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现实并没有给巴尼更多悲春伤秋的时间,看了看拐角后的守卫,丹尼以不惊动对方为前提,他尽可能快地跑了过去,从背后用电击枪放倒了那个守卫,巴尼趁守卫恢复过来前迅速拆掉了他的主控电线。

解决了旧市政厅门前最后的一个守卫,两个人蹲在草丛里利用改造过的个人终端开始查看大楼内部的情况。

旧市政厅大楼的地表建筑虽然只有一层,但是他们要去的地方在地下二层。

“从设计图上看旧市政厅大楼没有电梯,而且每一层通往下一层的楼梯并不在同一侧。”

“也就是说要下楼就必须解决掉这楼所有的守卫?”巴尼稍稍竖起一点身体透过窗玻璃看了看旧市政厅内部的情况。

丹尼看着全息屏幕上的红点,安慰道:“好消息是他们数量并不多。”

“坏消息是看起来就和我们在这一路放倒的家伙不是一个级别的。”

“一个满级的对手总比五个满级的对手容易对付。”

“在我们两个明显都是初心者的情况下,一个和五个也没有太大区别。”

趁着巴尼低头检查装备分心的瞬间,丹尼迅速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站起身朝旧市政厅的玻璃大门走去,“那么就努力活下来吧。”

突然被这么亲了一下的巴尼还有些愣愣得反应不过来,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跟上了丹尼的步伐。直到丹尼扔进旧市政厅的手雷爆炸的轰鸣声响起,巴尼才突然意识到,或许在廉价的汽车旅馆里那一夜温暖的怀抱就是对曾经六万多次亲吻的回应。

现在并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好时机,即使只是为了讨论这个问题,巴尼也一定会为了活下去努力。

就在巴尼的脑内小剧场演得精彩的时候,丹尼已经靠着简单粗暴地扔手雷前进到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

看着身后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坑洞,巴尼终于忍不住拉住了准备下楼的丹尼,“丹尼,我们也考虑一下回去的问题好吗?”

丹尼歪了歪头,明显不明白巴尼在讲些什么。

“你再这样一路炸下去,这栋楼会的塌!”

“我觉得这栋楼的牢固程度……”感受到了巴尼严厉的眼神,丹尼立马改口,“我会试着换个方法的。”

结果丹尼所谓的换个方法和原本的方法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依旧是用手雷开道,只不过从原本靠着一路扔手雷变成扔一颗手雷然后端起冲锋枪突突突。

巴尼被丹尼对手雷那深深的爱意震惊了,现在后续赶来的增援部队已经不再是巴尼担心的主要问题了,他更担心以丹尼这样的脑回路他们还有没有命在楼被丹尼炸塌之前顺利拯救世界。

当然,巴尼是绝对不会承认这种作战方法是因为他的射击游戏的副作用的,他才没有写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终于看到中央电脑所在的机房大门时,巴尼赶在丹尼拉掉保险栓之前把丹尼从门前挤开了,“你这样一炸,中央电脑被炸飞了怎么办!”

巴尼掏出手枪对着门锁来了几下,原本以为能够顺利打开防火门的巴尼看着巍然不动的门锁又一次感到了深深地无力感。

“我早说了你该少看点电影了。”说着丹尼用力踹开了机房的大门。

在一旁看着原本以为是科技型的搭档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武装型的巴尼被丹尼这一踹惊得目瞪口呆,“你还有这种功能?!”

“我是时空管理局的外勤人员,为了赤手空拳的时候不至于什么都干不了,我们自然得做两手准备。”

和陈旧的市政厅大楼形成鲜明对比的,机房里配备了最先进的设备。但是中央电脑却显得相当一般,她的外表就和一般的主机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将中央电脑连接上个人终端的瞬间,巴尼就被中央电脑的性能折服了,他带着不可置信却又迷恋的表情深情地抚摸着中央电脑的外壳,“她简直是我见过最美的终端。她都如此美丽,我简直不敢想象‘夏娃’该有多美。”

坐在他身旁的丹尼将巴尼的手放回了个人终端上,“我不认为中央电脑是个‘她’,它的外表根本就不存在性别。”

巴尼笑着拍了拍丹尼的肩膀,“我可不指望你会懂,车也好、船也好,在我们看来可都是美丽的女士。”说着巴尼就将注意力放回了中央电脑的数据上,丹尼甚至怀疑巴尼会不会流下口水。

