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在和沈乖对上目光的一刻, 秦朝暮的表情立刻收回,她火速眯起眼睛道:“沙子进眼睛了。”

没有风,哪来的沙子?

但沈乖没有一刻怀疑, 她丢下枪, 粉白的指尖抚上秦朝暮的卧蚕。

剪水的眸子溢出担忧,“让我看看,姐姐。”

踮起脚尖,沈乖轻轻吹着。

女孩儿的眼睛是如此清澈,她的眼中只有秦朝暮一人。

女孩儿呼出的气流带着蓝莓味的香甜, 吹得秦朝暮眼睛痒痒的。

她那白皙光滑的脸蛋儿, 是如此干净。

甚至秦朝暮都产生错觉,沈乖当真如白纸般单纯吗?

“有没有好些, 姐姐?”

唇瓣吻上秦朝暮的睫毛,沈乖的指尖揉捏着秦朝暮的耳垂。

很痒,很舒服。

秦朝暮有瞬间沦陷, 想挽留这一刻。

“好多了。”

秦朝暮拽住沈乖的手指, 假意掩盖真心, “对我这么好,不怕我爱你, 爱得死去活来吗?”

“不怕。”

沈乖的手指绕着秦朝暮的发丝, “我生下来就是为了爱你的。

姐姐爱我多一分, 我就爱姐姐多两分, 我有无穷无尽的爱,只给姐姐一人。”

秦朝暮心下一惊, 她宛若惊弓之鸟,兀自想着,沈乖的话, 又是几分假意,几分真心呢?

说是眼睛进沙子,只是为了掩藏情绪。秦朝暮就算再傻,也明白,能打出这么准的枪,一定受过训练。

“丫头,给你们的奖品撒!”

高兴地接过抱枕,沈乖乐不可支地抚摸抱枕上的小人儿,丝毫没有察觉秦朝暮,再度凝重的眼神。

沈乖觉得她很幸福。

幸福的来源是秦朝暮。

可沈乖却不知道,秦朝暮,并不能感受到幸福。

“看不出来,妹妹这么厉害,还会打枪。”秦朝暮假装闲聊。

“对啊…”

沈乖避开目光,咬了咬下唇,“拍电影,角色需要,我就私下里报了射击课,学了学。”

说谎。

拇指的指甲扎进食指,泄愤似的,一口咬在沈乖的后颈上。

“啊…姐姐…”大眼睛掐出水,沈乖软在秦朝暮身上。

“我爱你。”秦朝暮抬起手指,顺着沈乖的唇纹,摩擦沈乖的唇瓣。

秦朝暮的动作很柔,柔得沈乖唇瓣发痒,心中也痒。

“…姐姐…”

眼神迷离,沈乖站立不稳。

身后的人探出精致小巧的舌尖,齿间的力道变轻,她按压沈乖的锁骨,而后强硬地扭过沈乖的身子。

“乖。让姐姐吃掉你,好不好?”

穿过拥挤的人潮,秦朝暮把沈乖压在巷尾的青砖墙面上。

“…嗯…姐姐…”

沈乖的呼吸渐渐急促,她的胸口被逼抵在墙上,强烈的挤压感让她不适。

上衣很快被凹凸不平的青砖颗粒磨破,沈乖上气不接下气,沁出泪花。

“姐姐,好痛…”

秦朝暮柔软的左手横在青砖墙上,沈乖耳根一红。

“姐姐…”

女孩儿的呓语让秦朝暮微怔,秦朝暮俯下身,认真倾听沈乖的心跳。

很快。

这代表什么?

她的心动,是真的吗?

长沙天气多变,细雨顷刻降落,挂在秦朝暮的睫毛上。

视线渐渐模糊,随着秦朝暮一声轻叹,沈乖的身子像烂泥般瘫下来。

“姐姐…”

女孩儿一声声叫着,混合连绵的雨水触地声,惹得秦朝暮心烦意乱。

“乖。听话。别叫。”

唇瓣贴上沈乖的耳后,秦朝暮细细品尝沈乖柔嫩的耳垂。

她要屏蔽沈乖的五感,让沈乖的周身,只有自己一个人。

给她满足,却并不让她完全满足。

按住沈乖的脖颈,秦朝暮强硬地将沈乖转回身,盯上沈乖那双比春水还动人的大眼睛。

“爱我吗?”

指腹眷恋地停留在沈乖的下唇,凤眸的攻击性被雨水冲刷,雨水的隔阂,让那双原本冷漠的眸子,平添几分暧昧。

“我爱你,姐姐…”

沈乖呼吸不稳,“我要,姐姐…”

“你会爱我一辈子吗?”秦朝暮挑眉,朱唇扬起好看的弧度。

“我会,姐姐…”

那双大眼睛愈发迷离,沈乖迫不及待地吻上面前堪称完美的唇,柔软,嫩滑,似造物主的礼物。

推开沈乖,双指捏住沈乖小巧的下巴,秦朝暮意味不明地盯着她。

“你爱我嘛,姐姐…”

被拒绝,沈乖黑黑亮亮的大眼睛夹了几分委屈。

“只要你乖。”

指尖向上游走,抚摸沈乖的脸蛋儿,秦朝暮的唇贴上沈乖的唇,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然后是她的鼻尖,她的眼睛,她的额头。

