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该死!林未未在心底咒骂着。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小区剩下的幸存者,看到大部分丧尸被引走,她又毫发无损的顺利离开,也跟着点燃丧尸冲了出来。但是这群家伙又没有涂丧尸血肉来压制自己的气味,不但没有成功避开危险,反而成了移动的食物引得剩下的丧尸狂追不舍。

这特么是造了什么孽啊!筹谋了这么久,除了自己身体强度有所提升,其他的计划都是在自己作死。林未未不甘心,咬咬下嘴唇,她当机立断把杀猪刀别在腰上的刀鞘里,朝着学校围墙冲去。借着那一股冲力,她攀上了墙头,但是手臂力量不足,怎么也没办法把身体撑上去。

她的动作提醒了剩下的人,嗖嗖嗖几声响动,好几个人都翻过围墙去了。再没有比现在更让她讨厌男女体力差异的时候了,听着沉闷的脚步声和暗哑的低吼声越来越近,林未未越来越着急。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身边忽然多了个人,挣扎了几下也是死活爬不上去。林未未想也没想,对着他大喊:“把腿曲起来!”

对方不明所以,还是照着她的话蹬着砖墙双腿稍微弯曲,林未未果断照着他的大腿就蹬了下去,借着这股力量,她终于爬上了墙头。

来不及喘口气,林未未将一条腿伸进围墙里,跨坐在围墙上向刚才无辜被自己蹬了一脚的家伙伸出手,“快!我拉你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逗比朋友

燃烧的丧尸已经离得很近了,偏偏红砖围墙下面的家伙体力比自己还废柴。好几次林未未都快把他拉上来了,结果这家伙脚底一打滑又掉了下去。两个人都越来越着急,越着急就越乱了方寸,最后一次干脆把林未未的手套给拉掉了。

怎么说也是因为踩了他那一脚才暂时安全了,林未未想着绝对不能让他出事。眼看丧尸燃烧着的手快到近前了,林未未咬咬牙,半个身子探到围墙外,抓住他的双手,咬牙切齿地警告他:“抓紧,用劲,不然你就留下喂丧尸。”说完整个身体后倾,不管怎么样,先把他拖上来再说。

也许生死关头真的能激发人的潜力,下面那人猛地一窜,千钧一发之际错开丧尸燃烧的手跃了上来。林未未重心不稳一下子掉下墙头摔了个四脚朝天,身下有应急包垫着做缓冲还好,脑袋可是实打实的撞在地面上,七荤八素的半天爬不起来。

上面那人比她还凄惨,因为被林未未用尽全力拽着的关系,林未未这一摔,他几乎没被拉闪了腰,整个人以腹部为中心挂在墙头上,幸好当初修建围墙时学校考虑到那些喜欢爬墙出去的学生没有在上面撒玻璃碴子,就是这样也够他受的了。

强大的求生意志支撑着他勉强翻过身直直掉下来,正砸在林未未右手上,砸得她“嗷”的一声,脑子都痛的清醒了。就听到那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卧槽,好久没有进行这么剧烈的运动了。”话音未落,他猛然跳了起来,“草草草草,燃了燃了燃了。”

林未未勉强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团火苗在自己面前跳来跳去,原来那家伙到底还是被丧尸挨到了,就那一下,裤腿就燃起来了。

学校校区建设曾经被她们嘲笑过很多次,围墙之内又有一条她们称之为一环路的环形路,一环路以内是教学楼、实验楼等建筑;一环路以外,南门到西门之间基本上建设完毕,是宿舍楼和食堂,而西门经北门到东门这一片区就是荒草地,杂草丛生,官方口径是规划的教师宿舍和游泳池,反正还没来得及动工就赶上了这事儿。

现在他们就掉在这片荒草地里,这段时间一直烈日中天,很多杂草都被炙烤得茎叶蜷曲,蔫不溜丢的快要枯死了。现在火舌一舔,顿时噼里啪啦起了许多小火星。

为了避免自己没被丧尸咬死反而被烧死的命运,林未未不得不手脚并用爬起来,扔掉应急包抽出一件衣服准备帮忙扑救。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没想到衣服挥出去就引来了对方的惨叫,“你干什么?”

就在那半分钟里,对方已经眼疾手快把着火的裤子迅速剥了下来,林未未的衣服正抽在他没有遮挡的小腿上,击中的地方立刻红了一大块。

两人面面相觑,林未未尴尬不已,做为一个宅女,除开网上各种图片不算,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男生半裸,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对面的人也好不到哪儿去,手上的裤子挥来挥去想要挡住自己,不果,反而又被烫了一下,嘴里发出“嘶嘶”的呼痛声。

还是其他人看不过去冲着两人压着嗓子喊道:“你们够了没?!别把丧尸引来了!”

