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当!春意觉得心口突的一沉,惊慌不已,王妃费尽心机嫁入王府,要的不过就是地位和尊严,现在她入府一个多月,老爷都没有来过王妃所在的东屋,更别提夫妻之实了,本来以为日子久了,老爷能看出来王妃的贤惠和体贴,慢慢的也会接受王妃,可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这一步,凤舞夫人偏偏有了!

按王府的规矩,长子的母亲身份最为高贵。万一华凤舞一举得子,加上她太师府二小姐的身份,最最重要的是王爷对她非同一般,她在府中的地位可想而知,取代她杜淑娇成为王府嫡王妃也是可能的!

想到这里,杜淑娇的心头一阵冷寒,往日的种种历历在目,她不愿也不能再去过那种生活,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乱了阵脚,更不能坐以待毙。

杜淑娇知道,眼下她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要去核实华凤舞到底有没有怀孕。

“春意,”杜淑娇敛了敛心神,想到王爷这会子也在西屋,便道:“那我那件水绿色的裙子拿出来。”

“哎!”

老爷喜欢水绿色这件事也是从华凤舞口中得知的,所以一向不喜欢水绿色的杜淑娇一口气做了三件,款式不一,各有千秋。杜淑娇虽然不及华凤舞那般明艳动人,可她也有她的温婉可人,只要略施法子,她相信定能让沐辰澈对她过目不忘。

一番精心打扮之后,杜淑娇迈着步伐往西屋走去。

凤舞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老是想吃酸的,看到甜的食物就觉得腻,吃不下去,不一会儿,沐辰澈带回来的酸枣糕就被她吃的差不多了,酸的吃多了又口渴,正捧着水杯猛喝一通呢,就听到杜淑娇的声音传了来:“我想妹妹这几日怎么也不去我屋里了呢,原来是躲在这里吃好吃的呢!”

杜淑娇自打进了王爷府,人是愈发的漂亮了,以前还有些腊黄病态的脸,此刻也养的水润,兼之精心挑选搭配的衣服,总能让人眼前一亮。

凤舞见到她由春意搀扶着进了屋,便搁下了水杯,一双眼睛便又蒙上呆呆傻傻的痴感,一本正经地道:“王妃姐姐。”

杜淑娇在她的粉嫩小脸上轻捏了一下,“姐姐做了你最爱吃的核桃酥,见你这两日也不过去,只好给你送了过来!”

转脸貌似不经意地看向屋内,突然发现沐辰澈正坐在椅子上笑意连连的看着她们,忙欠身略感歉意且娇柔地说:“怎么办?臣妾不知王爷也在,带的核桃糕不多呢!”

沐辰澈闻言只是摆摆手,神色露出些许嫌弃,视线回到了书上。

凤舞见杜淑娇脸色有些讪讪地,便呆呆的走到她面前,接过核桃酥,一副傻气的样子:“他不爱吃。”

凤舞原本是想安慰杜淑娇,没成想一不小心打乱了杜淑娇计划。她本想趁机邀请王爷去她屋里尝尝核桃酥,稍稍拉进关系,这下倒好,凤舞却说王爷不爱吃!那她还怎么邀请!脸色不由僵了一下,垂在袖口的手也下意识的握紧了,原本酝酿好的一番话卡在喉咙里说又说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实在是很难受很愤怒很恨,可她尝尝一个王妃又不便与一个傻子计较,何况王爷还在一旁!

刚巧天香盛了些冰甜瓜,送了上来:“王妃,这瓜好甜,加了寒冰,最能去暑了,你也尝尝!”

杜淑娇双手碰在瓷碗上,感受着碗四周的冰块的凉意,心里的怒火也没消下去多少!见春意给自己使了个眼色,敛了敛心神,下意识地朝华凤舞的小腹看去,眼睛不由的露出一丝不明的情绪,那里目前还很平坦,再过两个月……杜淑娇不敢想下去,命令自己闭上眼睛,很快的再睁开,又是一副和蔼可亲的姐姐样子。

和凤舞坐在一处说了些关切的话语,见她一副呆傻的样子,明显什么也没发觉,心里反而觉得异样,见沐辰澈懒懒的眼神飘过来,杜淑娇非常体贴识趣地站起身,用跟小孩子商量似的口吻说:“妹妹,姐姐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呢,今天不能再陪你玩了,你有空多到姐姐屋里来啊!”

凤舞眨着两只纯真的眼睛,点头道:“好。”

杜淑娇笑笑又朝沐辰澈走了过去,语带关心地说:“王爷,天太热,您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过于操劳。”

沐辰澈惹有所思的抬起黑眸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

杜淑娇见他望过来,便大大方方欠了欠身,道:“臣妾告退了。”

杜淑娇保持着得体的形象,由春意搀扶着,心想今天没算白来,刚迈出一只脚,就听沐辰澈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王妃。”

杜淑娇闻言心中喜,却按捺住心里的脉脉深情,优雅大方的转过头看向沐辰澈:“王爷,有何事?”

