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沐辰澈靠在椅子上,见凤舞端着茶站在面前,便接过她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把她拉入怀里搂着,近来也不怎的,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这样抱着她。“前段时间就想着告诉你,因你身体尚未全愈,现在也该告诉你了。”

凤舞靠在他的怀里,仰起头,看到他刚毅却俊逸的下巴,问:“关于王妃吗?”王妃的举动被自己误打误撞瞧见,但辰澈想必早就知道了吧。

沐辰澈嗯了一声,他的声音低低的环在她的周围,这么近的距离,听在耳朵里,有着奇异的温

暖,她从未想过他那样冷漠的人,也会有这样令人动心的温暖。

“其实从她代替姚若琪进府,我就已经知道了。”

凤舞闻言露出惊讶,她猜想他知道王妃的异常举动,但没想到他却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一切。

“既然王爷都知道了,为何还让她偷龙换凤?”

“身为皇子,父皇的话就是金口玉言,我们能做的就是执行,不能有丝毫反抗,所以王妃的人选是我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既然人选不是自己心仪的,那王妃是谁对我来说也就没有意义,杜淑娇也好,姚若琪也罢,谁想做王妃,看谁的本事,我并不在乎!”沐辰澈握着凤舞的手,将下巴抵在凤舞的鬓角,软而短的胡茬扎在她嫩滑的皮肤上,痒痒的,她抽出手环在他的腰间,听着他慢慢叙说:“杜淑娇一直伪装的善良大度,但内心却极其恶毒,我担心她会对你不利,所以让姚若琪进了王府,本意是让她发觉下毒的人是杜淑娇,这样一来,杜淑娇有了敌人,想要对付你就分身乏术!只是她的幕后主使一直藏在暗处,所以这件事我一直没有付诸行动,也因为这样,才导致你意外流产。”

凤舞听到他声音里的忧伤和疼惜、愧疚,抱着他的手不禁紧了紧。“我不怪你,王爷虽贵为皇子,但皇上多年以来处处压制你,又有其他几位皇子在一旁虎视眈眈,朝廷内外分庭抗争,你的处境必定十分艰难,每走一步都需深思熟虑,如履薄冰、一步也错不得,在这样的形势下,还要你分身为我,是我太自私了。”

沐辰澈抱着凤舞,当年母妃为了消除沐皇的怀疑,自缢而亡,皇上因因此觉得愧疚母妃,对那件事绝口不提,纵然如此,仍旧无法消除他内心深处对自己的怀疑,所以他一直未将兵权放给自己,几个皇子中都有各处兵力的掌权,唯独自己至今仍徒有王爷的虚名。轻轻的一个吻落在她的额角,言语甚是宠溺:“为你我心甘情愿,当年母妃突然离世,我痛失一心想要保护的人,曾一度失去奋斗的方向,而如今有你在身边,我更加确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凤舞,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将这天下放在你的手心上。”

凤舞轻轻摇头,道:“我不在乎,我只愿你平安无事。”

沐辰澈修长的手指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一双眼睛里映着自己,俯下去在她的红唇上印上深深的一句,道:“放心,为了你我也会平安无事。”

凤舞被他吻的面红耳赤,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道:“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如果王妃是想对我下手,才带六王爷到西屋,可以她的个性,总会防着姚夫人的,为何姚夫人会来西屋?”

沐辰澈不答反笑,凤舞不由的心中一怔,她早应该想到的:“难道是王爷你……”

“我说过,此生我只要你。”沐辰澈言语亲昵,浓浓的爱意尽显,“她跟着我也是痛苦一生,既然六哥有意,不如予了他,对姚若琪也是解脱。”

凤舞明白他的话确有道理,可是如果不爱,又岂不强求?“只是,姚夫人自己未必称心如意。”

沐辰澈轻笑,问:“时间无情也有情,爱与不爱谁又能料到呢?当初我们相遇时,也未料到有今日。”

凤舞想想不假,依偎在沐辰澈的怀里,两年前她醒来后的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他,那时以为自己是被救回叶府了,满心惆怅,可听到他的话、看清自己的面貌后,才知道自己已经换了一个身份。

“我叫沐辰澈,沐国七皇子,你在叶府见到我,是因为叶润庭是我的人。”她躺在床上,因这个新身体摔下山坡的缘故,全身有多处伤,一时无法动弹,看着沐辰澈朗颜下神色从容,只好听他说下去:“我救你有两个原因,一是你自杀因我而起,既然担上了通奸的罪名,那就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他们看来这叫畏罪自杀;二是你现如今的身份是华太师府上的二小姐华凤舞,我需要这个身份来帮助我。”