“我确实不理解你们给它们取女性的名字的意义究竟在哪里,但是我相信总有人会觉得他的车或者船是位绅士的。”

“相信我,我可比你更了解人类的心理。”

“这根本就不合逻辑。”

“人类本身就是不合逻辑的,我觉得就算是你也挺不合逻辑的。”

“我们不是来欣赏中央电脑的,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我希望你可以将注意力放在破解病毒这件事上,更何况,你已经有我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克制一下当着我的面花痴其他电脑的行为,即使那是一台未必有人工智能的机器。”

作者有话要说: 只有到了这种时候才能发现自己的军事知识储备非常不足。。。今后在看突突突的影视剧的同时也要好好补补这方面的纪录片。。。

☆、1011

破解感染中央电脑的病毒并没有巴尼预想的困难,这并不是什么很高级的病毒,只是将数个简单的低级病毒直接植入了中央电脑的硬盘。就算其中有一些是会自动产生变体的病毒种类,它们制造出来的病毒大军也只是些危害性很低的病毒而已。

除去个别没见过的新种类病毒,大多数的病毒巴尼根本都不需要特意写程序就能破解,那些病毒甚至简单到了家用的杀毒软件就能消灭的程度。

要完全消灭它们仅仅只是时间的问题。

唯一让巴尼头疼的是病毒的数量,现在的中央电脑几乎可以算作一个低级电脑病毒库,几乎所有的低级电脑病毒都能在这里找到。

如果世界不是正处于倒计时之中,巴尼觉得杀光它们这根本就不算是问题。然而正是因为这倒计时,使得这项任务的难度直接从简单提升到了困难。

看了看屏幕上只剩三十多个小时的倒计时,巴尼自被丹尼拉进这个任务以来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压力。

巴尼破解病毒的同时丹尼也没有闲着,为了不让巴尼的破解工作受到打扰,也为了保障两个人的安全,丹尼降下了旧市政大楼的每一层的防护墙,由于外部仿生人守卫对防护墙的解锁,丹尼不得不在防护墙的强制保护时间过后争分夺秒地在仿生人守卫打开防护墙前先一步降下防护墙。

在又一次降下防护墙后丹尼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五个多小时。想到仿生人和人类的不同,丹尼递了一袋还没有过期的军用粮给巴尼。

巴尼看了看已经模糊不清的生产日期,又看了看袋身上显示还能食用的绿色电子标,他开始怀疑这种军用粮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过期。这种东西的味道自然可想而知,吃进嘴里后巴尼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吞下去而不是吐出来。

看着巴尼脸上“精彩”的表情,丹尼突然好奇起了军用粮的口感,“不好吃吗?”

“非常不好吃,这种军用粮一般都只注重营养。”

“透过包装它们摸起来就像果冻。”

“但是吃起来就像汽油。”

“你以前喝过汽油?”丹尼显得相当惊讶。

“这只是比喻。”忍着恶心,巴尼又吃了一大口军用粮,“你在时空管理局的时候他们没教过你比喻吗?”

“没有,我能接触到的大部分同事都是仿生人,虽然大部分都有人造灵魂程度,不过他们都只讲逻辑不讲比喻。”

“那一定很无聊,”巴尼同情地看了丹尼一样,又对吃着军用粮的自己报以更深的同情,他试着通过聊天转移自己味觉上的不适感,“那么那些小部分的人类呢?”

“那些人类还没有仿生人有趣,至于负责我日常维护的研究员斯蒂夫,他稍微有点怪怪的。”

“科学家总有些怪怪的。”

“就算在科学家里他也显得怪怪的,即使是比起想要头抹香鲸当搭档的你,他也显得有点怪怪的。”

“我记得之前的时间线上我们约定过要出海去看真正的鲸鱼吧?”

“是的,你还记得?是真的要去看吗?”丹尼显得相当兴奋。

“没错,不过你记得提醒我。”

“我一定会时刻提醒你不要忘记的。”

“不是提醒我这件事,是提醒我千万别趁此机会把你扔进海里。”

“你真是无情。”

破解病毒、阻止守卫进攻、扭扭脖子扭扭腰放松一下,吃难吃的军用粮……接下来的时间就在这样类似的重复中度过。

沉浸在这样的压力下,感觉时间过得尤其快。

写完了最后一个病毒的破解程序,倒计时只剩下最后的一个小时。巴尼伸了个懒腰,现在只要按下回车键就能解决一切,卸下肩头的重担,巴尼显得非常轻松愉悦。

“是时候打破莫比乌斯环了。”

在这样的时刻巴尼奇怪于丹尼居然没有回应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最后一次和丹尼说话已经是几个小时前的时候,巴尼担忧地转过身看着坐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丹尼。

“丹尼,你怎么了?”

