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两边的声音撞在一起,林初夏瞬间僵在原地。

她手忙脚乱地攥紧手机,下意识把手机倾斜了下,离开正对白依的镜头。

再对着门外的林孟舟说,“姐姐,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小噩梦……”

“夏夏?里面是谁的声音?”林孟舟的敲门声又频了点。

林初夏本欲按手机静音的手指顿了顿,抿了抿唇,“姐,我在和白依视频通话。”

话落,她以为会听到林孟舟像从前那样,带着点担心叮嘱“别聊太久早点睡觉”。

可门外只传来一句轻淡的“好,我知道了”。

便再没了动静。

“姐姐?”

林初夏捏着手机开了条门缝。

林孟舟身上换了件米白色的真丝睡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背影孤清,赤足离去,步伐很轻,轻灵得太幽静。

长姐就这么离开了?

林初夏攥着手机的指尖泛了白,她刚刚不会又说错了什么话吧。

“林初夏,你在发什么呆?刚刚门外是谁。”

转身时撞进手机屏幕里白依直刺而来的目光。

“是我姐姐。”

“姐姐?”

含义深深。

林初夏轻吸了口气,对女本子圈“姐姐”二字的含义,也略有耳闻。

她补充,“亲姐,我长姐,林孟舟。”

“哦~~~~”

有那么一瞬,林初夏觉得女主的眼神,幽深到让她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探究,迷茫?……最后转为缓缓开口的意味深长,“林初夏,你长姐对你真好啊。”

“小时候就这样。”林初夏笑了笑,把手机放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颈间淡粉的印记,那点酥麻感又冒了出来。

“小时候的记忆我模糊了,听姐姐说,我做噩梦、怕打雷,她都会过来看我,陪我。”

林初夏总觉得林孟舟刚才的背影,比平时更冷了点,如秋日般的萧索和落寞。

白依没接话,她以为林孟舟很忙,忙到没空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如今看来,也不尽然。

她想请吃的饭,想在林孟舟那里试探的一些话,都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了回去。

林孟舟并非讨厌她,只是漠视所有人。

如今,少了层高冷,只是在她的家人面前不高冷,比如林初夏?

白依百思不得其解,在她从前的印象中,林孟舟也没有多关心她的妹妹。

顶多林初夏又做了什么混账事,命令下面的人帮忙“擦尾巴”。

如今,居然连林初夏做了噩梦,都会敲门关心一下。

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白依轻轻托腮,她之前很想见林孟舟一面。

想问她,那天在书店咖啡室,见到的那个人是不是她。

还有就是那场梦……

只是此刻看着林初夏,她却多了其余的心思。

她眼神不经意扫过林初夏摸着脖子草莓印记的动作,过了几秒才慢悠悠补充。

“你这位长姐是很好,好到……会在你房间外等半天,听到有别人在,就立刻走?”

这话像根小针,轻轻扎在林初夏心上。

她愣了愣,下意识反驳:“不是的,长姐只是怕打扰我们聊天……”

可话没说完,就想起林孟舟刚才走时,手上似乎端着什么。

后来听王妈说,她才知道,那是安神汤。

……

早上起来,吐宝兔吐出了一颗心型红宝石,孤零零摆在枕头边。

林初夏心头一喜,宝石心落在掌心时,不算沉,却带着点温凉的重量。

她站在床边的晨曦下,拿起宝石细看,越看心底越起了几许忐忑。

心型的轮廓不算完美,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白纹,像被刻意划开的缝隙,藏着没出口的克制。

表层的磨砂红光不刺眼,蒙了层薄雾,如砂砾般的、不忍细拭的心事。

林初夏怔了怔,她心头微沉,第一念头就是要去找林孟舟。

可客厅空荡荡的,只有佣人在擦花瓶,她脚步顿了顿,朝着大厅方向喊:“王妈,姐姐她人呢?”

王妈:“刚刚还看见大小姐,是在房间吧?怎么了小小姐,你们昨晚没睡在一起?”

总觉得王妈的表情,有几分失望的样子。

林初夏失语,在王妈眼里,她和林孟舟难不成一直睡在一起?

推开门,房间里人影空空,只有浴室的磨砂玻璃上还凝着未散的水珠,空气里飘着点兰香味的沐浴露,显然刚有人用过。

林初夏愣了愣,长姐昨晚明明洗过澡,怎么早上又洗了?