像棋手虚晃的试探,叫对手摸不着头脑,身陷死局。

“姐姐,我会一直一直很乖…我想亲姐姐。”

沈乖勾起秦朝暮的脖颈,软乎乎的脸蛋儿蹭着秦朝暮的侧脸,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

对,就是这样。

调教一只小狗,只能给她骨头,不能给她肉。

要听话,要很听话,才能喂饱她。

秦朝暮满意地勾起唇角,恩赐般吻上沈乖。

“哈…”

沈乖身子向墙壁倾倒,本以为要磕在青石砖之际,却被一只手接住。

秦朝暮的脸色变了变,左手手背已经被剐蹭出丝丝道道血痕,但秦朝暮不在乎。

秦朝暮不喜欢听到沈乖的声音,太过甜腻,像撒旦的苹果,勾得人心痒痒,未免动情。

于是秦朝暮扯下沈乖脖颈上的铃铛,一把塞进沈乖的嘴里。

“乖,忍一忍。”

秦朝暮的声音好像治愈疼痛的良药,沈乖听话地咬住铃铛,牙齿的颤抖,逼得铃铛声声作响。

长沙的雨一阵阵的,不肖片刻便停了。

秦朝暮拉开和沈乖的距离,居高临下地审视沈乖,瞧着沈乖红扑扑的脸蛋儿,秦朝暮舔舔嘴唇。

卸下铃铛,沈乖擦擦唇角的血渍,她拉起秦朝暮的手,心疼溢于言表。

“姐姐,你的手…”

“没事的,宝贝。”

秦朝暮捧起沈乖的脸,舌尖意犹未尽地舔舐沈乖唇上被铃铛刮破而出的鲜血,带着腥味的血。

每一丝鲜血,都是沈乖心上的钢印,是沈乖爱她的证据。

真的爱她吗?还是,只偏爱她的身体呢?

秦朝暮眯眼,心里冷笑。

“乖,姐姐爱你。”

“姐姐,我也爱你。”

沈乖抬眸,大眼睛亮晶晶的。

秦朝暮避之不及,低头,假意羞涩一笑。

她从前最爱沈乖的眼睛,此刻,却最厌恶沈乖的眼睛。

幸好,手臂穿过皮衣,秦朝暮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抱住沈乖的细腰。

她再也不用去看沈乖的眼睛。

不用再忍受对自我的拷问,和煎熬。

凌晨的街头,依旧有无数行人,大多数一醉方休的年轻人。

陷于情爱的困境,却甘之如饴。

明明是锁铐,却巴巴地探出脑袋,自愿上钩。

秋风不断灌进秦朝暮的耳朵里,秦朝暮几乎没听过这样的声音。

她凝望沈乖的长发随风飘扬,忽然错觉,她觉得沈乖好像这捋秋风。

她是如此自由,烂漫。

沈乖可以大胆追逐她想要的一切,可以毫无保留她的爱意,她的信任。

而这些,都是秦朝暮求之不得的渴望。

一瞬间,秦朝暮竟然产生了妒忌。

她妒忌沈乖对自己的感情。

她妒忌那些可以肆意表达感情的人。

堪堪二十九年,秦朝暮几乎得到了一切,也失去了一切。

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终其一生,只追求一件事。

往上爬。

爬到最顶点。

爬到山巅之上。

“姐姐会呆多久吖?能不能多陪陪我?”

推开秦朝暮的酒店房门,沈乖拦在门口,眼睛里溢出期待。

“明早走。”

秦朝暮捏捏沈乖的脸蛋儿,“等这部戏拍完,会休息一段时间。”

“我也是!姐姐,我们去旅行吧。我想看极光,我们去看极光好不好吖~”

秦朝暮的大脑空了两秒,随后笑问:“怎么会想看极光?”

秦朝暮大学时在俄罗斯,曾经跑去看过两次极光。

之后有记者问她,最喜欢什么。

秦朝暮说,她曾见过满天的绿色星光,那是她离幸福最近的一刻。

“姐姐走过的路,我也想走一遍。”

沈乖不好意思,“姐姐人生的小半生涯里,从未有过我的出现。我想和姐姐走完之后的人生,可我也很贪心,我总觉得,和你相遇太晚。”

“我想和姐姐一起走一遍,曾经的路。”

凝望沈乖的眼睛,秦朝暮竟看呆了。

无可抑制的心动,她不自觉抚上心口,蹙眉道:“嗯。睡吧。”

曾经的路么?

背对沈乖,秦朝暮把头藏在夏凉被里。

手突然被一双手捞起,秦朝暮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悄悄偷看。

沈乖跪在地上,似乎怕惊扰秦朝暮,动作很轻。

棉签蘸上红药水,仔细擦着秦朝暮带伤的手背。

洁白的纱布缠了一圈,沈乖包的很漂亮。

心跳漏掉半拍,秦朝暮内心挣扎,呼吸加重。

沈乖好像发现了秦朝暮的异常,她抬头,水灵灵的大眼睛瞧着秦朝暮。

秦朝暮赶紧闭眼,装睡。

等那人蹑手蹑脚上床,久久不再有声音,秦朝暮悄悄下床,披上大衣,转头确认沈乖还在熟睡,秦朝暮关上门,走出酒店。

秦朝暮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关门的那一刻,沈乖突然睁眼。

面无表情地随秦朝暮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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