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哎哎,耳朵真疼。”司徒澈捂着耳朵。

扶桑见他毫不在意的表情,慢慢地开口,“扶桑就是不明白你,这天道利用了你,抛弃了睚眦殿下,你竟笑笑就算了!”

曾经光环无限的双神,行走凶器狻猊,被逼迫着献出心脏;生杀予夺睚眦,被废除神籍。

司徒澈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意外,他背过身子,声音悠远,“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啊,我被罚可能就因为我迷恋睚眦,毕竟……我是为战斗而生的。”

然后他说:“鸡蛋糊了。”

“……又糊了!?”扶桑绝望地哭晕在伙房角落。

半个时辰后,小兔子在外面都快睡着了。

“神君,扶桑姐,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啊……”

伙房的门被推开,满脸笑容的司徒澈后面跟着苦瓜脸的扶桑,司徒澈朝他笑道:“小社儿,节日快乐!”

说着从身后端出一碗黄澄澄的鸡蛋汤,香气扑面而来,煎得微黄的荷包蛋香软嫩滑,令人垂涎欲滴。

雪衣青年看了看司徒澈,又看了看碗,好半晌才蹦出一句:“神君,该不会是你想让我试毒吧……”

“哪来这么多废话!今天不是你的节日吗?”司徒澈给了他一拳。

“我……的……节……日?”社对愤愤然的司徒澈目瞪口呆。

扶桑瞄了他一眼,低低地说:“今天二月二。”

社茫然地看着扶桑,扶桑收回目光,脸色冷了下来,把脸扭到一边。

“小扶桑你生什么气啊,小社儿,今天不是土地公诞嘛。”司徒澈拿了双筷子给他,笑着说:“不是都说要吃荷包蛋么?”

社一愣,扭头看扶桑,扶桑没再看他,他慌忙地点点头,尴尬地笑了笑,“是、是啊,你看我都忘了……”

司徒澈笑眯眯地看着他将蛋吃干净,喝光了汤,笑容温润,眼中却快速地闪过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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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忧无虑的日子里,司徒澈顺利地度过了十五岁。

知道了睚眦在四人之中,司徒澈还特地去沈氏那边问了一下,当年司徒清让和司徒景昭抓阄的结果是什么。

司徒清让抓的是剑和书谱,而司徒景昭抓的是什么他记得一清二楚,抓的不是别的东西,就是在一旁看好戏的司徒澈。

“哥哥问这些做什么?”清让勾住他的腰,眼睛盯着他。

“我、我就了解一下,不做什么!”司徒澈忙摆手,半天才发现腰被抱住,挣扎了好久才从清让的怀里挣脱出来。

清让浅笑着,抓住他的手臂,偏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对上司徒澈躲闪的眼睛,低声说:“哥哥,我是不是长高了。”

“你自己不知道自己长高了没有么!”司徒澈好不容易才摆脱了清让的束缚,低咳两声,“别总是动不动黏上来,多大了,还这样。”

太可怕了……这个司徒清让……

晚上偷爬他的床不说,动作还越来越过火,口上“哥哥”“哥哥”地喊着,可是一点也不将他当成哥哥啊,再这么下去真的不太妙啊!

“大哥,你不要嫌弃清让啊,清让昨天还说要带你去吃新开的暗露楼。”还没说话,衣袖被拽了拽,景昭湿漉漉的眼睛闪着无辜,为清让打抱不平。

“啊啊,景昭你不要说话!”清让红了脸,却一直往司徒澈脸上瞄,似乎在等他的回应。

说起来,这两个家伙的关系真的很奇怪……原本是清让瞧不起景昭,景昭又对嫡庶耿耿于怀,虽然说不上不共戴天,但大小矛盾不断,可是自从景昭闻到了他身上的沉香味,两个小家伙瞬间关系好了起来,团结一致,好得让他都要嫉妒了。

“你们两个,明年就要去国子监了吧,准备得怎么样了?”司徒澈皱着眉看着他们两个,“好好学习,别乱跑,姥姥也说了不要乱窜。”

清让无语地看着他,“说起来,为什么哥哥不用去国子监,也不用考各种试。”

“哎?我、我,我比较笨,读了也白读。”司徒澈挠了挠头,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

且不说国师那头跟他知根知底,体贴地没让他再到国子监受罪,让他对魔族顿生好感。而司徒羡之那头他们父子俩沟通好了,多少透露出他希望在江湖走动,无意朝廷的心愿,司徒羡之知道他从小就懂事,没多干涉。

沈氏出身于皇族,加之了解他异于常人的能力,本来就不赞成他入宫,他一提便答应了。

老太太虽不满,但他三头两日地往老太太房里跑,软磨硬泡的,总算过了这一关。

现在到了两个弟弟提问了,真麻烦……司徒澈看着皱眉的清让,暗叹还是小时候不谙世事的两只比较可爱。

“那我要好好念书,来养哥哥。”清让听后认真地想了想,拉着司徒澈的手,郑重其事。

“哎?好、好。”

然后清让又说:“可是哥哥你不是要去找一个人吗?”

