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凤舞看着眼前的场面,总觉得那个丫鬟很熟悉,想着以前在叶府的时候应该见过吧,只是看她如此境地,心中竟有些同情。

秦怜儿看着站在台阶上方的嫚儿,脸色有些不好看,再看嫚儿穿着苏梓婉在世时所穿的衣服,心里更是老大不爽,只是硬于叶润庭在一旁,不好发作。

“叶大人,怜姨太,嫚儿今日请二位过来,实在冒昧。”嫚儿话虽然还算恭敬,但脸上全无半点儿笑容。

“你?”叶润庭仿佛惊诧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凤舞的身影,不由的问:“不是夫人吗?”

嫚儿摇摇头,“是我借夫人名义请大人您过来,实在是今天的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不得不这样做。”嫚儿的话说的肯诚,连叶润庭都面露疑惑。

“什么事还请我们过来?”秦怜儿的声音细细,有些不屑的笑:“怕不是攀上高枝儿了,想脱离我们了吧?”

虽然是玩笑般的说出来,但嫚儿听出来她声音里的揶揄!心里嘲笑她的庸俗,却懒得跟她辩解:“怜姨太别急,一会儿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一章

“怜姨太别急,一会儿就知道了。”

秦怜儿不知嫚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禁心下生疑,莫非她如今有了靠山,要将从前所受的屈辱告诉老爷?靠自己一状?看她现在的样子,想必凤舞夫人待她很好,气色好了,人也圆润了,若是趁这时候诉以前的苦,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想到这里,秦怜儿有些气恼,当初自己一心想着巴结凤舞夫人,想着找个稳妥的送予她,也能拉拉关系,却没有想到嫚儿说到底毕竟不是自己的人,哪能信任她?!

秦怜儿心里有些打鼓,见叶润庭已经迈步随嫚儿朝屋内走,而自己双腿生铅似的抬不动了,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气拽着自己往前走,心下一骇,扭头看去,竟是秋丫将自己往前拽。

秋丫见秦怜儿瞪着眼睛看向自己,连忙垂下了头,道:“怜姨太,老爷在前面催了。”

秦怜儿白了她一眼,用力甩开她的手臂,一边往前走,一边斥责道:“别没大没小的,忘了自己的身份。”

秋丫的头垂的更低了,一副小心翼翼、任人宰割模样,心里却恨恨道:嚣张吧嚣张吧!看你还能嚣张几时!声音微弱道:“奴婢不敢!”

秦怜儿得意的昂起了头,不再理她,快步朝叶润庭追了过去。

凤舞在偏房将这一切都看进眼里,眸色愈加深暗,秦怜儿一点都没变,对待下人的苛刻程度似乎比以前更盛了!

嫚儿自从身体完全恢复了以后,凤舞便将三间小厢房分给了她,面积够宽厂、采光和装饰也不输于天香和伏兰的房间。此刻,嫚儿领着叶润庭和秦怜儿去的就是她的厅房。

婢女的厅房是不设客座的,嫚儿特地借了几张桌椅摆在厅房两侧,桌子上摆着两碗茶水,还冒着热气,看来刚倒不久。

叶润庭本以为今日可以见到凤舞,但没想到一路走来,连她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心里有些失落,郁郁寡欢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秦怜儿本还有些嫌弃,欲让秋丫拿手绢擦试,见叶润庭自顾自地坐了下去,也只好作罢。

“请叶大人、怜姨娘稍等。”说罢,不待回答,便径直去了里间。

秦怜儿坐在椅子上,这房间正对太阳,采光极好,坐在屋内,被暖暖的太阳包裹着,极为舒服,身边又有着爱着的男人陪伴,如此温暖的情境,令她的心稍稍安定了许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空气,感觉真好。

睁开眼睛,就见嫚儿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定睛看去,秦怜儿惊骇的差点从椅子上跌落下来。

嫚儿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一步一步朝秦怜儿走过来,她的手上,捧着一方灵位牌,漆黑色的灵牌肃然冷沉,方方正正的几个字跃然其上:苏梓婉之灵位。

秦怜儿全身紧张颤抖,一只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手背上的青筋仿佛要暴裂开来,她紧紧咬着牙关,面部有些扭曲,恐惧的看着嫚儿!嫚儿仍旧不开口,只是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看着她,这样的神情令她觉得毛骨悚然,而灵位上的几个字仿佛要吞噬她一般,随时都会蹦出来向她索命:秦怜儿,还我命来!

