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凤舞靠在沐辰澈的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莫名的觉得踏实。

“她们找我商量中秋节的事,其实也不是为了我,是想知道你的喜好!”凤舞看着他,只有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他完全放松了戒备,眉宇间尽是俊朗,平日里的寡淡一扫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文尔雅的暖色之态。“她们有她们的心,毕竟已经嫁入了王府,以后要在这里过一辈子的,想知道您的喜好并没有错,王爷还是表示一下吧。”

沐辰澈握着她的手,轻握揉捏,目光蒙上一层雾霭似的看不清楚,道:“千寿面,你可会做?”

凤舞仿佛没有听清楚似的,不由的半撑起身体,仔细的看着沐辰澈,确认道:“王爷想吃千寿面?”

沐辰澈点头,干净俊朗的下巴上此时看起来微微露出些胡茬来,平白增添了几许稳重之气。“小时候常吃,母妃做的一手好面,自她仙逝后,就再没吃过了。”

凤舞闻言,眼眸不禁颤了颤,冷血薄情如他,说起母亲来,也露出孩子一般的神情和浓浓的思念之意。凤舞还是头一次听他谈起他的母亲,她曾听说过七王爷的生母是一个绝色佳人,不仅如此,还写得一手的好字,生在京城一户普通百姓人家,颜国皇帝出宫游玩时与她邂逅,从与念念不忘,直到将其接入宫中,承了一次宠,便特封为明妃,开了颜国历来从未有过的先例,颜帝为了专宠她一人而弃后宫三千佳丽于不顾,由此还招来妖精、祸水等谩骂之词倾贯在她的身上。

虽然一个女子不足以成为灭国的缘由,但颜国确实命数已尽,明妃入宫不足两年,沐氏一族便攻陷京城,灭了颜帝。明妃在得知颜帝已死,当即将已准备好三尺白绫悬于梁上欲自尽随颜帝而去,却被破门而入的沐王从鬼门关里拽了回来。沐王虽有勇有谋,却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垂涎明妃的美色已久,每日哄宠博美人一笑,无奈美人心已死,对他所做的一切熟视无睹,一怒之下,他竟以皇宫万名宫娥太监性命相要挟,明妃本性善良,此境之下,不得不屈于他的淫/威之下。沐王为人专横说一不二,对于他的这些荒唐滑稽的决定,那些妃子们和大臣们虽有怨言也却是敢怒不敢言,加上一些溜须拍马者,为了迎讨沐皇欢心,便进言将明妃纳入后宫,正中沐皇心意,不久便将明妃纳于后宫,八个月后,明妃因体质孱弱诞下早产皇子——娶名辰澈。

明妃虽然生下皇子,但整日郁郁寡欢,沐皇虽然爱慕她的美色,时间久了,便也不似先前那般宠爱,沐辰澈十岁那年,明妃仙逝,似乎也就从那个时候开始,沐皇开始冷淡了沐辰澈,转而疼爱起六皇子沐辰律。

凤舞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有些唏嘘,想来必定是个才貌双全的女子,可惜天妒红颜,命不由己啊!

“王爷若是爱吃,我便做来与您尝一尝,定不如母妃所做的千寿面,王爷可不许恼。”凤舞挑眉轻笑,言语活泼,似想将沐辰澈带离忧伤的情绪氛围。

沐辰澈听她也如自己一般唤母妃,心里很是感动,眸里暖色流动,将她重新搂至怀中,道:“你做的,我怎么会恼?!”

凤舞笑而不语,她与他都是同类人,自幼便痛失亲人,自然比旁人更懂得亲情的可贵和稀有,这样的人,看似冷漠无情,实则是自我保护,不动情则已,一动情便深陷不可自拔!

“王爷。”凤舞唤了一声,却又住了口。

察觉到凤舞似有隐言,沐辰澈不禁侧了侧身体,与她面对面,问:“嗯?”

凤舞飞快的抬眸看了他一眼,虽然已经是如此亲近的关系,可有些事要说出来,还是要在心底好一番挣扎。

凤舞咬着唇,决定还是直接了当比较好。“连静今日来看我,她告诉我她要嫁给太子了。”

沐辰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心里已经知道了大概,连静虽然岁数不大,但心机颇深,经她口中说出来的话,大多都是深思熟虑过的。想着却并不接话,半响在凤舞沉沉注视下,轻轻叹了口气,道:“以她的资质,太子是看不上的,我只不过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虽然有连静并无姐妹之情,但连静毕竟也姓华,华太师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她不想他失去一个:“太子如今软禁,将来也不可知,连静现在嫁给她,有可能白白断送一生。”

“这条路,两年前她就已经选好了。”沐辰澈见凤舞不解,剑眉微拢,眸色涌动,“凤舞两年前出意外时所骑的那匹马,是从连静的手中送出去的。”

凤舞不由的一怔,脑袋乱轰轰,半晌才回过神来:“是连静做了手脚,致使凤舞摔崖并致死?”

