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听到林孟舟打电话的意图后。

白依弯了弯眉,手指把玩着纤细的发尾:“真不巧,林初夏恐怕还不能回家。”

林孟舟的声音顿了顿,只传来一个听不出情绪的、上扬的音节:“哦?”

“我们明天还有一场非常重要的戏份要拍,”白依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所以啊长姐,初夏今晚得留下来,跟我好好地……练习。”

她咬重“好好”两个字,故意惹人遐想。

听到听筒里传来的挂断音,白依唇角扬起一抹微笑。

好似连林初夏晚归的郁结之气,都在这短短几分钟的交锋中一扫而空。

“咔哒”一声,浴室的门打开了。

“有谁在外面说话吗?”

林初夏裹着松垮的米白浴袍出来,肩线利落,衬得身形如松。她头发湿漉漉的,清纯的脸庞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干净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白依指尖滑动,删除通话记录,将手机轻甩在沙发枕旁,眨了眨眼:“或许是刚刚蓉姐来了。”

林初夏“哦”了声。

她闻了闻自己的胳膊:“白依,你这里的沐浴露真香。”桃花味,和白依身上的香味有点像。

她一脸纯然无辜,刚洗完澡,完全不懂刚刚发生了什么的模样。

让白依挂掉长姐电话后的心虚,没来由的转为柔软。

林初夏应当不是姐控。

应该是她想多了。

“过来。”她朝林初夏招了招手。

林初夏不明所以地走过去,白依却从一旁拿过一条干毛巾,极其自然地盖在她的头上,然后以格外轻柔的力道,为她擦拭起湿漉漉的头发来。

林初夏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闻着白依身上那股清甜、并不浓郁的淡淡桃花味,女主这还是第一次对她这般温柔。

从胆战心惊的,担心随时被女主暗杀的关系,到如今,对方会给她买衣服,会担心她晚归,甚至还为她擦头发……

感受着头顶那份温暖而细致的关怀,一种陌生的、让林初夏心安的情绪,缓缓地在心底流淌开来。

“白依……”她声调软软,抬起头欲看对方,“你对我真好。”

白依瞥见了对方那双刚沐浴完的水蒙蒙瑞凤眸,像漩涡。

再深看一眼,自己那些莫名的心思,就会被吸进去,再度加深。

“才不是。”她连忙打断,手上动作不停,“你头发要是不吹干,明天头疼感冒,耽误了拍摄进度,李导又要念我。”

明明是关心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总是这么别扭。

毛巾下的发丝,渐渐变得半干。白依停下动作,却并未离开。她微微俯下身,像之前那样,将脸埋在林初夏的颈窝处,深深地、带着一种近乎确定的姿态,吸了一口气。

这才觉得那股让她厌烦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兰花香,终于被彻底洗去。

此刻萦绕在她鼻尖的,是她常用的沐浴露干净香味,混合着林初夏自身那股独特的、如同初雪般的干净气息。

“嗯。”她满足地喟叹一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喃喃道,“现在这个味道,就对了。”

“什么味道?”林初夏被她弄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困惑地问。

“没什么。”白依直起身,唇角轻噙着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笑。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清理”干净的、从里到外都重新染上了自己同款沐浴露气息的人,心中的占有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林初夏。”白依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好,连唤名的声调都染了圈软晕。

她靠近林初夏的脸庞,眼波流转,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慵懒的笑意,“明天导演说,还需要补拍一些吻戏镜头,你还想跟我练一练吗?”

剪辑室里,李观华导演正戴着耳机,沉浸在艺术创作的快感中。

她将那段吻戏的镜头,用不同的景别和角度,来回切换、剪辑。画面唯美,情感饱满,两位主角之间的化学反应,强烈到几乎要冲破屏幕。

李观华有种强烈的预感,只要把这段切片放到网上,绝对会引起空前热烈的反响,为《雾锁连城》带来第一波热度。

正这么想着,她的私人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林孟舟】。

“孟舟总。”李观华接起电话,语气热情,“怎么样,我今天发你的样片,还不错吧?初夏和白依的表现,简直是惊喜!”

她没有等来预想中,来自投资人对艺术的赞赏。

电话那头,林孟舟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李观华导演。”她第一次对李观华冷淡称名,“我希望你明确一点。我投资的片子,不希望有这么大的尺度。”

李观华张了张嘴,满头雾水:“尺度很大?孟舟总,这就是一场很正常的……额,吻戏而已啊。”

“不大吗?”林孟舟冷笑一声。

样片里,都快亲出丝了,还不大?

“香都政府马上就要在全市范围内,开展净网专项整治行动,”林孟舟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且义正言辞,“我不想我的投资,因为尺度问题,受到任何不必要的牵连和影响。”

李观华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她区区一个充满美感的吻戏,怎么就上升到能干涉政府“净网行动”的高度了?