沐辰澈修长的食指在平板指上摩搓,感觉到玉的润泽质地,心中却一阵冷漠,“今日遇到姚老爷,他说姚小姐要来见见你。”沐辰澈一双黑眸盯着杜淑娇,看她的脸色几番变化,心里一阵冷笑,道:“我答应了。”

杜淑娇闻言,心中大惊,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躲闪之际泄露了她心底的慌张,柔柔的身体颤了一下,若不是春意在旁搀扶,差点就要摔倒,免强恢复心智,硬挤出笑容:“姚……若琪妹妹的身体大好了?”

“嗯。”沐辰澈淡淡地应了一声。

凤舞吃完了水果,又是一阵困意袭来,本想忍的,却没忍住打了一个哈气,被沐辰澈看到,便笑意绵绵的走过去,将她抱了起来,嘴上柔声道:“吃完就犯困,真是越来越懒了。”

凤舞被他抱在怀里往内屋走,刚巧挡住了杜淑娇的视线,她摇头示意沐辰澈把她放下来,毕竟王妃还在这里,这样抱着仿佛是一种故意挑衅似的,可沐辰澈完全忽视了她的请求,反而将她抱紧了些。

杜淑娇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底一阵失落和愤懑。回屋的路上,杜淑娇像失了魂一样,步伐慌乱,几次险些撞到墙壁,亏得春意从旁边搀扶。

“春意。”杜淑娇用力抓住千意的胳膊,以压仰心底深深的骇意。“她的病怎么就好了?”

“王妃,您就是太心软了!姚小姐和您感情是好,但您别忘了,当初如果不是她贪玩跑到夫人房里,怎么会撞破夫人偷情?老爷又怎么会知道?夫人因此自缢,老爷也因此怀疑您冷落你,后来你受尽折磨,不都是因为她么!”春意恨恨的摇摇头,“如果您当时心硬一点,将足份量的毒药全掺进她的碗里,现在她已经死了!”

“现在说这么多,又有何用!”杜淑娇也是一心后悔,可再多的后悔也无济于事,明天姚若琪就要来了!“我担心王爷可能会有所察觉,他刚才看我的眼神……”

“王妃不必担心,您没听说过木已成舟么!如今您才是府里的王妃,姚若琪只是一个待嫁小姐,就算她再怎么耍泼,也断不会跑到王爷面前胡言乱语,再说那件事我们做的天衣无缝,她怎么会知道是我们做的!她现在也只有羡慕您的份,还巴不得您在王爷面前为她多说好话呢!”

杜淑娇仔细想想千意所说的话,给姚若琪下毒只有她和春意两个人知道,为了防止节外生枝,那药都是她亲自去拿的,不可能会有其他人知道,只要她接下来小心谨慎,那么这件事情就永远不会有别人知道。

“春意,”杜淑娇终于恢复了镇定,“这件事往后不许再提,如果被别人知道,不仅王爷饶不了我们,那个人……”杜淑娇想以那个人狰狞的面目,心中一阵恐惧,连话都说不下去了。

望着杜淑娇渐渐走远了,回廊上闪过一黑一白两个身影。

“七爷料事如神,看来那个人应该就是幕后主谋。”黑衣人站在沐辰澈身旁,精瘦的脸上满是冷酷:“我明天就盯紧她,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不急,她一个深闺里面的小姐,纵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主动联系到那个人的。”沐辰澈黑眸微冷,沉沉道:“既然那个人能想到这个法子,就代表他对我们都很了解,我想你给姚若琪医治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之所以不出来阻拦,是想告诉我他只是在小试牛刀,后面还会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我。”

“七爷,他在暗,我们在明,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沐辰澈英眉微挑,眉宇间的英冷不经意便显露出来,薄唇冷冷吐出四个字:“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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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凤舞近来愈发懒惰,沐辰澈担心她整日在屋里睡迷糊了,便让伏兰陪她在府中逛逛,见莲塘里有鱼,一时兴起找来鱼具,悠然自得的钓起鱼来,忽见一抹湖蓝色身影从花园走来,这座凉亭是去后园的必经之地,平日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她也没在意,只是那抹身影越来越近的时候,她看到水里倒印的影子——她的记性很好,只一眼便想起来这位就是那日郊外凉亭中和杜淑娇在一起的女子。

正在这时,凤舞感觉到手中的鱼杆晃动了,她也没多想,猛的收手,一条鱼便被钓了上来。小鱼被鱼勾卡住,身体吊在半空中扭来扭去的,随着它的节奏突然从银勾滑落,甩落在了姚芷琪的脚边。

