组织用词,隐约又觉得小鸟在耳边聒噪。

“吱套……”她忽然没头没尾地,对着空气,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怎么派不上用场!”

指套……?

林孟舟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她的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地,在林初夏的床铺四周,缓缓扫视了一圈。

下一秒她感觉林初夏一把拽过她的手腕。

被灼烧过的天眼很热,林初夏闭着眼抵着女人冰凉的额,双手环紧对方的纤腰,不留一丝缝隙,小嘴叭叭道——

“你总是问我林孟舟是谁?她又不是神女,她只是——我的长姐。”

“吱套,你不是总要我夸她吗,好,我夸给你听。”

林孟舟看着林初夏近在咫尺的、剧烈颤动的睫毛,极轻地,应了一声:“所以?”

“林孟舟她啊——”

林初夏像是豁出去了,用一种破釜沉舟的语气:

“——绝世苏1!大猛1!梦中情1!可0可1的1!”

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

林初夏缓缓睁开了双眼。

如她所愿,耳边,再也没有了系统聒噪的声音。

夜更深了,一根针调到地上都能听见。

林初夏的大脑,还有些混沌。她只是下意识地感觉,自己正紧紧地抱着什么……

温热的,柔软的,饱满的……带着一丝熟悉的、清冽的墨兰冷香……

她的手,触电般地,猛地松开了。

无措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脸庞。

令众生膜拜,令神魔癫狂,令她无端的遐想。

此刻,正近在咫尺。

她看见那双微微上挑的、漂亮幽深的、不明意味的凤眸,听见林孟舟含笑问她:

“夏夏,你刚刚对姐姐说的,姐姐没听清,再说一遍?”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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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脸偷看]

某一天,吱吱流泪——

我家大猛1孟舟总,绝对是为爱做0!为爱做0!!宿主,小鸟跟你拼啦!!(拉屎)

[猫爪]大概每天凌晨十二点左右更,没等到就早上看看,有事会请假。[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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