她没多想,只当是林孟舟有晨起洗澡的习惯。

指尖碰了碰床头的枕头,似乎还带着点余温,人却已无痕。

……

她往二楼走,刚拐过楼梯口,就见管家笑盈盈地迎上来,手里还拿着个温好的牛奶杯:“小小姐,您醒啦?孟舟大小姐一早替您把早餐做好了,就在餐厅呢。”

“姐姐做的?”林初夏脚步顿住,那份莫名的忐忑,倏而转为暖安。

“可不是嘛。”管家笑着补充,眼神里带着点怀念,“很久没见大小姐亲自下厨了,上一次还是夫人在的时候,大小姐给夫人做过一次点心呢。”

林初夏走进餐厅,瞬间被满桌的早餐惊了眼。

中式的糕点蒸得色香俱全,咬开还冒着热气。

南瓜粥熬得绵密,撒了把鲜红的枸杞。

旁边摆着西式的煎蛋,边缘微焦,配着切得整齐的圣女果,还有个刚出炉的可颂,泛着黄油香,连草莓松饼上都淋了层蜂蜜,摆得像米其林餐厅的摆盘。

林初夏食指大动。

她拿起叉子尝了口松饼,甜而不腻,黄油的香气在嘴里散开,比外面大厨做的还好吃。

这就是原书“大苏攻”的魅力吗,不愧是女主白月光般的存在。

“姐姐还有什么不会的啊……”林初夏心里惊叹,指尖碰了碰温热的餐盘,暖意顺着指尖窜到心口,连昨晚噩梦的慌,早起看到磨砂红宝石的乱,都散了大半。

正吃着,目光落在餐垫下压着的纸条上,是林孟舟的字迹,清隽有力:“夏夏,姐姐去上班了,最近较忙,怕回来晚吵到你,近期我就不回家了。”

林初夏捏着纸条,指尖蹭过“近期不回家”几个字,总觉得这话像在刻意解释什么,连“怕吵到你”都显得有点刻意。

可嘴里的南瓜粥太香,绵密得熨帖脾胃,她晃了晃头,把这点微妙的念头抛到脑后,专心吃起早餐。

吃完后,她没忍住拿起手机,对着空了大半的餐桌拍了张照。

打开很久没更新的ins,配了“爱心早餐”四个字,点了发送。

没几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全是原主以前认识的那群狐朋狗友:

“哟,我们林小祖宗终于收心了?这爱心早餐看着就不一般,哪个美女这么贤惠?”

“不得了啊,这次找的还是极品吧?下得厨房,还上得了床,小林总可以啊!”

“上次不还说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这次这是栽了?”

林初夏皱眉,指尖划过屏幕,才想起原主以前混的圈子有多乌烟瘴气,净是些不务正业的二世祖。

她没好气地回了一串“……”。

没成想下一秒又被解读:“省略号?这是暗号吧!上次说换第六个女朋友就是发的省略号,这次这是又换了?”

林初夏大大的无语,手指飞快点了“删除”,把那条动态删掉,又把那几个评论的账号全拖进黑名单,连带着以前没清的聊天记录也一并删了干净。

然而,这条更新终究还是删迟了,还是落到有心人眼里。

……

“谢谢姐姐做的早餐,很好吃。”她吃完,立即给林孟舟发了条微信。

过了一小时,对方才缓缓回复,“好。”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话,跟牛马社畜的上司一样冷淡。

林初夏抿了抿唇,想起昨晚林孟舟说的那句“最后的晚安”。

突发奇想,这顿早餐,不会也是“最后的早餐”吧。

很快,林孟舟的状态,切换为了忙碌模式。

林初夏自诩自己多想,没多耽搁,往剧组赶。

想起白依提到她近期失眠的问题。

或许有个东西能帮女主解决,这一次她不再需要系统提醒,关于原书的内容都差不多背了个滚瓜烂熟,女主的喜好也是。

林初夏跑了一上午,从一家店,跑到另一家店。

连李观华要她回剧组,尽快熟悉和白依戏份的短信,都忘了回。

“老板,请问……有xx版本吗?”

大多店员摇头,后来她最终在一家偏僻的店找到了原始版本。

回到片场,上午已进入了收工的状态。

只有白依的休息室方向,隐约飘来小提琴的声音。隔音墙挡了大半,却还是有细碎的旋律钻出来,像羽毛轻轻搔着耳朵。

林初夏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推开虚掩的门。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依站在光影里,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手里握着一把深棕色的小提琴。

小提琴曲,混着窗外的蝉鸣,像把盛夏的热都揉软了。

女人闭着眼,睫毛垂落,神情专注得像在另一个世界,连林初夏推门的声音都没听见。

林初夏看怔了,原书有关女主的描述文字倾斜而出。

【白依喜欢音乐,从小是天生的音乐天才少女,有着极强的音乐细胞,擅长小提琴,却不得不为了还清家里债务,放弃爱好,投身演艺圈。】

此刻,她看着白依拉着小提琴的身影。

恍惚间,想起上一世白真抚弄古琴的模样。

她们是那么像,却又是那么不一样。

直到琴弓落下最后一个音,余韵还绕在房间里,白依才缓缓睁开眼,转头看见她,指尖还搭在琴弦上,语气淡淡。

“林助理,这是终于舍得回来了?”