林未未抱歉的冲那人笑笑,一屁股坐了下来,今天早上她的心情跌宕起伏如同坐过山车一般,把前面二十年没玩过的心跳都集中体验了。确认暂时安全,就决定先休息一下再说。把应急包捡起来背好,杀猪刀重新握在手中,林未未靠在围墙上力图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听着一墙之隔丧尸的凄厉嚎叫,这才半个小时,对她来说恍如隔世。

“这边没有丧尸的。”她的闯祸小伙伴踩灭了裤脚的火苗,重新穿好烧得破破烂烂的裤子,轻声嘀咕着在不远的地方坐下来。他大概十七八岁年纪,体形瘦小,让人担心他会被背上的黑色双肩背包压趴下,鼻子上架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度数不低,头发乱糟糟的,头顶有一小撮竖了起来,看样子应该是学校里的师弟。见林未未打量他,露出个羞涩的笑容来,“真的,学校里的丧尸都在药学楼和三公寓、四公寓里,这边真没有。”

林未未了然,药学楼是实验楼,四公寓是研究生和博士生公寓,为了便于管理,每逢假期留校的本科生也会暂时去四公寓居住,反正四公寓顶楼一直都空着。这样算下来药学楼和四公寓确实是最有可能出现丧尸的地方,三公寓离四公寓最近,也是可疑的地点。虽然对“都在”这个词语存疑,看着对方眼巴巴望着自己,林未未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林未未的赞同,那人顿时兴高采烈,主动伸出手来,“你好,我是刘科举。”

“林未未。”眼前的人虽然坑得她差点落入丧尸包围,她也差点让人家变成火烧乳猪,彼此算是抵消了。刚刚才一起经历生死关头,不知不觉间林未未也放下了些防备,握了握手算是交下了末世后的第一个朋友。

既然两人算是朋友了,刘科举也不那么客气,挪挪屁股靠近林未未,压低的声音里掩不住的高兴,“你们是我遇到的第一批活人呢,真好,我还以为这里就剩我一个活人了。”

“怎么会?”林未未很吃惊,怪病爆发时假期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按理说传染病肆虐时学校这样的封闭场所里面的人多半都不能随意离开。暑假留校的人一直不少,加上可以说是没有暑假的研究生和博士生,怎么说也有百十来个才对,难道学校里丧尸突变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这样一想,她忍不住面色古怪地端详起面前的人来,即使这家伙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做为唯一的幸存者想来必有其过人之处才对。

刘科举被她奇怪的目光扫得浑身不自在,听了她的想法,没好气的说道:“怎么可能。只不过现在其他人都离开学校了,军队的人在F市设立了一个幸存者基地,他们都去那儿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林未未看他的目光更奇怪了,原来是一个被小伙伴们抛弃了的可怜虫,怎么说自己也是主动选择单独行动的,虽然效果不佳。

大约是她的同情太过□□裸,刘科举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你那什么眼光!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总算他还记得隔墙有丧尸,愤愤不平中还是尽量压低了声音解释起来。原来今年暑期留校的学生加上宿管阿姨、保安、食堂工作人员还有因为封校坐镇在这里的医生和领导,合起来差不多是小两百人。刘科举是药学系大二的学生,因为想要继续念研究生,在学长的指导下找了实验室,给一个大四的学姐打打下手,一方面积累一些实践经验,一方面这样做一般也可以跟实验室的导师混个脸熟,将来考研面试时录取的几率更大一些。

封校只是不允许学校内外的人员来往,学校内部的交流还是没有问题的。最开始昏迷的学生送往区医院,后来医院床位紧张,医院方面就跟学校领导商量把学生接回校医院照顾,那边抽调人手过来。反正校医院挨着教学楼,离学生宿舍和实验楼距离都比较远,加上担心患病学生在医院得不到良好的照顾更容易出问题,校领导也就咬咬牙同意了这个方案。

随着昏迷的人数越来越多,本来就没几张床的校医院也放不过来了,学校领导束手无策,倒是部分学生自发组成了临时医护小分队,组织把昏迷的同学都搬上六楼,彻底消毒后开放了三公寓给其他同学住。

因为他们考研的事情还不是很急,刘科举的同学里就他一个人留下来了。没有关系好到可以让他以身犯险的朋友中招,刘科举自认也不是有自我奉献精神的人,干脆离宿舍都远远的,整日埋头做实验,争取让这个假期过得更充实些。丧尸爆发时他正好在实验室里。