这种时候提这个干什么啊!司徒澈没想到他还记着,僵硬点头:“嗯,嗯。”

“那我要不要练武来保护哥哥啊?”清让陷入了沉思。

“大哥要去找谁?”清让一不说话,景昭便插话进来,扑闪扑闪着大眼睛看着他。

司徒澈闻言,微微地笑起来,“嗯,找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他已经决定了,如果说追查紫玉,只能守株待兔,倒不如化被动为主动,赶在魔族之前收集全部灵石,打探出心脏的位置并取出来,抢占先机。那时候,不仅是紫玉,连同离暗也不得不现身。

顺带着,从四人中找出睚眦。

回过头,清让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哥哥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什么我不认识?”

“哎?小孩子不认识的人可多了!”司徒澈猛戳他脑袋几下,“多学习就知道了!”

清让扁起嘴,正要发作,司徒澈拉了景昭就跑,他在后面追着,不亦乐乎。等清让气喘吁吁地在一边休息,司徒澈趁机将景昭抱起来,往他房里走去。

刚想起来,上次老太太让他们挑的武器,只有他和清让拿了,景昭什么都没有,反正他拿着也没用,就给景昭吧。

景昭听完他的意思,笑了笑,又闷闷不乐地说道:“果然还是会有区别啊,大哥。”

“……即便是这样,也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知道吗?”司徒澈翻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回过头对他说,“不公,厄运,挫折,有些人不会因此而被打败的。”

“嗯。”

司徒澈笑着看景昭,蹲下来,与他平视,轻声说:“那些所谓嫡庶间的区别,由我来补全吧,好不好?”

“大哥总是……你不会讨厌我吗?”景昭楞了一下,又似是叹息,小心翼翼地问他。

司徒澈一愣:“为什么要讨厌你?”

“那个,我听下人们说,我娘也曾污蔑过你……”

没等他说完,司徒澈摆摆手,“那个时候我才四岁,忘了。”

“才不呢,大家都说大哥自小聪慧过人,是过目不忘的神童。”景昭大大的眼睛瞪着他,忽闪忽闪的,可爱得很。

“……你听谁说的……”

没有理会他转移话题,景昭扯住他的袖子,“大哥不讨厌我和我娘吗?”

“为什么要讨厌?”司徒澈还是没搞懂。

景昭反复看了他好几眼,确认他是真的迷茫,便说:“因为我们都……”

“那又怎么样?”

“一般人会讨厌的吧?”

“啊,为什么?”司徒澈挠挠头,他又不是一般人,不讨厌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吧?

景昭噗嗤一笑,拉着司徒澈的袖子,“大哥明明懂得许多,在这方面却好奇怪。”

“我就是这样的汉子!”司徒澈将长剑塞到他手里。

景昭似乎很喜欢,抱着剑看了很久,眼睛发亮,“给我可以吗?”

“嗯,装饰和护身都很好。”司徒澈见他这么可爱,忍不住拍拍他的脸。

“……大哥,这给我也没用啊,我身体这么差。”景昭又端详了一阵,抬起头,明显没有刚才的兴奋,甚至隐隐有些低落。

司徒澈没见过这么磨叽的,一个巴掌糊他脑袋上:“什么话,那么多屁话还不如去多锻炼!”

“哦……”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好……

不要讨厌软萌昭嗷嗷嗷啊,长大之后很可爱哒

其实打脸老阳之后我也没整治人渣的那种快乐,反而有点把他逼到绝路那种感觉,稍稍有点难过

☆、第四十章:狂化的杀戮

之后的几个月清让都在抱怨他把剑给了景昭,说什么“哥哥你喜欢他不喜欢我了”,没办法司徒澈只能把软剑给了清让,还取了名字“虹剑”,这才消停下来。可是每次看到景昭都要臭显摆一下,以示司徒澈有多重视他。

司徒澈看这么下去好不容易建立的友谊就要走到尽头了,赶紧暴力解决……嗯,屈辱地被清让亲了一口。

仲夏傍晚,司徒澈从国师府回来后,迷上了园艺,现在正在花园里铲花除草。

“睚眦睚眦我们去哪里啊,有你在就天不怕地不怕……”

司徒澈一边将小苗移植到花盆里,一边开始唱歌,哼哼着陶冶性情,平时他一哼“我家里有个人很酷”,扶桑和社就十分嫌弃,让他很打击!