沐辰澈神色淡淡的点头,这种事在他看来并不惊讶,在残酷的政治权利斗争中牺牲的性命更多更加没有缘由,他早已学会冷漠。

“她竟恨凤舞如此?”凤舞有些吃惊,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姐姐,到底是什么样的恨意使她不顾一切要致她于死地?

“露在外的恨不可怕,可怕的是深藏在心底的恨,一遇到机会,便不顾后果的展开报复。”沐辰澈对凤舞和连静之间的事情了解并不多,只是因为担心凤舞受到伤害,便着人做了调查。“太子一直在调查这件事,而我一直在掩盖,前几天,透了些消息给他!”

凤舞不由的感叹,即使华凤舞已经痴傻,不再记得他;即使他已有如花美眷,佳人在侧,却仍旧忘不了她,这样的感情也算感人至深。

“太子对她也算用情至深。”凤舞见他神色如常,故作轻松地道:“连静告诉我,凤舞原与太子还有一段渊源。我知道连静并不喜欢我,她的话我也只信一半,后来问了天香才知道确有其事。”

沐辰澈勾唇无声的笑了笑,“她说这话,无非是想激起你的妒意,你不必在意,因为你不是以前的凤舞了。”

凤舞道:“我明白。”

望着凤舞紧蹙的眉头,沐辰澈一语道破:“可是你心里不舒服?”

“王爷懂我。”被他猜中了心中所忧,凤舞只是苦笑:“我虽不是凤舞,可是我却借用着她的身体,使用着原本属于她的一切,这使我不由自主的将自己代入到她的世界里,我虽与太子不相识,可是总觉得我们应该是认识的,凤舞不在了,我应该要为他做些什么!”

沐辰澈见她毫不隐瞒的说出心事,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当初将她救回来,只是想弥补自己的亏欠之意,只想她此生平安渡过,并未想过将她扯入到这里无尽的斗争中来,所以并未将从前发生的一切事尽数告之!“我明白,如果你想见他,我来安排。”

凤舞转过身,紧紧环住他厚实的腰间,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此生风雨,唯有他懂她,愿意替她遮挡。“多谢王爷。”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六章



沐辰澈一觉醒来,天际已微微发亮,身边的凤舞熟睡的仿佛如同婴儿一般,脸颊粉琢可人,呼吸均匀柔和,他勾唇一笑,伸出手来轻抚磨蹭她的脸,近来她的皮肤越来越嫩滑,仿佛能掐出水来似的滑腻,触在掌心有一种奇异的触感,激发他心底内的冲动,他的手不由的滑至她的耳垂、脖颈、锁骨……微微的骚痒将她弄醒。

凤舞睁开星眸,看见沐辰澈俊朗的容颜近在咫尺,不由的莞尔一笑:“王爷醒了。”声音尤带着刚醒时的迷糊,听在耳中酥酥麻麻的。

沐辰澈眯起黑眸,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噙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醒了,夫人也该醒了。”

凤舞刚醒,本来脸颊就微红,这下红的更厉害了,抬起眸望入他深邃的眼底,道:“昨晚不是……”

沐辰澈低低沉沉的笑起来,还不等她说完,便吻住了她的双唇。

一番缠绵之后,凤舞被折腾的筋疲力尽,迷糊睡了过去,醒来时天已大亮了,沐辰澈不知何时已经起床早朝去了。

一夜连番的欢愉,使她皮肤如同新生儿一般水嫩白滑,只是腰腿酸涩难耐,坐在床上好久都不能动弹。

天香端着洗脸水走进屋来,见凤舞坐在床上,笑的合不拢嘴:“王爷待夫人真是越来越好了,早晨起来的时候,都在外面洗的脸,生怕有动静将您惊醒了!”

凤舞脸红了红,天香哪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啊!

正在这时,忽听伏兰在门外道:“夫人,姚夫人来了。”话音刚落,就看见姚若琪一身玫红衣裙出现在门口,她本来就的姿容姣美,衬着艳丽的玫红,说不出来的俏丽。

凤舞起身下床,双腿间的酸乏令她微微皱了下眉头,强忍住没表露出来,只是她身上的睡衣单薄,脖颈处还留有昨夜欢愉留下来的粉红印迹,姚若琪偏巧瞧见了,脸色瞬间暗了下去。她以为沐辰澈真如外间所说对男女之事不上心,而她几次三番挑逗诱惑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可现在见凤舞娇羞酸涩的状态和她身上那些吻痕,明显是王爷留下来的,不仅王爷对这事不反感,反而有种纵欲过度的状态?!反观自己,进府已经快两个月了,至今还是处女之身,王爷连看她一眼的机会都吝啬的不肯给。

太不公平啊太不公平!

