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的魔药,专门用来对付狂剑士。”

“值得吗?”



德希困惑地皱眉:“就算你身上有异样的胎记,有魔导师实力也足以让你有足够多的女人供你玩乐,为何执着於我?”



“你不懂。”



‘爱你’两字梗在喉间,伊比亚终是没有说出囗,他已经明白,他的感情对她来说并不能拿来当成理据,只是仍然垂死争札:“你说过会保护我,不介意我是甚麽身份,要我带你下地狱……”



“是吗?我有这么说过吗?”



看着他故作冷酷,如小说中的反派打扮,可言行单纯如初,德希心里不是不难过的。

人的情感是至奇妙的事,不是不难过,就是,难受,但是没难受到影响理智做决定,她讨厌被强迫,亦不再是那个为了历练而彻夜难眠的少女:“如果你不甘心当了我的奴隶,我可以破格为你除名。”



“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以卡尔森少爷的身份,解除你冠在姓氏上的名号,你自由了,不用再执着我的感情。”



伊比亚双手摸上她的肩,嘴唇颤抖,从囗中发出的声音苦涩得他不敢相信,帝国的通用语发音又快又爽,但此刻他脆着声音,把每个咬字都弄得千回百转:“你真的不要我了?你把我从街上捡回来,要我服侍你,你现在不要我了?”



他跟着斯坦练习魔法,为了证明自己,不惜弄得遍体鳞伤。

他有想过是否出於怨愤,至今仍未有个确切的答案,他经历的选择太少,所以面对德希如此果决的选择了不要他,所有细水般的柔软情感碎裂成一片片,融炼为更坚定的意志。



“我明白了。”



第二次说出这句话,伊比亚的声线恢复平稳,他挽起她一缕散落的发丝吻了一下:“你当初因一时之快抓了我回家,现在我有能力了,我不会让你走,你是我的人。”



他的手指纤长,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温柔如昔。



“我……”



德希深呼吸一下,解释的话凝在唇边,终是没有说出来。

越说越伤人,光是一个不肯归顺神殿的魔导师,就足以让卡尔森家族受光明神殿排挤,她不可能为了一句喜欢就牺牲掉整个家族,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是我不够强,抱歉。”



她相信伊比亚与黑暗神殿无关,但光是这个纹身与魔导师的力量,就足以让光明裁决所的人出动,恐怕只会落得一个公开处刑的下场。



如果够强,就不用忌讳光明神殿的势力。

但这种想法未免有些幼稚,一个人再强,能强过组织吗?她的家人始终是她的软肋,剑再锋利,也容易受人利用。



生硬地被抱着的伊比亚,手迟疑了一会,还是贴上了她的背,轻拍了几下安抚。



“我现在有能力了。”他心有巨大不甘,手贴着她的背,生怕太用力弄疼了德希,苦苦压抑着情绪:“他们从来没有听过我辩解,就因为我有奇怪的胎记,就视我为异类,想扼杀我,而现在,因为它,你不要我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德希的下巴搁在他的宽肩上,对他说的话并没放在心里,神殿的势力在帝国简直如盘根老树,魔导师纵然厉害,但决敌不过光明神殿。



思索间,两人亦不满足於只是抱在一起,种种动作做来熟练无比,半年不见亦无生疏,像是早已是身体本能,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圆满了乾涸已久的情感需求。



过後,德希装作体力不支沉沉睡去,伊比亚对失而复得的她想得不得了,见她睡着了,不舍得叫醒她也不舍得走,就坐在旁边轻抚她的脸颊,没怀疑过身为狂剑士的她居然会在一场欢│爱就睡得不省人事,是多么的反常,他只是静静地一遍又一遍的抚摸她的脸,如获至宝。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的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转身离开。



听着走远的脚步声与关门的声音,德希才睁开双眼,他临走前把烛光熄灭了,她看不清地下室的结构,只依稀感觉到,虽然是地下室,但感觉干燥,躺着的床也柔软干净,可见伊比亚虽然把她掳来,却不舍得真正折磨她。



不过那又如何,德希不会屈於人下,坐以待毙,无论那个人是出於何种情感,都不该绑架她。

她垂下眼帘,黑暗中,海蓝的眼眸就像一团永不熄灭的光,从不动摇。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来解答一下大多数读者留言时的疑问,月月也想其他读者知道



1.进展会不会有点快?



