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早知道他就去考阎王这个职位啊!?怎么说也是内部人员,熟悉业务!还傻哔哔自动自觉地跟青苍天君申请下界搞着劳什子的破事!

“社君,这个院子是怎么回事?你该不会被魔气压在地下了吧?”他想起刚才的惊险,忙问。

社沉默了。

“怎么了?”他瞧着社不对劲,眉眼间还带着歉意,嚅嗫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不由得问他。

社红红的眼睛抬起来,泪眼汪汪的。

“你干嘛!!!”

雪衣青年双手交叠在一起,将衣裳扯得皱巴巴的,银色的发丝垂落在肩上,他的眼眸是红色的,泛着水意,看得人心都软化。

“殿下,实在对不住,我是刚来的……”社垂下头,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我说的去年,是人间的去年……”

人间的去年……那不就是……

司徒澈把眼睛一瞪:“天界的昨天是吧!?”

社讷讷地,点了点头。

结果这仙人只不过是昨天才来!?他起码来了三天是吧,这仙居然才来了一天,这还算了,第二天就被人用魔力封在地沟沟里。长点心吧!老给天界抹黑这样好吗!

抹黑份子之一的司徒澈环扫了一眼,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看了眼不知所措的青年,“你本体是什么?”

社轻轻地说:“是兔子。”

果然!!!

只有兔子才会这么好欺负吧?换了别的仙人早就投诉到天帝那头去了,只有这傻乎乎的死兔子才会闷闷地待在地下画圈圈,还真以为自己到了地下就是小蚯蚓呢,还乐呵乐呵的。

于是司徒澈想了想,走过去跟他说道:“翘班吧,跟着我混。”

“啊?翘班会被扣俸禄的!”兔子君忙摆手。

司徒澈不想多说,他还有别的事要问他,“那就辞职吧。”

“狻猊殿下,我上有老下有小的……”

司徒澈眼睛一瞪,一手抓住他的裤腿:“你这兔子,我告诉你,我是破了封印没错,但是这里的风水很快就会填补结界的,你会死。想死的话,你就留在这里!”

雪衣青年低下头看,才到他膝盖的司徒澈神情如同恶鬼一般,直勾勾地盯着他,认真得骇人,抓着他袍子下摆的手粘稠一片,血沾染在他纯白的衣裳上,如点点红梅,比他的眸色更艳丽。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社深吸一口气,沉声说:“我明白了。”

司徒澈松开手,就着他的白衣服擦了擦血迹,“变成兔子,好方便携带。”

“什么?”

“呃,好方便行动。”司徒澈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了恶劣的笑容。

【入手跟班:兔子仙人×1】用途:打杂卖蠢之类的?

把变成兔子的社抱起来,司徒澈脚下生风,跑回自己房间开始密室会谈。

这可是下来的三年里第一次和神仙的对话,心情还有点小激动呢!虽然也是个一问三不知的废材神仙……

“怎么说,你来到这里之前也有看相关介绍吧,跟我说说吧。”司徒澈将兔子放在桌子上,喝了口茶。

“其实,我的父亲是天将……”社的耳朵动了动,耷拉下来,说了句不相关的话,“没看介绍。”

司徒澈沉默了半晌,“我懂了……你是官二代是吧,想着来这里混两年然后到天庭混个官来当当,结果没想到一下来吧唧就被打到地底下是吧?”

社点了点头。

“算了,甩手不干就甩手不干,反正你老爹也会给你找工作的,还跟我说什么‘上有老下有小的’,白操心!”他揪了一把社的耳朵。

“我爸会打死我的!把我放下畜生道怎么办啊?!”兔子站起来,短短的前肢一边掐着腰,一边指着司徒澈,说完还抱着头扭来扭去。

“你现在这样跟混畜生道没什么区别,还有,你能像点兔子么,看着心烦。”看着这兔子做着怪异的姿势,怎么看怎么恶心。

社缩回去。

“暗之大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还有你没有感觉到那阵魔气吗?”司徒澈给他顺了顺毛,看着没精打采的社,翻了白眼,“算了,问你也没用……”

“我知道哦。”

社又站起来,司徒澈一把将他按回去,“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像人一样。”

“我本来就是仙人好吗,狻猊殿下你侮辱我……”社虽然趴着,可是小短手居然托腮,看得司徒澈犯恶心,于是社直接化成了人形。

“你快说。”司徒澈催促他。

“……殿下真的要知道?”社看着司徒澈,收起玩闹的神态,蓦地叹了口气,气氛沉重了不少。

司徒澈皱眉,对他的转变很不解,还是点头,“是的。”

