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关系,我会。高中毕业那年暑假我去乡下外婆家,那段时间舅舅天天教我开着他的货车玩。大不了我先送你出了工业园再去C市,你放心,绝对没问题。”刘科举豪气干云,根本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不过你等会儿也可以学学怎么开车,以后就靠你自己了。要不你跟我去C市怎么样?”不等林未未回答,他已经趴在窗户上开始寻找合适的车了。

“你看那儿!”很快他就找到了目标,在他们十点钟方向有一家工厂,和他们隔着马路对望,阳光下“波鸿实业有限公司”几个大字熠熠生辉,比它们更闪亮的是院子里停放着的两辆卡车。

“真是太酷了,”刘科举兴致盎然,“看见没?你一辆我一辆,简直就是给我们准备的。看那个头,绝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区区丧尸根本不在话下。”

林未未突然想起一个被他们遗忘的问题,“没有钥匙怎么办?”

“啊?”刘科举傻了眼,旋即反应过来,“没关系,大不了我们挨着挨着地找,这里工厂这么多,货车也肯定有很多,相信总有错漏的。”

这次命运女神站在他们这边,两人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其中一辆的车钥匙。

两人爬进驾驶室坐好,刘科举发动汽车试了一把,兴奋地吹了声口哨,“太爽了!可惜那几个哥们儿没赶上!”

提起那几个家伙林未未就没好气,在她直观的表述了自己的意见后,刘科举严肃地看着她,“未未,我认为你觉得他们不是好人是因为他们没有回头帮你。这样不好,别说在末世,就算日常生活里也没有谁有义务照顾你。真要这么斤斤计较只会怄到自己,太幼稚了。”

“如果不是那个矮胖子莫名其妙挑衅你,后面的丧尸根本不会被引过来。”林未未愤然。

“你只有一个人,这种态度很容易惹别人不高兴的,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自己,”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态度,认真的刘科举很吓人,“是你自己选择跟我们一起走的,好的不好的都应该自己承担。记住,都是你自己选的。”

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说幼稚,林未未很愤怒,“我选择和你们暂时搭伴不是想当炮灰的!就算是临时队友,不管怎么样,既然决定一起走最起码应该管住自己不给队友惹麻烦吧?”

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扭过身去,林未未气哼哼地爬出驾驶室去开自动门。

糟糕的是今天她的霉运还没结束,没走两步林未未就发现他们谈论的人就在眼前,也不知道刚才的争论他们听到多少,林未未做不到吐槽后转眼就笑脸迎人,只能当做没看见,目不斜视地越过他们。

等她在推开自动门,卡车缓缓在身边停下,她才发现副驾驶的位置上已经坐了别人,魏千舟微笑着说:“我们都要去C市,中途懒得换座位,委屈你在车斗里和我兄弟挤挤如何?”

林未未没理他,只对刘科举说:“你答应过送我离开工业园的。”

刘科举笑得无奈,“你放心,我说过的话一定做到。未未,你别生气,好好想想我的话。”

“我没生气,大家只是看法不一样罢了。”得到肯定的答复,林未未迈步向后面走去。

剩下四个人都坐在车斗里,离得近了可以看到他们比起之前狼狈不少,身上脸上又多了不少痕迹,甚至有人被扯掉了一只袖子。

看到她过来,坐在车尾的人伸出手来示意可以拉一把,林未未也不好拒绝别人的好意。不料她刚把手放上去,卡车突然发动了,猛地蹿出门去,在工业园横冲直撞起来。

林未未措手不及,身体因为惯性往前一扑,身不由己地跟着卡车跑了起来。

本来还以为是意外,奋力加速想要跳上车去。直到握住她手的人脸上友善的笑容慢慢变得邪恶,她才知道自己被阴了。第二次栽倒同一堆人手里,只能怪自己太蠢,不能坚定的相信自己,活该被别人坑。

很快她的速度就跟不上了,无计可施之下只能被拖行。车上有人大笑:“成了,把她扔下去吧。”

抓着她的人回答:“现在还没到丧尸最多的地方,再等等。”

林未未自认没做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怎么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狠毒地对待自己。奋力抽出双手未遂,视线所及,丧尸越来越多,她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自救的法子都想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独自前行

发动机的啸叫下刘科举气急败坏的声音时断时续,“……干什么?赶紧停下!我……下!”汽车蓦地一个急转弯,跟着一脚刹车,赶在撞上路灯前堪堪停住。所有人猝不及防都往前倒去,林未未狠狠撞上挡板。