被小兔子嫌弃就算了,那个连歌也唱不准调的小鸟凭什么笑他?说好的凤凰一族鸣叫声迷人动听呢?

睚眦确实很酷好不好!三头六臂刀枪不入!手确实有点粗,没他的软!

正蹲在地上铲要移植的豆苗,眼前忽然一黑,司徒澈从刚才就听见有脚步声靠近,没想到会捂他眼睛,吓了一跳。

“猜猜我是谁~”

我是你二大爷!

“……”

见他不回答,对方像是很失落,他赶紧喊:“是小清让吧,是小清让吧!”

眼前的手一空,清让的脸就出现在他眼前,正笑嘻嘻地看着他,“哥哥好棒!”

司徒澈哭笑不得,清让这副模样可爱翻了,平时老装正经,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正要笑他蠢,便见景昭跟自己同样的表情,悠悠然地跟了过来。

“……清让,就算你不说话,大哥也知道是你,纵观整个司徒家,也只有你闲得脑仁疼。”

清让脸色通红,跑过去和景昭扭打到一块,“司徒景昭你闭嘴啦!!!”

景昭唇边是恶作剧般的笑容,躲闪着恼羞成怒的清让,直往司徒澈身后躲。

司徒澈叹了口气,擦了擦手,正要给清让一个爆栗,背后忽然传来响动,他目光一闪,没来得及多想,一把抱起清让,就地往右边一滚,险险躲过那破空而来的凶器。

定眼一看,三枚吹箭直直地插在他们原来站的地方,正泛着青光。

司徒澈脸色大变,迅速回头看向杀气的来源,却见不知什么时候屋顶上已伏着四条黑影。

距离这么近了,他居然没有发现!

“暗卫!”

他大喊一声,耳边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往常存在感极低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完全消失,他煞白了脸。难道说,暗卫已经被……

思及至此,司徒澈从地上抢起,左手抽出袖中的匕首,半眯起眼,将清让拦在身后,紧紧盯视着逼近的人影。

对方的脚步极轻,如果不注意几乎察觉不了他们的存在,司徒澈沉下气,握紧手中的匕首,墨色的眼眸杀气弥漫。

“退后,闭上眼睛。”

他低低地说。对方虽算不上极强,但却是他最不擅长的杀手,擅长暗器,手上拿的却是长刀,对上自己短匕首,他恐怕讨不到什么好处。

更何况,他还带着两个拖油瓶。

“啧。”

他把匕首换到右手,屏住了呼吸。

人影忽然动了起来,两个黑衣男人同时前后夹击,将他困在中间,挥刀向他袭来。司徒澈身形一矮,长腿右蹬,踢在其中一个人的腰上,然后快速收腿,双腿蹲地,借力弹起,在另一个男人身后轻盈落地。

墨色的桃花眼透不进一丝光亮,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微红的舌头在唇上舔过,仿似微笑地攀上男人的肩,手臂箍住男人的脖子,眼眸眯起,如同耳语般的调情,贴近了男人的后背。

他右手举起,闪着寒光的刀刃在喉咙上划过,男人还没能发出声音便觉风声在喉中鼓动,灼热的血液喷了一地。

一袭赤色的少年踏过男人的尸体,指尖从嘴唇上划过,丽色无边。隐藏在衣袖下的匕首闪着暗光,还在往下淌血,步履平缓,优雅得让人根本看不出刚杀过人。

月华洒满了寂静的院中,司徒澈的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上。

扫过逐渐靠近的剩下三人,沉静如水的桃花眼闪过红光,杀气凛冽,像是一头盘踞在领地的狮子。

最先被他踹过一脚的男人猛地向他击来,他不避不让,剑光贴着他的脸颊而过,从雪白的刀刃上,倒影出男人凶狠而慌乱的眼神。

以及司徒澈缓缓勾起的笑容。

只听噗地一声,短匕没入男人的心窝,腥臭的血液喷了他一身,溅得他满脸都是,男人捂着伤口,却狰狞地大笑着,“小兔崽子……下地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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