雪衣青年轻轻来到他的身边,在他的面前半跪,低声说:“暗之大陆,是指,离暗魔君的大陆。”

离暗,魔君……

司徒澈狠狠地闭上眼睛。

曾在定云天的桃花源,粉色盛开,一头及地青丝的青年轻抚琴弦,抬眼看着他,「后悔了?在青苍手下成为行走凶器,对于神来说,确实是无上的称赞啊。」

血红色的眸子注视着他,眼中透出怜悯之色,社跪在他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殿下,被放逐了。这里,是妖魔的天下。”

他被放逐了,如同……当初因为袭击睚眦,将他逐出定云天一般。

赑屃、狴犴、饕餮,现在轮到他了。

包庇睚眦这种事,原本就是违反天道的,一旦被上天发觉,丧失神格也不是意外的事情。

“你在逗我吧?我下界是为了捉拿紫玉神君。”

天庭、定云天的一幕幕出现在他的面前,青苍天君答应他如果他下界就可让睚眦回定云天,扶桑复杂的表情,还有睚眦反常的举动……

不对,他们不知道的。

他身上莫名被下的法咒……

不对不对,一定是哪里错了。

人间变为离暗魔君的统治区……

离暗,魔君。

离暗……

——他两百岁时,青苍天君警告过他:狻猊,少跟离暗来往。「一个培养出叛徒的神……你也注意,他的话不可相信。」

“魔君。”司徒澈闭上眼,低声念道。

原来,五国的名字,属于上古神的地域命名,是因为离暗。

原来,司徒羡之官服上的鬼车,传说中的凶咎之鸟,是因为离暗。

这片大陆,是离暗的天下,原来如此。

因为,人界已经成为了魔族的巢穴。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箱有话说:鸡明君去旅游了

☆、第十二章:紫色战士

“殿下该怎么办?”社看着他,缓缓地开口,“虽然我也不太相信被放逐的事实,但是,这里确实是魔君的地盘。”

司徒澈看了他一眼,使劲戳了他的腰,社“呜哇”一声变回了兔子,司徒澈提着他的耳朵,大声地说:“才不是放逐,老子是自找的,自作自受!”

“别在我耳朵旁边说话,会聋的!”社的腿蹬了蹬。

“你活该!谁让你乱说话!”司徒澈更加大声了。

“聋了聋了!”

看着那小短手摸不到耳朵的惨状,司徒澈把兔子放回桌子上,敲了敲桌子,“你不也在这里,还说我?”

“我报考的时候,没听老爸的话,老爸让我去加入天兵阵营,我怕捡肥皂,就去报了土地公,想着怎么说也是公务员。”社低着头,流着眼泪,“往年1000比1的职位,那一年居然只有我一个人报了……”

“结果你赌气不跟老爹联系,不知道人间都变成这样子了,乐滋滋地带着小被子小枕头小萝卜下来了?”司徒澈无言以对。

“……小萝卜没带,殿下,我有点饿。”社的小短手向他伸了伸,还卖萌地眨了眨红眼睛,耳朵动了动。

“神仙不用吃饭的,拉倒吧。”司徒澈挥挥手打发他。

以前在天界还要养活以零食为生的小火鸟扶桑,下来一只兔子仙还惦记着萝卜?!这么低端的事情他才不干!

“殿下……”

他才不管卖蠢的兔子,对着耳朵大声说话:“对了!我跟你说!我现在不是狻猊殿下,早就改名叫阳曜了!”

“耳朵——”

看着在桌子上打滚的兔子,司徒澈满意地笑了笑,刚要出去给他找吃的,社在后面傻兮兮地问了一句。

“阳曜神君,为什么你要改名呢?”

“哈?因为被逐出定云天了啊。”司徒澈皱着眉,看着不懂就问的社。

“睚眦也被废除神籍了,他又不改名,我觉得就神君你的事儿挺多的……”

碎碎念的社看着沉默不语的司徒澈,也止住了开玩笑的心情,他看着那位在天界名字如雷贯耳的狻猊天君,后来逍遥不羁的阳曜神君,静静地站在那里,还是能看见当年斩杀魔军的风姿。

司徒澈回过头来,淡淡一笑,“那么久的事情,哪还记得。”

社坐在桌子上,愣住了。

阳曜神君,真真大美人也……

把门一关,司徒澈懒懒散散地往伙房走去。

今天什么日子,居然捡了一只兔子,兔子还是个傻瓜官二代仙人,照这个几率回天界买个天界彩票什么的包管一夜致富!