这一停顿,被发动机轰鸣引来的丧尸渐渐围了上来。

强忍住剧烈疼痛,林未未使出吃奶的力气抽出右手。抓住她的那人一不留神被她挣脱,“哎哟”一声又要扑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林未未摸到了杀猪刀,却悲催的发现自己和挡板间空隙太小,这样□□肯定先割伤自己,情急之下对准追过来的手张嘴就是一口。

这一口她用尽了全力,那人被咬个正着,张嘴呼痛的同时另一只抓着她的手也松开去推她的脸。

就在这时,汽车又启动了。车斗里的人随着惯性向后,林未未的机会来了,那人本就身体外倾,一踉跄几乎半个身子都探出挡板外,背包侧兜里的剪刀飞了出来。林未未嘴上不松,右手瞅准时机勾住他的脖子就向外扯。

那人的同伴及时抓住了他往回用力,林未未毕其功于一役,没收到效果,心知今天不可能报仇了,干脆利落松了口。

那车重新上路,却开得歪歪扭扭,比新手还不如。如果有人能看到这辆卡车的行驶状况,多半会认为司机喝酒了。林未未虽然及时放开那人,还是受到影响差点摔一跤。

不等她站稳,卡车骤然加大油门后退,林未未大惊失色,贴地滚出几圈,眼睁睁看着卡车的右后轮就在她脸旁打了个转,生硬地拐了回去,扫到一片丧尸。

卡车反反复复地前进后退,留下一地丧尸残骸,也好几次逼得林未未左支右绌,差点报销小命之后,摇摇晃晃开走了。

在那之前一个燃烧瓶扔到了林未未身边,火舌一下席卷了她雨衣下摆。有人回过头来大喊:“送给你的回礼!”

林未未这才明白,感情人家把出门遇险那事儿算她头上了,简直哭笑不得。没有功夫搭腔,她眼角已经瞟到一双丧尸的脚,顺手抄起身前的剪刀,对准它的脚背拼尽全力插至没柄,再飞速把燃烧的雨衣剥下来往丧尸脸上一扔。趁着这几秒钟的空档,稍稍拉开了自己和丧尸群的距离,她抽出杀猪刀从卡车撞出的豁口里冲了出去。

大约是她命不该绝,没跑出多久就看矿泉水厂敞开的大门旁发现了一辆货运电动小三轮,这玩意儿当初她在学生会当干事时开过的。更让她惊喜的是小三轮上还放着几箱矿泉水,往远处一看,街上果然游荡着个穿着灰扑扑制服的丧尸,林未未还记得以前碰到过给学校小卖部送货的自来水厂员工,就是穿着这样的制服。

很明显小三轮的原主人就是清醒时发生突变的,钥匙明晃晃地插在钥匙孔里呢。林未未三步并作两步跳进去发动了车子,还没开出十来米速度就慢了下来,加速无果,她扭头发现一只丧尸扒拉住门框。

眼看着三轮和丧尸群之间距离不过两三步之遥,林未未拼着赌一把的精神,放开方向盘,双手握住杀猪刀砍了过去,刀锋切掉了丧尸的十根手指,车身平衡改变,绕着那丧尸转了半圈。

丧尸失去爪子怒极攻心,厉啸一声扑了过来,林未未想也不想朝着他张大的嘴就捅了进去。丧尸来势一阻,但杀猪刀似乎卡在它喉咙里了,怎么都收不回来。眼看着最前面的丧尸泛着绿光的指甲快要抓住三轮了。林未未狠狠心,杀猪刀向后送,串在上面的丧尸向后撞去。

以放弃杀猪刀为代价,林未未冲出了包围圈,向西驶去。

路上也遇到零零散散几只丧尸,林未未视若无睹,每次都绕过它们便是。最惊险的一次直接从丧尸身边擦过去,挡风玻璃上不可避免的剐蹭上绿色粘液,整个三轮都被蹭得一摇晃。林未未极力稳住车身,坚持着歪歪斜斜把车开了出去,等到开到安全的地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全身发软,四肢都在颤抖。

一个小时后她已经站在白马镇入口了,沾了这些年W区经济迅速发展的光,白马镇建设得相当不错,一水儿乳白色二层小洋楼错落分布在马路两边,以房屋宽度为界,屋前都圈了一块院子。房屋后面是一大片菜地。处在盆地中的W区地势平坦,在地平线上可以望出很远,林未未一眼就可以见到菜地的尽头有一排夹竹桃,绿化带隔开的就是高速公路了。

太阳虽已偏西,但阳光还是那么毒辣,林未未抬起左手,手表的指针指向四点二十。夏日天长,离天黑还早。考虑到自己这一天身心都受到了极大刺激,林未未决定今天不再赶路,休息一晚再说。

