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司徒清让将落水的司徒澈费力地拉上来,摇晃拍打他,司徒澈呛得很厉害,趴在一边的雪地上,咳得天昏地暗。

“这里怎么有个湖……咳咳……”

“哥,你还好吧。”司徒清让替他顺着背,看着天色,皱起眉,“看样子没办法往前走了,我们找个地方,等雪停了再继续吧。”

司徒澈没有力气回答,清让扫了眼他的脸色,低头将他抱起来,找了个山洞躲了起来。

他从诞生起就害怕水,落水后一直在瑟瑟发抖。清让看着脸色苍白的司徒澈,将他湿了的衣服脱掉,司徒澈只颤抖着,嘴唇发紫。

司徒清让替他穿上干燥的外袍,见他还在发抖,便将自己的外袍裹在他身上。

“还冷吗?”

司徒澈抬眼望着他,嘴唇动了动。司徒清让看明白了,他说的是“对不起”。

“别勉强自己说话,冷的话过来一点。”司徒清让皱起眉,将司徒澈揽到自己怀里。

司徒澈不是个迂腐的人,往清让怀里凑了凑。

“你啊,刚才不是让你看路么。”清让的唇角扬了一下,揉了揉他的头发。

“对不起,早知道我不把你带出来了。”司徒澈抱着膝盖,声音带着愧疚。

“那你不死在湖里了。”

司徒澈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清让,我们现在面临着很大一个麻烦。”

“什么?”

“扶桑和社不在,景昭以为我们上到山了。结果会是什么?”

司徒清让的脸色一变,揽紧了他一些。

没错,结果就是,山下的人以为他们已经到扶风山庄,没有人来营救他们。

“小清让,我们要挺住,坚持到雪停下来。”司徒澈轻声说。

“我知道。”

看着外面天色变暗,气温急剧降低,司徒澈和司徒清让互相监督对方不要睡着,窝在一起取暖。他过一会就问清让过了多久,清让便回答他。

后来他才知道清让骗了他,为了让他不要放弃,明明过了两个时辰,他说过了一盏茶。

“这下子还真是生死之交了啊。”司徒澈苦笑,“清让,你一定要回去,娶个漂亮温柔的女人,生个白白胖胖的孩子……”

“再吵我亲你。”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小剧场】之山木有枝

在狻猊小时候,他三哥饕餮总会烤鸡翅膀给他吃,最后两人被罚去跪神殿。

饕餮看着鸡翅膀狂啃的小火龙,用树枝串着鸡翅膀,戳了戳狻猊:“成年之后你想选哪位神作为灵引?”

“唔……青苍拔拔吧,三哥呢?”

“离暗天君。”

“啊,为什么?拔拔说笑得温和的都不是好人!”

“因为你选了青苍啊。”

“那我不选拔拔了QAQ三哥……”

饕餮有点感动,平时还是没有白疼这只小火龙的,他捏了捏狻猊肉肉的脸蛋。

“怎么了?”

“我还想吃一个鸡翅膀!”

“……”

等狻猊明白了为什么饕餮总是拿树枝戳自己时,年幼的睚眦用力地掰断了他手上的树枝。

“??!!”

“我只是想起了天君教我的一首诗而已。(ー`′ー)”

“啊??”

其实狻猊也想起来了,当年年长自己两百来岁的大哥赑屃,教饕餮和自己的一首情诗。

叫什么来着?好像想起来了。

山有木兮木有枝……

一百五十岁时,朝阳长剑贯穿了饕餮的心脏,凤鸣短剑将他的头颅割下。

饕餮金色的眼中,倒映出毫无感情的桃花眼。

原来下一句话是,心悦君兮君不知。

☆、第六十五章:希图攘夺

司徒清让说完之后,想到之前在青丘国不愉快的事情,便下意识地去看司徒澈,后者正低垂着脑袋,快要睡着了。

“不许睡!”

“好像看到睚眦了,带我装逼带我飞……”司徒澈半眯着眼睛。

“喂!别睡啊!”

“对不起……我好困,让我睡一会……”

司徒澈合上眼睛,靠在岩壁上,结果清让一巴掌就过来了。

清让不知道是不是被景昭传染了,鬼畜全开,左右开弓,对着司徒澈的脸直抽,抽得他睡意全无,脸都肿了还不撒手。

“疼啊!司徒清让你下手太狠了!”司徒澈捂着脸骂道。

“那你就给我睁着眼睛!”