她还想据理力争,毕竟那是她极其满意的镜头。

可林孟舟,却轻飘飘地,抛出了她的王牌。

“听说,你最近为了龙种翡翠的事,很是烦心?”

一句话,精准地截断了李观华所有的话头。

“这个,我会帮你留意,必要时可以提供资补助。”

李观华在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资本的力量,总是这么朴实无华,且令人无法拒绝。

“行,”她妥协了,“你是投资人,你最大。吻戏,明天开始,全部用借位拍摄。”

酒店套房的沙发上,剧本被随意地扔在一旁。

林初夏近来已渐渐习惯了和白依的亲密接触。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三次以对戏为名的吻之后,她愈发喜欢白依身上那股能让自己修为大增的精纯灵气,简直是大补之物。

可这一次,她却感觉和白依之间的“对戏”,有些不对劲。

白依主动坐到了她的腿上,柔软的真丝睡裙摩擦着牛仔裤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倾身,用那双总是带着骄傲的、漂亮的桃花眸看着林初夏,指尖轻轻勾起下巴。

“国师……”她念着台词,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软,带着一丝钩子似的颤音,“本宫……有些冷。”

不等林初夏反应,她已经主动地、轻轻地,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试探性的、却又极其温柔。

起初,白依的吻技还带着一丝生涩的、刻意学习的痕迹。

她用柔软的唇瓣,极其耐心地、一遍遍地,描摹着林初夏的唇形。

回顾着、重温着初学吻技的网上教程。

从饱满的唇珠,到微微上翘的唇角,每一寸,都被她细细地、反复地舔舐过。

在经过了前三次的“练习”后,她的技艺已然卓有成效,但显然还不够。

当林初夏还沉浸在那股能让自己修为大增的、精纯灵气的“大补”之中时,白依的攻势,变了。

她微微张开唇,用小巧又柔软的舌尖,极其大胆地、带着引诱的意味,轻轻舔舐了一下林初夏的唇缝。

林初夏下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唇。

下一秒,白依便重新吻了上来。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女人的小舌,像一条灵活的、不知羞耻的蛇,带着引诱的意味,钻了进去,也没有急于纠缠,而是先极其挑逗地,扫过林初夏的上颚,再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勾弄着那同样僵硬的、笨拙的舌尖。

“唔……”林初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她本欲拒绝。

可那股精纯的、让她贪恋的灵气,混合着白依口中清甜的桃花香,像摆在穷人面前的宝藏,吸一口顶她打坐一星期!

像摆在妖精面前的唐僧肉。林初夏没忍住,反客为主了起来。

……

女人攀住林初夏脖颈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修剪整齐的指甲,在脖颈后的肌肤制造红痕。

她的身体越来越软,腰肢无力地塌陷,只能任由林初夏将她压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予取予求。

两人吻得难分难解,气息交缠,唇齿间尽是暧昧黏腻的水声。

“林初夏……”她好不容易才得到一丝喘息的间隙,声音已是染上了浓重的情yu,又软又媚,几乎能掐出水来。

突然,一阵令人不悦的手机铃响起。

白依挣扎着,单手摸到手机,划开接听,开了免提。

“喂,白依?”李观华导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紧急通知,明天那场吻戏,不拍了。”

女人用一种还带着轻喘的、慵懒的鼻音,懒懒地应道:

“嗯呢?为什么。”

电话那头的李观华,瞬间沉默了。

过了足足有好几秒,她那有些不自然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咳!总之,明天吻戏借位,你们赶紧熟悉一下别的剧本段落。可别……别再对吻戏了啊。有这个精力,干点别的……”

李观华顿了顿:“所以,你们不会……现在还在对吻戏吧?”

白依勾住林初夏,腰肢柔韧上伏,挑逗地亲了一口,发出一声清晰的“啵”声。

“你说呢,观华导演。”

李观华面色古怪,匆匆地挂断了电话,人家私下亲吻,和林孟舟说的“净网”互动不相关了吧。

想到这里,她又安心了点。

只是莫名感觉脖颈有些凉。

……

“林初夏。你刚刚把我嘴巴吻痛了。”

“你要赔我,我睡眠不好,你今晚留下来。”

“嗯呢,这样也算赔我。”

……

那场以“对戏”为名的深吻,让林初夏体内的灵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精纯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流淌,让她整个人都轻盈了几分。

然而,她这边“大补”,白依那边却似乎收效甚微。

林初夏之前教给她的那个护身咒,她在林初夏面前亲自试了,并且按林初夏的方式结了手印念诵咒语,却没有起到安神的作用。

白依躺在床上,侧过身子,感受着身体里未得平息的某种不餍足的感觉,一双柳眉紧紧蹙着。

“林初夏……”黑暗中,她的声音带了点一点“委屈”的鼻音,“你那个破咒语,根本没用。”

林初夏有些无奈,她回溯了下原剧情,没准还真不是被她薅白依灵气的原因。

她从自己的沙发床上坐起来,推测:“可能是你的失眠,并非外邪侵扰,而是自身磁场的问题。”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初夏想了想,措辞道,“你的身体风水容易受干扰,气机不畅,所以心神不宁。”

她想起了原著小说中的设定,白依天生就是“风水美人”的体质,气运极佳,但也因此极易受到内外环境的影响,需要时常“调理”。

白依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那你过来,帮我调理。”

“……啊?”林初夏愣住了,“这怎么调理?”