因为药学楼的位置正对北门,相对较偏僻,曾经有师姐晚上在里面做实验时不幸发生了保研事件,从那以后,药学楼的安保措施成倍增加。

平常就只开了一道侧门供师生出入,除开日夜都有保安值班,进出都需登记外,到了夜里或是长假这样进出人数较少的时候,那扇门总是关着的。校园里曾经流传着一条戏言,这些制度让药学楼简直比关塔那摩还要严实。

平时保证安全的安排,这次差点没要了他们的命。谁都没防备一起做实验的搭档瞬间变成丧尸暴起伤人,狭窄的实验室里根本躲闪不开,更可怕的是楼下的保安也发生了变异,有人见机得快千辛万苦跑到楼下结果没预料到有丧尸埋伏,真真是死不瞑目。封闭的药学楼霎时沦为修罗场。

刘科举当时正在兑酸水准备帮师姐洗培养皿,面对扑过来的前小伙伴完全是下意识地顺手把高浓度硫酸泼了过去,直接把它脑袋泼得坑坑洼洼,随后各种玻璃仪器铁架台不要命地砸,等到把实验台扔空了他终于回过神来,那只丧尸早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了。以防万一刘科举又抡起凳子补了几下,直把丧尸砸得脑浆迸裂死得不能再死才罢手。

听到这个消息林未未不由得后怕,她本来以为首批丧尸就是那些昏迷的病人突变而来的,没想到按刘科举的说法,正常人也有一部分变异,也不知道现在还会不会发生突变。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就逃出来了呀!”刘科举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踩着实验台放药物的架子爬到天花板上,再拆掉厕所的排气扇从通风口里下来,翻到窗外抱着下水管道滑下去就没问题了。”末了还不忘自夸“多亏我身材娇小玲珑哇”,似乎想到什么,他皱了皱眉,“就是有点蛋疼。”

看他严肃的正经脸,林未未突然觉得自己也开始幻肢疼。

作者有话要说:

☆、初次战斗

双方交谈了这十几分钟,林未未对刘科举有了大致的了解,简单说来就是一个爱惜自己小命但真被逼到绝路时又很放得开的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林未未继续问:“那之后呢?其他人怎么离开的?”

“之后我跑回去找大部队,发现他们反应也挺快的,逃出来后把丧尸都锁在三、四公寓里。我们在食堂躲了两天,没看到其他丧尸,陆陆续续有人离开了,剩下的人分成几组去外面打听情况,前天听说F市的军队在那边建立了一个幸存者基地,大家就商量着去。这不还有救护车和领导的车嘛,挤挤正好能坐下所有人。”刘科举耸耸肩,“我因为去拿东西被丧尸绊住了一会儿,错过了出发的时间,没办法就只能继续呆在这儿了。”

林未未无语凝噎,“什么东西比命还重要?”看着刘科举兴致勃勃打开背包向她炫耀的一堆手办,林未未默默收回心里对他的评价,重新贴上个标签“二缺”。

休息这么久,她身体又调整到了最佳状态,一骨碌爬起来,林未未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挠挠脑袋,刘科举跟着站起来,“我跟大家一起行动是觉得互相也有个照应,现在只剩我一个,F市又离得那么远,我就懒得去找他们了。我准备去C市,听说那里也有幸存者基地,只是C市人多丧尸也多,他们都不愿意去。食堂那边还有阿姨的电动车,早上我刚骑出门就撞上那个家伙,只能弃车逃跑。现在得重新找辆车再说。”

“这样啊”,林未未有点失望,从W区到C市只需要五十分钟车程,确实比F市要近得多。虽然她也可以经过C市上京昆高速一路到拉萨,但C市作为省会,节假日行车高峰时高速路口常常一堵就是好几个小时,不用想也知道丧尸爆发后那里的情形。而只要穿过工业园区,再经过一个小镇,她就可以上另一条高速,路况好得多,完全没必要去C市冒险。抱着遗憾的心情,林未未向刚刚认识的朋友道别,“我不想去C市,咱们就此别过吧,希望将来还能再见面。”

“成,那祝你好运。”刘科举爽快的说:“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衣服上这些是怎么来的?刚才就一直想问你,又不好意思。”

雨衣上那股恶臭有多难闻林未未自己知道,也难为他靠近自己聊了这么久,“就是丧尸身体斩碎抹上去,能够掩盖身上的味道,”一时兴起决定和他开个玩笑。“要不是因为你,丧尸都不会发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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