镇上很安静,林未未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罢了。等到太阳落山,夜幕拉开,这里就会是丧尸的舞台。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再与丧尸正面交锋,环顾四周,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房顶。徒手攀岩那是痴心妄想,林未未用应急包里面的救生绳和杀猪钩子做了个绳钩,试了一下凭她的臂力能抛出一层楼高还要多。

最终她把目光投向镇东头打头的一家。离那栋房子不远处有一棵三米来高的黄角兰树,在绳钩的帮助下顺利爬到树冠上。确认屋顶空无一物,再从树冠上把绳钩抛到屋顶上,拉紧确定它勾住水泥栏杆,顺便试了下距离,林未未觉得自己就这样荡过去大概会把自己拍在墙上拍成肉饼。

摸摸鼻子,她灰溜溜地抱着树干滑下来,老老实实拉着绳钩沿着墙壁爬上屋顶。屋顶中间用红砖四四方方砌出一间小屋子的模样,墙上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半开半闭,透出一股萧瑟来。这就是通向屋里的唯一通道了。林未未把绳钩解开,用救生绳固定住小门,暂时打造出一方寄生天地。

简单吃过晚饭,林未未裹着应急保温毯辗转反侧,白天发生的一切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一一重现。

林未未恨自己不争气,在家的时候不管怎么样还有一层保护罩,自以为顾虑到了方方面面,出门却立刻因为现实软弱了。明明当时都知道不要和陌生人搭伙,真遇到了又总是顾忌别人的想法。这样下去只能给人家当垫脚石,这次是自己好运逃出来了,下次呢?下下次呢?末世不会给你那么多机会去逐渐成长。伴着楼下丧尸□□的各种声响,林未未越想越睡不着,等到月上中天才勉强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事。第二天早上林未未全身酸痛,动动手指都困难。如果不是睁开眼看到的是天空而不是卧室熟悉的天花板,林未未都要以为自己还是在家里没日没夜地训练了。

这样的身体状况出去就是找死,万般无奈之下,林未未只能再休息一天。她的食物只能再坚持两天了,三轮的电瓶表已经快接近于零,没了它,那几箱水也根本就指望不上,这些都比不上意外失去趁手兵器的打击。林未未自嘲地想,如果生活是一部末世小说,自己大概就是一笔带过的炮灰吧。

这一天也没有白过,林未未翻出应急包自带的一把多功能军刀,配合着杀猪钩子练习对敌。军刀只有九厘米多,不是件对付丧尸的好兵器,但是是她手上最适合应敌的东西。

在这个夜晚,小镇响起了人类的惨叫。这不是林未未第一次听到了,但直面丧尸后,她对这声音的含义理解更深。也许明天,发出惨叫的就是她自己,甚至不会有人知道。

林未未拉出脖子上的项链,心形的吊坠打开是一个巧妙的相框,借着月光可以看清楚里面一家三口的照片。林未未在心里祈祷,如果爸爸妈妈还活着,请让我们有相聚的那一天,如果一方有不幸,请庇佑另一方在这末世平安活下去。

太阳再次升起,在生存的沉重压力下,林未未不得不重新直面战斗。

作者有话要说:

☆、活着好难

林未未决定先从藏身这家开始,没有趁手的兵刃,她不敢大喇喇走进去。把绑着小门的救生绳松了松,打开一道可以容一个成年人侧身挤出来的门缝。

昨天一天这家院子里一直有只丧尸在晃悠,屋里也有走动的声音,林未未判断,这家应该有两到三只丧尸。

有了实战经验,林未未对丧尸的力量、速度和灵活性也有了初步了解,固定的救生绳可以保证一只丧尸不能轻易撞破小门钻出来,再多就不好说了。望一眼身后的水泥栏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林未未打算翻到栏杆外,跳到二楼阳台去,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她也不能保证成功,不过瞻前顾后在这末世只能寸步难行。

连接屋顶和屋里的是水泥楼梯,边上安装了金属栏杆。一切准备妥当,林未未伸长手臂,用杀猪钩子从门缝伸进去轻轻敲击金属栏杆,声音不大,不过在封闭的空间里能听到的空间不小,很快就听到熟悉的粗喘和沉重的脚步声在楼下响起。

收回钩子,林未未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缩在门后等待。先是一条青黑的手臂伸了出来,紧接着露出了半张腐烂的脸。就是现在,林未未对准丧尸张大的嘴就是一钩,铁钩穿过它的舌头,从下巴穿出来,丧尸喉咙里呜呜作响,林未未往下一蹲,把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丧尸的下巴上,“咔擦”一声,丧尸的下巴掉了,连带着撕下一大块腐肉,胸前白骨阴森森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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