“少爷,怎么了?”碧如看见他,忙向他走来。

“嗯,给我拿一条红萝卜,还有青菜,要生的。”看见碧如百思不得其解,他拉着碧如低声说,“我偷偷养了只兔子,小碧如帮帮忙嘛~”

“兔子?!”碧如也很感兴趣,连连点头,窜得一下子没影了。

司徒澈拍拍手,往回走,没看清身后的人,一下子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澈儿,怎么了?”司徒羡之扶着他的肩,温和地说道,“方才见碧如走得匆忙,你跟她说了什么了?”

司徒澈在他面前不想说谎,而且这也不算什么事,便笑着说:“爹爹,我在院子里捡了只兔子。”

“兔子?”司徒羡之揉揉他的脑袋,笑了笑,“好好养。”

司徒澈抱着他的大腿蹭了蹭,温顺地说:“嗯。”

“院子里怎么会有兔子呢?奇怪。”司徒羡之牵起他的手,司徒澈一愣,躲开他的手,转而拉着他的衣袖。

“我也不知道啊……”司徒澈内心狠狠鄙视了一把社,想起明天入宫的事,拽了拽他的袖子,“对了,爹爹,刚才娘把新衣服送过来了。”

“是么?明天她会陪你入宫,不必担心。”司徒羡之拉着他到了亭子歇息,他让婢女拿了些点心,安抚似的揉揉他的脑袋。

司徒澈拿了一块芙蓉糕来吃,他对甜食到没有扶桑和睚眦那般热衷,但是也不至于说讨厌,他一边吃一边问:“爹爹,为什么我的衣裳是红色的?”

司徒羡之一愣,然后喃喃地低声说道:“他竟然让你穿红色么……?”

“他?”

司徒羡之回过神来,笑得有些勉强,“国师大人会特许一些人穿特别的颜色,以示尊贵。”

“哈?”

看着他爹的表情,好像他惹到了什么大麻烦啊?!可是他一点也不觉得骄傲好嘛!听他爹说,国师指定某人穿某种颜色后,入宫朝见时必须要穿这颜色的衣服啊!?

……他觉得国师真是个有趣(bing)的人。

这种怪异的要求会让人误会国师大人是个变态啊!国师怎么不想想呢,哎!

“除了我之外,难道还有人这么倒霉……啊不,这么荣幸让国师点名的吗?”他挠挠司徒羡之,瞅着他看。

司徒羡之想了想,“将军府的秦枫,他是大将军的儿子。”

“噢……”司徒澈低着头想了一阵,该不会这变态国师想组建个什么彩色男子军团之类的,想想就犯恶心。

“之所以如此,陛下才想见你。”司徒羡之叹了口气,“从前,国师曾向陛下请求过准许一些人穿特别的服装朝见,但多年未有一个人得到国师的特许,唯有你,然后才到秦枫。”

司徒澈低下了头。

命名就算了,还得到服饰的特许。

人界和天庭、定云天不同,人界的服饰是代表了一种身份和地位,是权势的象征,而命名,是同等重要的事情……国师,到底想干什么,他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了么?

他又想起社说的话。

「暗之大陆,是指,离暗魔君的大陆。」

这么说来,国师属于魔君的那方几率非常大,皇帝和国师又是什么关系呢?还有,离暗魔君又在哪里?

寻思半晌,他还是决定打打擦边球,问些关于魔的问题,他扯了扯司徒羡之,“爹爹,当今世上,谁是天下之主?”

“天下分为五国,人的话,天下之主便是五国君王。”司徒羡之想了想,摸着他的头说道,“但若说掌管天下的,是离暗魔君大人。”

漆黑的眸子暗了下来,司徒澈的声音不觉变冷:“你们,不相信神么?”

“神……澈儿,是谁跟你说起‘神’的?”司徒羡之的目光尖锐了起来,语气严肃,似乎在审问犯人一般。

司徒澈微讶,随即摇摇头,“没有,谁都没有跟我说。”

司徒羡之再问他,他也只是摇头不说话。

提起“神”的话,很奇怪吗?人界不是供奉神,从而祈求福祉,得到美好的未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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