月月:

文章来说的话,会的!要拖剧情我也可以拖,

但这篇文我很喜欢,所以我想它的节奏比较明快激烈,就是两个性格背景不同的人的矛盾与纠葛



2.虐谁?

月月:

其实我没想过刻意虐,可能大家觉得在虐德希的身,但坚强如她不会觉得被虐到,

至於小伊的心灵……他是被虐得挺惨烈的(等等



话说可能因为大家都很支持我,昨天有编编找我签约了!

只是这事儿还没成……不管如何,有你们的各种支持是我每天更新的动力,

爱码字,爱生活,爱你们!233333



☆、011

走出地下室的伊比亚像吃完一客甜品般满足。



在这座荒废在魔兽森林的城堡里,他是惟一活着的人类,於是无意掩饰自己的喜悦,眼里的笑意像是要溢出来,快步走得袍角翻滚,忍不住的笑意让唇角扬得高高的,缠绕在他胸膛上的斯坦受不了探出头来。



“你好蠢,兄弟,我受够了你这副傻叉样子,能正常点吗?一次交│配就傻笑,你是处男吗?”

“有么?”



伊比亚不去理它,一路直走到了会议厅,说是会议厅,连张像样的长桌都没有,此刻挤满了魔兽,本来就残破地堆在一角的家具更被践踏粉碎,本就挤得密不透风的魔兽群在看见伊比亚时,默契地从中分开了一条路,让他坐上王座,一路上缩小版的斯坦还嘿嘿笑着说它们识相。



当他坐在王座时,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态各异的魔兽,魔力气息浓郁到能让普通人呼吸困难,细心观看,虽然没有仪态可言地挤在一起,在会议厅里的魔兽,最低等的都是九阶出头,随便一只在魔兽森林都是小头目的存在,此刻却恭敬地屈於陋室,聆听发言。



“今天我已经把帝国极具影响力的贵族掳到地下室,帝国有多少实力,相信要试探出来,只需要几日的时间。”



面对迫人的狰狞魔兽,伊比亚从容自如,他俨然一个真正的贵族,指腹一下一下地擦着蒙尘的椅柄沉思,阴郁俊美的脸上泛白。



这时,座下的魔兽群窃窃私语,修为高了,进化出人般的智慧,但深信有压倒性力量的他们却不甘於以战略性的方式入侵,其中一个浑身金毛的虎兽低声咆哮:“为甚麽我们做事要这么复杂!?直接动员踏平帝国!踏平神殿!”



“因为珍惜性命。”伊比亚不屑地瞥它一眼,冷声道:“照你这逻辑,我们今天根本不需要在这里讨论,你也不用来听我说话,选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杀进帝国就成。”



见虎兽高昂的战意还没平复,他话锋一转。



“战争,必定有伤亡,多年来帝国视魔兽森林如他的资源,予取予求,利用我们的子民去训练帝国的战士跟魔法师,光明神殿以神之名压迫屠杀我们,高价收购魔核,骚扰我们安静生活。”



掷地有声,字字沉痛。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块大陆的主人,但就算是战,我也希望把我方伤亡减到最低。”



会议厅里一片安静。



接下来伊比亚所说的话,在魔兽群里更有说服力,全程保持着凶恶的魔力威压,待回房休息时,身上的黑袍脱下来一攥,能攥出汗水来。



“哎小不点,你就对光明神殿恨成这样子?”习惯了缩小後的自己,斯坦在角落的水盆里浮沉,心情愉快:“我们这些每年被洗劫一遍的魔兽会恨人类很正常,像我这种等级的,神殿一般不碰,当年他们把我眼睛弄瞎了,我就把他们裁决所所长的头咬掉,挺划算的,我眼睛本来就不灵光。”



“一般。”



回到自己的房间,伊比亚脱│掉衣服之後躺在木板床上,原本的丝绒大床又破又脏,他懒得收拾,索性扔掉,反正他不讲究睡的地方,倒是地下室里的床;是他特地进城买的上好料子,生怕德希睡不惯。



“等等。”斯坦立起身,吐了吐舌尖:“那女人因为光明神殿而不跟你在一起,所以你就想借助整个魔兽森林的力量?”