巴尼喊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他担心地走向毫无反应的丹尼。

似乎是终于听到了巴尼的声音,就在巴尼站到他身旁的时候丹尼终于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向了巴尼。

丹尼抬头的瞬间,巴尼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巴尼敏锐地感觉到了有什么发生了改变。

面无表情的模样令巴尼感到陌生,感觉到丹尼严重闪烁的陌生情绪,巴尼不寒而栗。

这是巴尼曾在野生动物节目中看过的表情,猎食动物看着猎物时的表情,充满浓浓的杀气。这不该是仿生人会对人类露出的表情,起码丹尼不是该露出这种表情的仿生人类型。是了,因为与中央电脑的链接,丹尼也感染了病毒,在某个巴尼将注意力集中在中央电脑上的时刻,丹尼的系统已经被病毒接盘了。

感觉到不对劲的巴尼终于意识到了得赶快离开丹尼身边,但是已经太晚了。就在巴尼行动的同一时间,丹尼也动了起来,他用力挥出了一拳直接击中了巴尼的腹部。

巴尼被打得踉跄了一下,忍着剧痛咳嗽了几声,他思索着该怎么从失控的丹尼身边逃开,但是人类的反应能力终究快不过仿生人,缺乏打架经验的巴尼几乎没有逃开几米就被丹尼狠狠地踹倒在地。

感觉浑身都疼的巴尼正想要起身却被突然坐上他肚子的丹尼又照着脸挥了几拳。

“丹尼!想想你是谁,想想你的任务!”虽然不知道喊话能不能唤醒仿生人的意识,巴尼仍然抱着最后的希望决定试试看。这招似乎也起了一定的效果,听到巴尼的呼喊后丹尼愣了一下,他微微歪了下头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只是他身上的力气并没有随之减轻,他仍然牢牢地压制着巴尼。

“丹尼——”

随着巴尼一遍遍的呼唤,丹尼压制的力量有了减轻的趋势,以为事情有了转机的巴尼松了一口气,他正想利用这个空隙逃离丹尼的钳制,却不料意识到他逃跑的丹尼一下子用力掐上了他的喉咙。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渐渐无力地巴尼只感觉眼前一片黑暗,然后他仿佛在黑暗的世界中看到了一点温暖的亮光……

作者有话要说: 莫比乌斯环是只有一个面一个边界的特殊结构,它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正面就是背面,背面就是正面,形状看起来像∞(即无穷大符号)

☆、1100

湿润的海风吹在巴尼的脸上,让他感到阵阵寒意。即使已经到了春末,在接近高纬度地区的海风总是在心理上无法令巴尼感到温暖。他这次的行程中原本并不包括出海看鲸这条,但是一在餐厅听说前几天有人在海上发现了鲸鱼的影子他就忍不住出了海。

虽然听说有人在海上看到了鲸鱼,不过巴尼其实并没有抱着能看到的希望,尤其是在已经接近南极的浮冰地带的海域,巴尼并不觉得能看到自己最喜欢的抹香鲸。

出海已经两个多小时了,被海风吹得有些受不了的巴尼决定返航,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平静的海面上有了一些动静,在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看到的确实是鲸鱼喷出的水柱之后,巴尼拿出了已经收好的个人终端。还没来得及将个人终端对准水柱的方向以确认是哪种鲸鱼,巴尼就看到了巨大的抹香鲸跃出水面捕食鱼类的画面,那画面转瞬即逝,被惊得目瞪口呆的巴尼根本来不及举起个人终端将这一刻记录下来。

今天想要再看到栖息于深海之中并且爱好在海面下捕食的抹香鲸跃出水面的可能性已经变得微乎其微,可是巴尼仍然还是在海上额外的多呆了几个小时。

即使没能拍到照片,但是体型巨大的雄性抹香鲸跃出水面的影像却深深地刻在了巴尼的脑海里,当时被那头鲸鱼带起的寒冷的海水溅在脸上的触感仿佛就在刚才。

巴尼就这样在震撼过后沉浸在浓浓的幸福感之中,这种感觉简直令他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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