姚若琪想到这里,心里对凤舞的怨恨就更强烈了一些。

“姚夫人,没和王妃姐姐一起来吗?”

姚若琪正在喝茶,见凤舞已经梳洗打扮好了,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如同一层金光披在她的身上,令她如同仙子一般令人惊艳。

“找了一圈没找到她。”姚若琪是个直性子,她也犯不着兜圈子,开门见山道:“我来是想问你,昨晚你可曾问过王爷吗?”

凤舞由伏兰扶着坐了下来,闻言朝姚若琪看过去,她虽然有些嚣张跋扈,但对王爷却是一心一意,凡事都把王爷放在第一位。想着沐辰澈昨晚说的话,便道:“王爷说姚夫人的主意甚好,那日可请戏班子入府,这样显得热闹;另外也正是木槿花盛开的时节,中秋节晚宴就摆在后花园吧,既热闹又清雅。”

姚若琪听凤舞这么一说,心里好一阵欢喜,没想到王爷竟然夸赞了自己的点子呢!扬着脸笑道:“好,那这事就包在我身上!”

凤舞温和的笑笑,“有劳姚夫人了。”

姚若琪见她笑起来明艳动人,不禁撇撇嘴,禁不住问:“你天天都吃些什么?”

凤舞一顿,不知何意:“什么?”

“你小产休养了一下,气色比以前好太多了!”姚若琪心里自有考虑,如果知道华凤舞怎么调养的,她回去也按照方法调养一段时间,没准也能和华凤舞一样呢!“我上次中毒后,也调养了一段时间,但效果没你好!”

“中毒?”凤舞惊讶,她记得杜淑娇曾说过姚若琪是得了风寒才托她替她嫁入王府的!

姚若琪苦笑了一下:“先前也认为是风寒,吃药一直也不见效,后来有位神医说我是中毒,吃了他的药真的好了!”

凤舞震惊,一个即将嫁入王府的王妃被人下毒,这件事应该没有那么多的巧合。“找到谁下的毒了吗?”

“没查到。”姚若琪恨恨的瞪着眼,道:“要是知道是谁下的毒,我非亲手杀了他不可!”

姚若琪走后,凤舞见阳光正好,想到后园逛逛,便由着伏兰陪同一起至后园,刚走到一个偏僻的院落,正打算进去看一看时,却有一个年老的守门者走了出来,恭敬的弯下腰,虽然已经年迈,但声音却有着不相符的尖细:“夫人,此院堆的都是杂物,进去弄脏了您的衣物,夫人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凤舞原本也只是好奇,前几次路过这里时,门上都上着锁,刚瞧见门开了,想进去看一看,既然是放置杂物的,也就没有什么稀奇的了。打量了一眼仍旧弯着腰的老者,似很面生,不由地问:“你是府上的吗?怎么以前没有见过你。”

老者又弯了弯腰,从容不迫地回:“奴才一直看护这间杂物间,夫人自然不认识奴才。”

凤舞点点头,也不再深问,由着伏兰扶着往外走去。老者抬起双眼,眼周围已经布满了皱纹,但眼底却透着坚定,他望着凤舞的背影,心里不由的一声唉叹,任国师的预言他是知道的,可主子的心思他也是懂得的,两者之间取其谁,不仅主子为难,他也很为难!如今主子已经做了选择,他只愿这位凤舞夫人是值得主子为其一博。

老者笑了笑,又退回了院落,重新锁上了门。

后园不仅院落众落,还种上了各色花卉,虽未至中秋,但今年的桂花似乎比往年早开,此时微微露脸,已能闻到淡淡的桂花清香。一大片一大片的木槿花已经开了,颜色靓丽,赏心悦目。

凤舞和伏兰两人边走边欣赏,却突然瞥见木槿花丛另一端的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那个位置极隐蔽,若不是她们所处的这个位置正巧对着那个位置,很难发觉那里有人。凤舞凝神看去,发现其中一个人正是杜淑娇,只是她心里略略诧异,这个时候,她在这里做什么?看上去她的神情怪异,仿佛刻意躲闪什么一样。

伏兰也发现了,眉头不禁皱了皱,姚夫人早晨说没见到王妃看来就是这个原因了,以她和姚夫人的交情,如果要去哪应该会告之姚夫人,怎么姚夫人仿佛不知道一样?而且看她的装束,虽不是普通女婢的打扮,但着装普通,全然不是王妃平日的盛装,似乎是刻意修饰如此,所为何因?想到这里,便压低声音道:“姚夫人说没找到王妃,原来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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