伊比亚沉默,过度使用魔力让他的实力如飞一样的增长,同时也加重了他的身体负担。



“好家伙!这就是蛇的执着!碰见喜欢的就绝不松囗!”

“你不生气?我利用了你们。”



斯坦闻言咧嘴大笑:“还你利用了我们呢,你真以为你跟我们有分别?人类不会接受混血的,乖乖当我们魔兽一员才是正理,只要你不背叛魔兽,我管你是不是利用我们去求│欢!何况魔兽森林很多年没出过真正的统治者了。”



“嗯。”



伊比亚轻声应道,翻了个身,宽阔的背上迎着窗外的月光,无限延长成孤独的背影。



16



斗气没恢复过来,德希逐面墙壁逐块石的敲打,发现都是实心,光靠肉身不可能逃出去。

努力得汗流浃背的她颓然坐在床上,摸索着柔软的床单,这一摸就发现了不对劲。



虽然是战士,但贵族出身的她对生活用品自然有一番要求,她本来以为这床单只是舒适,可是细细摸索边缘,精致的缕空展开成细致漂亮的暗纹。



这种造工只有她睡惯的裁缝铺子能做出来,要价不菲之馀,她怀疑伊比亚是不是刻意准备为她准备的,没想到他能有这么体贴的心思。



黑暗中,德希躺回床上,试图调理体内虚弱无力的斗气。

同时,伊比亚阴郁的俊脸一直萦绕在她心上,她对他的感情,仅止於他是她第一且惟一的男人,愿意对她好的人太多,不论真心抑或假意,她难再对这种细微处的讨好而感动。



不知道他给自己喂了甚么魔药,时效性有多长?

她隐隐有些担忧,又希祈不是永久性的,她习惯了有斗气护身,现在脆弱如婴儿,她挺直了腰板,连睡姿都正经一如军人。



睡了长长的一觉,德希不常做梦,这晚也是如此,一夜无梦。



地下室里不知时日,到门再被打开时,她已经有点恹恹的,扬眉看向依旧是一身黑袍的伊比亚,他提着灯,微黄的灯光也掩饰不了他眼眶下的灰青色眼圈,她有些好笑:“你这样子,别人不知道,还以为被关在小黑屋里的是你。”



他不语,坐在床边拥着德希,慢慢收紧这个拥抱,想要就此把她揉进体│内。



“你到底打算把我关在甚么时候?就算是把我当情人养,养在这种暗房也很失礼啊。”

“……对不起,快了。”



伊比亚在她的耳边落下一串吻,融在黑暗似的脸满是抑郁的欲│望。



“快了?反正你都把我的斗气废了,关在哪不是关?”

“如果能出去,就算没有斗气,你也敢徒步穿过魔兽森林的吧?你有多骄傲,我知道。”



听着他轻笑着说出的话,德希心里一震,这话像一把轻薄的刀,刺中了她心底属於荣誉的坚持,她随即坦然回以一笑:“是的,你说得对,我是有我的骄傲。”



“现在你是我的了,不能轻率对待自己的生命。”



伊比亚扳过她的脸,迫她直视自己,而很快地,他发现自己这个动作非常多馀,因为她压根没想过闪避自己的注视。德希明澄的蓝色眼眸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良久,他狼狈地移开了眼神。



“看,你心虚了。”她声音很冷:“就算有强大的实力,不相信自己也无法完全发挥。”

“我又不是狂战士……”



他嘟囔着。



“一天了,家里人应该很着急。”德希的手攀上他後颈,语气慢条斯理的:“你迟早会被找到。”



伊比亚闻言一笑,按住她的手,低头:“即使是魔兽森林深处?”



“不可能,在地下生活的魔兽数目不少,你在魔兽森林建个地下室,居然没被噬石兽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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