“你不是这方面很厉害吗?我的林助理。”白依咬重“助理”两个字,意有所指提醒她的另一个身份。

最终,在白依半是威逼半是利诱的目光下,林初夏还是妥协了。

其实要调理白依这种特殊体质的“身心风水”,最有效的方式,就是通过肢体接触,用自己的灵力去引导和梳理对方紊乱的气机。

比如……双人瑜伽?

这个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而过,便被她迅速掐灭了。

大半夜的,太奇怪了。

某些瑜伽姿势也很……和某女女。春/宫图也没两样。

还是算了。

林初夏爬上白依的床,在她身侧躺下,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拳的距离,然后伸出手,隔着薄薄的睡裙,贴在了白依的后心处。

“你别乱想,”她有些不自在地解释道,“我只是……把灵力渡给你一些,帮你安神。”

白依虽然有灵气,但是不会修,就像摆在面前的金子,没有工具也做不成金项链,白依没有灵力。

温热的掌心贴上后背的瞬间,白依的身体微微一僵。一股暖洋洋的、如同春日暖阳般的气息,从林初夏的掌心传来,缓缓地渗入她的四肢百骸,抚平了她心中那股莫名的焦躁。

很舒服。

她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甚至还往后挪了挪,离那个温暖的源头更近了一些。

林初夏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被对方的身体贪婪地吸收着。

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她不得不调整姿势,从身后轻轻地环住了白依,让两人贴得更近,掌心也从后心移到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这是一个近乎拥抱的姿态。

一想到林初夏温热的呼吸,就拂在她的颈后,带着沐浴后干净的香味,柔软的身体曲线,也毫无防备地,紧贴着她的后背。

白依的呼吸,立即乱了。

那股暖流,不知何时已经变了质,不再仅仅是安抚,更带上了一丝……撩拨的意味。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对方的“调理”下,起了某种不该有的、羞耻的生理反应。

她咬着下唇,在黑暗中红了脸,却不敢动弹,生怕惊扰了身后那个正在专心为她“作法”的人。

而林初夏,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觉得,白依的身体,似乎越来越烫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白依终于在安抚下沉沉睡去时,林初夏也已是筋疲力尽。

她没有再回沙发,就那么和衣躺在白依的身侧,很快便坠入了梦乡。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混乱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间充满了墨兰香气的、橙色灯光的暧昧卧室。

一个看不清面容,身段窈窕的女人,牵着她的手,摸到了湿润的某处。

“你还是没感觉到吗?”

女人叹了一声,挑起她的下巴,用一种极尽缠绵与温柔的方式,唇瓣摩挲着她的唇瓣,似想和她深吻,却最终只是克制地启唇,亲了亲她的嘴角。

这个吻,带着让林初夏熟悉又心悸的、独特的兰花甜味,还带着某处的特别的味道,像海风的味道。

唇角旁,又软又香的,玫瑰花般的唇瓣。

反复摩挲,顾忌着、克制着、却又珍重的情愫。

林初夏心中一叹,主动啄吻,叼住了女人的唇瓣,对方立即发出一声诱人的喘吟。

似是又惊又喜。

渐渐地……林初夏留连攀爬到了别处。

梦中,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只觉得好香,好润,还想喝更多。

就在她吮完喝完,再辗转吻上面的嘴唇,即将继续更多时,身下女人却突然停了下来,咬着她的嘴巴,用一种近乎心碎的、失落的语气,气息纠缠,轻声问道:

“夏夏……”

“是已经忘了……我了吗?”

李观华当然知道,想拿到那块龙种翡翠的除了她,还有她最大的竞争对手《宫城记》剧组。

而《宫城记》的女主角孟知意,想要的却远不止一块翡翠那么简单。

在经历过最近的事后,孟知意也想通了。

拿到龙种翡翠,在事业上压过林初夏和白依,不过是一场短暂的胜利。真正的胜利,是一劳永逸。

只要能把林孟舟追到手,区区一个林初夏,还不是任由她拿捏?

更别说,林孟舟本人,就是她肖想已久的梦中女神。

把女神,变成自己的枕边人,才是真正的一世无忧。

孟知意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计划失败了。

别说拿到林孟舟的一根头发,她甚至连靠近对方三步之内都做不到。那个女人周身的气场,像一道无形的冰墙,既让她迷恋,又让她无望。

常规手段已然无用,她只能求助于那些见不得光的途径。

夜深人静,孟知意打开一个加密的网页,进入了一个名为【深渊回廊】的地下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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