司徒澈耷拉着眼皮,开始说胡话,“又困又饿,而且话本里写,男女主人公一般来到洞穴都是干柴烈火,啪啪啪。”

“好,这可是你说的。”清让本来正往外走,听到他的话,脚步顿了顿,又折了回来。

“哎?”

清让在他面前半跪,捏着他的下巴,仔细地端详着。司徒澈虽然很想挣脱开,可是溺水之后体力流失得很快,动弹不得。他看着清让慢慢地接近自己,按住他的肩膀,然后唇角微微上扬,撩起了衣袖。

司徒澈往后缩了一下,弱弱地说:“我不要……”

“这可是你提出来的要求,哥哥。”清让将他按在岩壁上,深深地注视着他。

“我,不……”

清让挑了一下眉,“不能反悔,我可是很努力才狠下心来的。”

“喂,司徒清让!”

“别担心。”清让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忍着,不会很疼的。”

司徒澈彻底当机,只知道摇头。

司徒清让按着他的脸,不让他乱动,“一下子就好了,而且也不会冷。”

才不要靠这些摩擦生热呢!!!!

睚眦救我!!!你家狻猊大人这次真的晚节不保了啊!!!

司徒澈挣脱不开他的束缚,只能痛苦地闭上了眼,无声地说:“对不起,睚眦……”

“啪”“啪”“啪”

司徒澈脸上多了三个巴掌印。

“……哎?”

“脸有点热了吧?”清让给他看红了的手掌,“我发现打了你之后,手挺热的。”

司徒澈:“……啊,是、是吗?”

然后他给龌蹉的自己那点节操默默地上了一炷香。

到了后半夜,暴风雪席卷了整个季厘国,司徒澈和司徒清让一直说话,为的就是不要让对方睡着,司徒澈也没少挨巴掌,还和司徒清让对打了一下。

可是没有吃饭的两人还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抵抗不住寒冷和饥饿的双重攻击,眼皮变得很沉,呼吸的空气好像都带着冰渣子,血液的流动变得很缓慢,像被凝固了。

手指失去了知觉,他抬眼看着清让,清让也已经睡过去了。

眼前变得模糊,他顽强地抵抗着睡意。

不行,真的不能在这里死……

司徒澈的意识逐渐不太清晰,他靠在司徒清让冻僵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睚眦……”他攥着对方的衣裳,发出微弱的声音。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很快便温柔地回答道:“我在,坚持住。”

他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司徒澈醒来之后,左右看看,发现自己躺在客栈里,司徒景昭正搂着自己。他一动,司徒景昭立刻睁开眼睛,“你醒了!”

“啊,我……睡了多久?”司徒澈动了动,觉得手有些僵,苦着脸说:“手动不了……”

司徒景昭赶紧坐起来,拉过司徒澈的手,慢慢揉搓了起来,“大哥睡了两天,清让在隔壁房。”

“他还好吧?”司徒澈被揉得很舒服,眯起眼睛。

“嗯,昨天就醒了,现在去给你买苹果。”

司徒澈愣了愣,“苹果?!”

“我让他去买的,作为惩罚。”司徒景昭放下他的手,促狭一笑,“开玩笑的,只是让清让多动一下,否则冻僵了这么久对关节不太好。”

“哦……”

“我去让店小二熬些粥给你喝吧,社哥哥回来了,让他先照顾你。”

司徒澈连摆手:“我不喝粥!”

“怎么说都两天没吃东西了,喝粥。”

“哦……”

司徒澈低落了下来,认命地点了点头。司徒景昭见他无奈的样子,笑了笑,刚走出去,一袭雪衣的社就进来了。

“神君,抛下我可不好啊。”社无奈地看着裹得厚厚的司徒澈,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我们赶到,你和司徒清让都成冰糕了。”

“谢谢。”司徒澈低声地说。

“别谢我,是司徒景昭将你抱出来的。死活不肯放手,真是的。”社回忆了一下,“你掉到山腰的湖里,回到客栈之后几乎都冻僵了,都是司徒景昭替你按摩肌肉和关节的,晚上还抱着你睡……我可不敢,被睚眦殿下追杀可不是好玩的事。”

司徒澈想到这么窘的一面被司徒景昭看到了,有点丢人,便说:“那什么,你的个人问题解决好了?”