初夏回过神,笑着走上前,把手里的CD盒递过去:“这个送你的,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版本。”

白依的目光落在CD封面上,指尖碰过盒面时,指节都轻轻颤了下。

小提琴大师,安妮·索菲·穆特的签名印在角落,封面还是她记忆里的旧模样。

她翻开盒盖,黑胶CD泛着温润的光,眸子瞬间点亮,却又很快压下去,轻咬下唇:“林初夏,你……从哪里得到的?”

“无意中得到的。”林初夏挠了挠头,没说自己找了一上午,跑了好多家店,更没说自己花了三个月的助理工资。

她想,如果白依是因为灵气被她薅走了,才变得失眠的话。

那她就是罪魁祸首。

多费点心思,改善一下女主的睡眠状况,她义不容辞。

她笑着补充,“据说这位大师用小提琴演奏的《沉思曲》助眠效果最好,你也最喜欢她,我们一起听听看?”

白依弯了弯眉,轻轻“嗯”了声。

她转身走到角落里的黑胶唱片机旁,小心翼翼地把CD放进去。唱针落在黑胶上,先是细微的“沙沙”声,接着舒缓的旋律漫出来,像流水淌过青石,裹着小提琴特有的温柔,瞬间填满了房间。

“白依,你奏得真好听,一点都不输唱片里的大师演奏版。”林初夏倚在桌边,听着音乐,忍不住夸道。

白依掀了掀眼皮,声音轻得像被音乐压着:“但还是失眠。”

“放这个也会?”林初夏皱眉,她还以为找到对症的东西了。

“会。”白依深深看着林初夏。

好像自从林初夏离开,不再和她睡一个房间后,她就渐渐开始失眠。

而在上午刷到了那个“爱心早餐”的ins动态和后面那些暧昧的评论后。

她的午休也完全作废。

林初夏在外面藏人了?

呵,还是爱心早餐。

所以,林初夏昨晚骗她的?满脑子的念头直飞。这完全不像她。

无数闷闷的心情,在林初夏买了cd后得到短暂的缓解。

却在她提出对戏后,又掀起新的不爽。

林初夏来她的房间,只是为了和她对戏?

好,很好,很好。

……

于是在两人演到高潮,又到皇后梦境的那一刻。

白依没有再和她用嘴唇贴贴,林初夏松了口气。

“皇后总说我对你有恩情,便是这般偿还我对你的恩?”林璇玑问。

“为了众生,为了国家,为了清除土匪,本国师连中毒都在所不惜,皇后就不要挟威以迫了。”

“如果本宫能偿还国师的恩情呢。”

“你待如何偿还。”林璇玑问,“本国师毒素已加重,决定避世隐居。”

“皇后”朝她走了一步,“假如本宫不允呢。”

不对啊!林初夏额角泌汗,这和剧本的不太一致啊,怎么台词过渡到这里啊。

她又往后退了一步。

说时迟那时快——

皇后已撕开了她喉上的欲盖弥彰的“创口贴”。

俯身,唇直接覆在了那片齿痕上。

林初夏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黑胶机里的音乐还在响,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觉得颈间的温度越来越烫。

一边是昨晚林孟舟留下的酥麻,一边是此刻白依覆盖在其上的贴吻。

两种感觉缠绕,林初夏微抬下颌,头皮发麻。

偏偏,女人温凉、红润的小舌,还有意、无意地扫过。

偏偏,她还用火热的唇瓣,噬吻过那片还留着林孟舟标记过的皮肤。

只差再次咬上,不,下一秒,她的齿尖已然咬上。

像失眠已久,尝了一口美食,睡了一场好觉后,有起床气的,凶凶的波斯猫。

噬咬了六七秒,满足看到那里的印记,被她重新覆盖,冷傲的波斯猫才重新变得绵软、餍足地眯了眯眼。

已以吻覆痕,已“插”上旗帜,已重新变回她的私有领地。

……

白依的唇,最后在齿痕上再度蹭了蹭,才缓缓抬眼,看着林初夏泛红的耳尖,语气里的冷散了点。

“这般清毒,国师可还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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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捂脸偷看]

夏夏,你以后可怎么办啊(望天,仰天长叹~~~~[摊手])

这本书的封面,就是白依拿着指挥棒or琴弦哦。

注:小提琴名曲——马斯涅《沉思曲》(选自歌剧《泰伊思》)

这首小提琴独奏曲,旋律柔和,逐渐攀升至情感高潮,再缓缓回落,宛如月光洒在湖面上的涟漪。适合助眠,进入深度放松状态。

安妮·索菲·穆特等大师有演绎过,也是白依的爱好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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