她听到通奸二字的时候,嘴角隐隐颤抖,手下意识的握紧衣角,她被冤枉没什么,可要说她和别的男人……她却无法承受,所以才选择自杀,她想过以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却没有想过还有另一种说法叫畏罪自杀!想到此她不禁有些自嘲,原来自己的死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笑话,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舍弃自己的性命呢?抬眸望向这个与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我不明白,王爷您贵为皇子,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沐辰澈神色淡然,这么多年,他一直将自己的真实面目隐藏在外表之下,在外人看来他虽为人冷漠,却是一个没有野心的皇子,仿佛一个王爷对他已经足够,而实际上他早已有了为自己马首是瞻的千夜营,也在朝廷上暗中扶持和拉拢了一帮忠诚于自己的官员,为的就是在汹涌澎湃的皇位之争时一举夺得大权。“父皇已有改立太子之心,如今形势之下,皇子们早已蠢蠢欲动,华太师在朝廷上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我要你用二小姐的身份帮我监视他,即使他不站在我这一边,我也不希望他站在任何一边。”

她皱眉:“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畏罪自杀,陷我于不义。”沐辰澈笑意淡淡,双手背在身后,一袭常服站在床侧,俯视下星眸璀璨无边。“如今我救了你,你如果不想以华府二小姐的身份活下去,可以再死一次,我必定不会出手相救。”

她想了想,终是应允,既然自己的死唤不了任何一个人的反思,那么好死不如赖活着。“好,我答应你。”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凤舞知道沐辰澈想要实现的大业,那一刻她无力阻拦,两年后的今天,也是一样,可是那是的被迫如今却换成了关心。

沐辰澈抱着凤舞,师父说的对,他这一招已经偏离了正常轨迹,不知何时怀中的人已经成为了他前行路上的唯一牵绊。

……%%%%%%……

东屋里的杜淑娇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在房里走来走去。王爷突然如此信任她,将事情交给她处理,她本应该欢呼庆祝,可她谨慎小心惯了,总觉得王爷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但有一点她是知道的,六王爷是不能得罪的,所以她命人将昏迷的六王爷抬至客房,差心腹丫鬟春意前去伺候,如此一来也是堵六王爷的嘴,万一他清醒过来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就不好了。姚若琪已经被婆子们关在了她自己的香榭阁,门上了锁,量她也做不出来什么事。

一切安排好之后,杜淑娇有些头痛,整件事都是由她策划的,她该怎么审?思来想去,她决定还是请王爷自行做主。

范明见沐辰澈已经用过午膳,便道:“王爷,王妃求见。”

沐辰澈不由的露出厌烦的神色,嘴里却道:“让她进来。”

杜淑娇虽然打定主意请王爷做主,但仍有些心虚,迈着的步伐也不似以往那般从容。“王爷,六王爷和姚妹妹臣妾已经分别安置在客房和香榭阁,只是臣妾一介女子,又牵涉皇子,臣妾不敢妄加审判,一切还请王爷出面。”

沐辰澈不动声色的望着她,一双利眼像一柄剑一样直直的刺在她的胸口上,这样的视线令她害怕,站在那里垂着头,半响听不见回应,却也不敢动弹一下。

“王妃不是一向赏罚分明么?”沐辰澈语意讥讽,挑眉冷言道:“怎么,这会如此谦虚?”

杜淑娇听他不咸不淡的言语,早已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背脊一阵发凉,惶恐的跪下身去,“臣妾并非谦虚,实在是此事重大,要是传扬出去恐怕有损皇家颜面。”

沐辰澈一阵冷笑,她倒是会推脱。正欲再说时,六王爷的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七弟人呢!”

沐辰澈锋眸一闪,只见沐辰律已经整理好了着装,迈着轻松的步伐走进屋来,他风流惯了,就算是后宫父皇的妃子,在他看来也没有什么,何况是兄弟的?俗话说的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他神态轻悠自如,便是料定沐辰澈不会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果然,上茶后,沐辰澈先开了口:“六哥若是喜欢,告之七弟一声便可,如此岂倒成了笑话。

”沐辰澈声音淡淡,似笑非笑的看着沐辰律。

“事已至此,不如明说。”沐辰律大言不惭,加上刚才春意有意透露给她姚若琪至今仍是处子之身的事,他便有了想法。“自从上次在府上见了姚夫人一面,六哥我还真对她念念不忘,说实话我也打听了,七弟你对她没感情,既然如此,何不成全了六哥我?”