“嗯,放心。”社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对了,这是将军府那边来的信……据送信人说,将要派人来接司徒景昭回去。”

司徒澈接过来,看了信后,瞥着社,然后点了点头。

之后的几天,虽然病好了,但是司徒澈还是不敢随便出去。

差点害死司徒清让是个问题,还有就是……嗯,“啪啪啪”留下来的阴影。那天,差点以为司徒清让要对自己干什么了啊!

吃完饭后就立刻跑回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清让过来看他他也不见,一对视就移开目光。这么明显的行为导致了,避了司徒清让几天之后,清让找上门来了。

“好,现在人也齐了,山路也清理好了,那明天就上山!”司徒澈一做完总结,立刻准备开溜。

“哥,我有事想跟你说。”司徒清让站起来,拉住他的手。

司徒澈身形一震,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还是跟清让说清楚比较好啊。”司徒景昭从他身旁经过,压低声音说:“就算是,为了清让好。”

他的眼眸动了动,瞥了眼司徒景昭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抬眼对司徒清让笑道:“刚好,我也有事找你,过来我房间吧。”

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房间,司徒清让坐在他的对面,坐得很端正,跟歪歪扭扭的司徒澈形成很大的对比。清让有些拘束,时不时地瞄他一眼。

司徒澈在做心理斗争,清让就开门见山地说:“你在避我,是不是。”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司徒澈很头疼。

虽是这么想,他抬了一下眼眸,“嗯,我是在避你。”

“为什么?”司徒清让皱起眉,“你讨厌我了吗?”

司徒澈叹了口气,“不是。不过我给你个建议吧,有些感情不要越距。”

司徒清让的眼眸一黯,“你……知道了?”

“嗯。”他看着清让,走到窗边,换了平常的语气,“将军府那边寄了信给小景昭,说是要来接他,你没什么事就跟他一起回去吧。”

清让露出了一个苦笑,“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对。”

“因为我喜欢你吗?”清让走到他面前,深深地看着他,“睚眦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司徒澈没有看他。

司徒清让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太难懂了。无论是他的做法,还是他的态度。司徒清让觉得自己是真不懂他,可是现在多少能揣测到他的想法。

比如说,现在司徒澈撇过脸,低垂着眼睛,一声不吭的模样。其实不过是害怕和他对视罢了。

因为,一旦对视,他就会发现,司徒澈那双多情潋滟的桃花眼中,充溢着彻骨的寒冷。

“司徒清让,因为我是哥哥,只要你还是我弟弟,我就不会离开。但是,我也不会靠得太近。”

“纵使我今日对你说‘我爱你’,你也无动于衷么?”司徒清让扳过他的肩膀,将他压在门上,深邃的眼眸直直地望入他的眼底。

司徒清让的手掌顺着颈部的曲线慢慢向上移动,环在司徒澈的后脑勺,紧接着他低下头来,轻啄了微凉的脸。他的指腹反复摩挲司徒澈的唇,指尖搔刮着,然后将唇压在他的唇上。

司徒澈没有逃避,似乎早就清楚接下来的事情,他甚至连动也没有动。他顺从地任由司徒清让撬开唇齿,没有抗拒,也没有回应。

他就像往常一样,静静地站着。

所以司徒清让睁开眼睛时,入眼的是困在他怀中的男人,那了无生气的眼神。司徒澈正看着他……不,不是看,只是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随后,像是确认了亲吻完毕后,司徒澈整理好被扯乱的衣物,声音是一贯的温和,“够了么,完事了我就回去了。”

司徒清让被他那无所谓的态度刺激到了。

“为什么睚眦可以我就不行!!”

“别和他做过多比较。”他偏过头,清冷的眼眸中看不出一丝情动,“为了你好。”

见司徒清让低头不语,他推开门,司徒景昭和社两人正站在门外,一脸尴尬。他脚步顿了顿,没说什么,从景昭身边经过,后者正急急忙忙地解释着:“那个,我们看你们这么久都没聊完,就过来看看情况……”

清让扫了他们两个一眼,也从房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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