坐在偏房的凤舞透着珠帘看到这一幕,也觉得吃惊,她虽然知道嫚儿忠心,但没料到她竟然如此念主,这中间不仅仅只有忠仆情,更有一种情坚永恒的姐妹情。

叶润庭看到嫚儿双手捧着的灵位,心中一痛,仿佛胸口处的某物被人硬生生抽走了一般,痛到快要无法呼吸。他从未向任何人坦白过自己的心意,没有向任何人承认过自己的爱意,即使知道婉儿离世,即使心痛震惊,也没有觉得自己对她与旁人不同,可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往日的音容笑貌却如同树根一样扎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只是故人已去,再也不可能回来,这便令他更加思念,但他又不愿承认,不愿承认自己的内心,不愿承认自己爱上了秦怜儿以外的女人,这令他后怕,怕他愧对自己当初的誓言,所有的想念只能积压在心底,不肯轻易流露出来,却在看到那三个字的一刹那情不自禁的露了出来。

“婉儿……”叶润庭喃喃开口,声音饱含痛惜。

嫚儿凄然一笑,冷淡道:“难为叶大人还记得我家小姐——您的夫人。”

秦怜儿面色惨白如纸,见叶润庭此时的真情流露,浑身的血流一齐往上涌,满心的恐惧立即被妒意取代。

稳了稳心神,秦怜儿看着嫚儿,眼里露出来的威胁之意令人生惧,语意温柔却也不肯妥协。“嫚儿,我知道你思念故去的主子,我和老爷也与你一样难过。”秦怜儿假意的掩了掩面,又道:“可是死者不能复生,如今过去了那么久,你又拿出这个来是作什么?老爷才刚回来,你可不要再提,免得老爷伤心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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嫚儿面露不屑,冷然看着她小丑一般的作戏手法,冷笑道:“怜姨娘说的没错,死者不能复生!小姐是死了,可我这个活着的人,也不能让小姐死的不明不白。”

秦怜儿心中顿时一惊,惊疑之间对上嫚儿的眸子,猜测她话里的意思,心中隐隐感到不安,她到底要做什么?想着,便问:“什么不明不白?夫人她是自己跳崖自杀的,又没有人逼她,何来不明不白之说?”

嫚儿也不回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直到将她看的心虚冒汗,才悠悠转过脸看着叶润庭:“叶大人呢?难道你也认为小姐是自己突然之间萌生自杀的念头吗?”

叶润庭一直对苏梓婉心存愧疚,尤其是在听信怜儿的话,认为婉儿红杏出墙这件事上,他更是自责不已。但当时事发突然,又有怜儿的婢女亲眼所见亲口所述,一时间,几件事情搅在一起,他实在难以分辨,出于男性占有欲和愤怒之情,恼怒之下情绪失控,误认为婉儿真的和人私通,伤透了她的心,才导致她萌生了死的念头。

后来从七爷处得知,那日与婉儿在一起的人是七爷,婉儿去梅园赏花踏雪,无意间误闯了那栋独楼,婉儿惊骇之下逃离,失足掉入雪坑,被七爷所救,被怜儿婢女看见,误以为是男女肌肤之亲。那个时候,叶润庭对七爷是无比信任的,以七爷的人品,是不可能对他的女人有任何想法的。

所以,婉儿偷人之说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只是,她却因此而丧了命,到头来,终是他对不起她。

叶润庭沉默着,脸上的神色几变,终是摇头。“是我错怪了她。”

秦怜儿并不知道其中原委,但听叶润庭这么一说,心里又害怕又气愤,俯过身去贴近叶润庭,拉过他的手臂,柔声道:“老爷,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哪里又错怪了她?她自己做错了事,没脸见人,才自杀的啊!”

叶润庭本就沉浸在自责愧疚之中,被秦怜儿这么一拉扯,心中烦燥的很,又想起当初这件事都是因她而起,没有调查清楚就栽赃,心里没来由的一股怒火直往上蹿,用力狠狠甩出她的手,道:“你还有脸说?!当初要不是你身边的丫头桃儿说亲眼看到婉儿同旁的男人抱在一起,我也不会误会婉儿,她也不会绝望之下选择自杀!”叶润庭闭上眼睛,将满目的悲戚藏了起来:“是我的错,我误会了婉儿,她待我一心一意,断不会与旁人私通!”

秦怜儿被叶润庭突然变化的态度吓的怔住了,他从未这样厉声的和她说过话,可现在是怎么了?言语中不仅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仿佛还非常肯定苏梓婉并未与旁人私通!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怜儿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故作犹豫的说:“可是桃儿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

叶润庭猛然眼开眼,死死盯住秦怜儿,那双眼睛里的深寒令人心生惧意,厉声道:“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七王爷!是七王爷!你觉得七王爷会对婉儿有什么分非之想吗?!他只是将婉儿从冰洞里救出来,被你的桃儿看到了,竟成了你们眼里的搂搂抱抱!”说到最后,音量陡然提高,悲痛、愤怒之情全无遮掩。

秦怜儿惊骇之下,颓然无措的倒在椅子上,她千猜万想,也没有料到那栋楼里住着的男人竟然是七王爷!当初她机缘巧合之下,发现那栋楼里住着一个男人,因为想陷害苏梓婉,便想着可以利用这个男人来设计一下苏梓婉,只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堂堂的沐国七王爷,竟然住在叶府里!以老爷对王爷的忠心,别说两人之间没什么了,就算有什么,叶润庭也不会说什么!