沐辰澈把玩着手中的扳指,勾了勾唇角,神色不明道:“她是父皇做主赐的婚,若是就这样给了皇兄,岂不是欺君之罪?”

沐辰律仗着父皇宠爱他,丝毫不在意,“你不说,我不说,父皇怎么知道?”

沐辰澈勾唇一笑,“六哥当真喜欢?”

“当真。”

“好。”沐辰澈点头,眸中精光一闪,招手向垂侍在一旁的范明道:“传话下去,姚夫人暴病而死。”

沐辰律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笑的满脸阴险:“你这儿今天暴毙了一位夫人,明个儿我那新娶一位夫人,七弟,这招高!”

“六哥谬赞!”沐辰澈抬了抬衣袖,长袖随手中的动作缓缓飘荡,他吹动着杯盏中的碧绿色浮叶,一丝热气缓缓上升,罩在他迷雾一般的俊脸上。“一物换一物,六哥可也赠我一物?”

沐辰律丹凤眼吊了吊,心下一转,面笑心不笑地问:“何物?”

沐辰澈放下茶杯,瓷质杯盖碰在杯身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他面不改色却神情清冷的启唇道:“鸾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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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天气已渐入初秋,晨起已有几分凉意,杜淑娇坐在东屋的主位上,裹了裹春意搭在她身上的披肩,迷药事件已经过去了几日,可她仍旧没有回过神来。

望着左下排坐着那位神情婉约、柔情似水的女子,杜淑娇心里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当初因担心迷情药有副作用,故未直接用在沐辰澈身上,转而给六王爷下了药,本意是想害凤舞,却没想到却阴差阳错的害了姚若琪。姚若琪因此被六王爷带走了,是福是祸也与自己也无关了!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但除了姚若琪也是一桩好事,毕竟姚若琪也对自己已产生了怀疑,留她在王府,早晚会害了自己。

只是一切都出乎杜淑娇的预料,六王爷带走了姚若琪的同时,却也送来了一个女子,名叫鸾琴。

鸾琴这个名字在几年前就已名动京城,那时她年纪尚小,没有见过鸾琴其人,但却对她有所耳闻,她是京城有名的乐妓,能歌善舞,又生的一副好容貌,引得京城无数男子为之倾倒。但她虽在风月场所,却只卖艺不卖身,纵有黄金万两,也不能近她身分毫。有人说她不缺钱,卖艺只是兴趣使然;也有人说她守身如玉是为了当今沐国的七皇子……六年前,鸾琴却突然从人们的视线里消失,各种传言都有,有人说她厌倦了卖艺的生活,归于平淡;也有甚者说她已嫁入王府,享受着荣华富贵……但都只是道听途说,供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罢了。

可如今,王爷用姚若琪换了一个鸾琴,似乎印证了传言,王爷与鸾琴之间确有非同一般的关系。

想到这里,杜淑娇头痛欲裂,一个华凤舞就已经很不好对付了,又来了一个情深绵长的鸾琴,她纵有千头六臂,也是有心无力。

杜淑娇强打起精神看向鸾琴,头上的钗环高贵大气,端庄的五官今日打扮的格外精致,想必是不想在初来乍到鸾琴面前逊色分毫。“鸾琴姑娘,这几日吃住都还习惯么?”

鸾琴向杜淑娇的微微俯首,清丽的容颜上挂着淡而婉约的笑容:“多谢王妃挂念,鸾琴一切都好。”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不必客气。”杜淑娇噙着得体的笑容,玉手随意搭在椅子扶手上,尾指上镶着蝴蝶也跟着五彩翻飞。“您是王爷的贵客,也就是王府的贵客,我和妹妹都要尽心相待,是吧,妹妹?”

凤舞微微皱起秀眉,杜淑娇说话总是这么含蓄,就算是想让对方觉察出是寄人篱下的客人身份,这样用语也未免令人觉得好笑。她大概是忘了眼前的人不再是那个胸无心计的姚若琪和痴傻了的华凤舞了吧。“姐姐说的是。”凤舞此前对鸾琴此人并不知晓,也从未听说过,忽然见王爷带回来一个女子,不由觉得奇怪,从王爷对鸾琴的态度能看得出来他们的关系并不简单,有时候,她甚至觉得王爷对鸾琴似乎比对她更加亲近,她的心里确实有些醋意,但也仅限于醋意,对这个女子还稍有好感。便道:“听闻鸾琴姑娘不仅能歌善舞,还画的一手好画,是真正的多才多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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