“啊——”姚芷琪被这突如其来的红色物体吓的一叫一跳,若不是身边的人眼急手快的扶住,恐怕就要掉到莲池里了。她本来就大病初愈,脸上的气色还有着将好未好暗黄,被这一吓,更显得有些土黄了,看清了飞来物竟然是条鱼,不由的恼羞成怒。

凤舞连忙放下杆子,奔过去想要道个歉并把鱼捡起来。

姚芷琪正在气头上,见罪魁祸首脸上没有惶恐的歉意,还要去捉鱼,脸上露出鄙夷愤怒的神气,恨恨的一抬脚,踩在鱼身上,可怜那只刚刚还活蹦乱跳的鱼,此时已经被踩的面目全非了。

凤舞呆住了,看着那条已经断气的鱼,本想要道歉的话硬生生的卡住了,抬头怔怔地看着姚芷琪,眼里露出不解:“为什么踩鱼?!”

这姚芷琪一向都是千金小姐的脾气,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宠着她让着她,头一次被人用这种语气质问,加上对方的长相仿佛在自己之上,纵使施粉未施也令她自惭形秽,这想法令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产生了一种愤懑满满的落差和嫉妒,于是也不管是不是姚府的地盘,昂着头,高高在上的笑:“谁让它碰到了我的脚!”说完,又接着气势汹汹的瞪着凤舞:“还有你,干嘛要把这腥臭的东西弄到我身上!”

凤舞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露出一副认真却有些傻气的样子,道:“我先在这里钓的,你是后来的!”

姚若琪白了她一眼,也不管玲画朝自己使眼色,望了望四周道:“后来的又怎么样?!后来的就要活该被你的鱼甩到吗?”

凤舞见她嚣张跋扈的样子,像极了华连静那个丫头,心里知道她不可理喻,她懒得跟她再多说一句,转身欲要走。

见凤舞露出轻蔑的样子转身离开,姚若琪被激怒了,她何时被人这样无视过!不等别人反应过来,上前就抓住凤舞的手臂。“你想走?!”

凤舞被她用力抓着,手臂隐隐的疼,不由的皱起眉头有些厌烦地看向她。

“不道歉还瞪我?!”姚若琪火更大了,想她从小到大耀武扬威惯了,如今被一个与自己年龄差不多的丫头这样看不起,全身的血液都一齐往上涌!手中更是加大了力气!她虽然身为小姐,但因为姚父就这么一个亲生女儿,一切都由着她,就连当初她想要练剑也由着她,所以她手腕的力气比一般女子要大!

凤舞没想到姚若琪的力气不小,被她拽住的手臂怎么也挣脱不了,见她面露得意,知道自己要是不反击,肯定还要吃亏,想着便抬起脚,狠狠的朝她的小腿上踹了一脚!

姚若琪冷不防被她踹了一脚,吃痛之下慌忙松了手,凤舞顺势退了几步。

姚若琪捂着小腿,这一脚踹的不轻,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恨恨的瞪着铃画:“你没长眼睛吗?没看到我被人踹了吗?”

铃画惶恐的跑上来,“对不起小姐,她冷不丁的踹了一下,我……我根本没反应过来。”

“敢踹我!”望着几步之外的凤舞,姚若琪露出邪笑,反正她一个人,后园又没什么人,打一顿也无妨,忍痛一咬牙,奔过去扬手就要打,可手臂刚扬起来就被人握住了,纵使她的力气不小,也动不得分毫。

伏兰给凤舞找装鱼的小桶去了,这会刚回来就看见有人朝凤舞扑打过去,她护主心切,不畏惧的挡在凤舞面前,毕竟习过武,姚若琪那三两下子在她面前就是小儿科!

伏兰毕竟在宫里呆过一段时间,虽然拦住了姚若琪的动作,口中却仍保留着该有的客气,道:“小姐,请问您在哪个府上的?”

以姚若琪的性子向来不屑与下人对话,可她一直以京城首富千金的头衔而自豪,所以自然不会忘了炫耀自己的身份,眼下又被她握着手臂,恼怒不已:“京城首富姚定邦的千金姚若琪!”

凤舞一听,不由地多看了她一眼。

“原来是姚府千金。”伏兰不卑不亢,笑笑道:“王爷确实有提到今天有客人上门,想必就是姚小姐您了!”伏兰说着,极其自然的向其介绍:“我们夫人今日无事,王爷便特准夫人可以在这里垂钓,奴婢不知因何原因,姚小姐要对夫人动武呢?”

姚若琪一听,这才知道原来这个漂亮的晃到她眼睛的女子就是华凤舞!她虽然一直病卧床榻,但对京城发生的事情还是无所不知的。没想到七王爷娶淑娇姐姐那日,竟然还娶了一房侧妃,偏偏迎亲途中又遇到了劫匪,慌乱中抬错了轿子,将原本应该嫁入叶大人府上的华太师府的二小姐娶进了门,听说好像还是个脑子有些不清不楚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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