所以,老爷这几年来,一直对苏梓婉念念不忘,就是这个原因?!因为愧疚,就永远想念!

她,原来一早就输了!

可是老爷既然早就知道这件事,那他怎么没有责备自己?想着,秦怜儿心中涌出一丝感动,在老爷的心中,她还是最重要的,即使知道是她误报了信息,导致夫人自杀,他没有责怪自己!这么想着,心里除了甜蜜之外,更觉得有了底气。

“就算是我的下人误报了信息,误会了她,可是她下毒害我,这总是事实吧!”秦怜儿露出一副娇弱委屈的样子,一双眼睛慢慢蓄上了泪水,盈盈道:“老爷,我们误会了她,是我们的错,可是她那么狠心害了我们的孩子,我到现在都无法原谅!”

叶润庭见秦怜儿满脸泪水,说到动情之处,紧紧咬住嘴唇不肯哭出声音来,心里不禁有些伤感,他是不相信婉儿会这么做的,可事实摆在面前,轻而易举就粉碎了他对她的信任。

嫚儿像看戏似的看着秦怜儿动情的演出,等到她哭够了,再也流不出泪水了,便清晰的笑道:“怜姨娘,你有没有流产,怕是不止你一个人知道吧!”

秦怜儿刚止住了哭泣,陡然听到嫚儿的话,浑身一怔,抬头看去,仔细认真的分析她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只是想着当初贴身伺候的桃儿早已被她随便寻了个不是撵出了叶府,现在身边的人都不知晓当初那件事,除了她自己!便道:“你什么意思!”

“怜姨娘那么聪明,难道不明白我话的意思吗?不过,既然你不明白,我就说的明白一点儿!”嫚儿冷笑着看着秦怜儿,明明是一个明媚的女子,如此冷然的笑起来,令人觉得一股凉意从背后升了出来,只听她一字一顿道:“你、根、本、没、有、怀、孕!”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二章

“怜姨娘那么聪明,难道不明白我话的意思吗?不过,既然你不明白,我就说的明白一点儿!”嫚儿冷笑着看着秦怜儿,明明是一个明媚的女子,如此冷然的笑起来,令人觉得一股凉意从背后升了出来,只听她一字一顿道:“你、根、本、没、有、怀、孕!”

到此时,秦怜儿方能确定嫚儿今日请她前来的目的!前面说了这么多,无非都是为铺垫所用,看来她要是还苏梓婉清白。

秦怜儿本就小家子气,从小虽然住在叶府老宅,但除了会耍些手段算计人以外,还真是算不上沉稳大度的女子,她这么多年顺风顺水,不过是依仗叶润庭对她的宠爱,而叶润庭也不过没有忘记她曾经对他的付出而已。

听嫚儿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又有叶润庭在场,秦怜儿仿佛被人狠狠掴了一巴掌似的,脸上火辣辣的!她飞快的看了一眼叶润庭,见他也很震惊的样子,心中甚是担忧、恐慌,嫚儿应该是查出来什么了,否则断不会如此!

“你别血口喷人!”秦怜儿指着嫚儿,提高了音量,“当初夫人在给我吃的酸枣糕里下了滑胎的药,害得我滑了胎,失去了孩子!夫人自觉罪孽深重,跳崖自尽!你倒好,反倒来诬赖我没有怀孕,你到底是何居心?!”

“是啊!”叶润庭也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当年他被桃儿叫回去的时候,一进门就看见躺在血泊上的怜儿,面色苍白如纸,他就是在那种愤怒的状态下到东到兴师问罪的!“怜儿小产时我在场,我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亲眼所见亦非真、亲耳所闻亦非假!”嫚儿淡然一笑,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他竟然还认为秦怜儿没有欺骗他!道:“大人连这些道理都不知道么!”

“老爷知不知道,还需要你一个丫鬟来指责么!”秦怜儿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担心当年的阴谋被拆穿,一边也为着嫚儿指责叶润庭,两者都令她非常不爽!道:“我想着把你送入王爷府,你能多学点东西!没想到你倒好,竟然学会陷害主子来了!看来不把你带回去好好□□□□,将来一定会害到凤舞夫人头上,到时我就是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今天我非好好治治你这个目无尊卑的贱婢不可!”说着,扬手便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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