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怎么可能,我啊,宁愿抱着那点回忆活着,也不要在这种事上妥协。”

“可是你要知道,欲望有很多种。和你不同,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有的人愿意肝脑涂地。”司徒景昭看向他,“擅自把自己的意愿加诸别人身上,想着‘这样是为你好’,其实你也不过是自我满足罢了,从来没有顾及别人的想法。”

司徒澈支吾了一阵,“我,我也知道啊……可是……”

他曾经也是那样对睚眦的,所以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也不知道以前的狻猊天君到底有哪里好,怎么对待睚眦他都心甘情愿。

说到底,一意孤行、自私自利的臭毛病都是睚眦给惯出来的。

推卸责任的性子也是。

“睚眦不介意,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忍受。一旦你这么想,就等于控制了喜欢你的人……连选择的自由都没有。”凤目中流泻出晦明不清的光,司徒景昭抬眸注视着他,“就像,为了让我不陷入危险,把我赶走。”

司徒澈一愣。

“哎?”

司徒景昭捏了捏他的脸,“开玩笑的。”

“别乱开玩笑啊,小清让走了之后我就挺怕的。早知道就不乱说话了!”司徒澈很不满,一把将他的手拍下来。

“你还是坦率一点比较好,那样比较像你。”司徒景昭圈着他,定定地看着他。

“哎?你看我干嘛?肯定又在想我很好懂是不是?”

司徒景昭伸手掩住了那双直勾勾的眼睛,“没有,我只想告诉你,每个人都会暗含着恶意。如果不加注意,最终会变成……”

“变成什么?喂!喂不许睡跟我说!”

结果混账司徒景昭睡得可香了,根本没理他,任性的司徒澈用力推搡了他两下。司徒景昭抬了一下眼,混杂着冰冷和不耐烦的眼神把他吓得钻回被窝里。

虽然跟小景昭睡很舒服,但是醒来之后,司徒澈再也不敢去动司徒景昭了,狗腿地等到他醒来之前都是直挺挺地躺着。

☆、第六十七章:白菜和猪

将军府的人效率很高。

司徒澈磨蹭半天,推开门就看到一群英武的男人站在他们门前。站在他们前方的人,司徒澈也见过,是秦府的总管。看到他,总管行了个礼:“司徒公子。”

“小景昭,这是秦家的总管,秦彰。”司徒澈赶紧把景昭拽出来。

景昭温雅地笑道,“秦叔,以后还劳烦您多包涵。”

趁着他们在客套,司徒澈立刻开溜,兴高采烈地往上官绛紫的房间跑。

“上官叔叔!”

司徒澈欢快地破门而入,然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小时候青苍天君教他到别人家要敲门。

因为他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将上官瑾压在身下。

这件事让司徒澈深深明白两个道理,第一是专家的话不能乱信,比如说怎么泡妞包小倌的讲座,第二个是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比如说季厘国国民男神上官瑾。

“出去,要灵石等我做完拿给你。”男人瞥着僵硬的司徒澈。

司徒澈听到是上官绛紫的声音,默默地……朝把脸埋在枕头里的上官瑾怪异地笑了一下。

“小景昭,千万不能听上官种马的任何一句话,这是大哥我的经验之谈。”

司徒景昭刚从外面回来就被司徒澈扑在床上,好半天才慢慢地说:“上官瑾对你做了什么。”

司徒澈为了不毒害他家小景昭,仔细认真地思考了很久,怎样和谐地进行青少年健康教育,根据自己残留的记忆,自己应该还是处男……吧?不排除和睚眦上过床的可能性。

把睚眦弄哭那种事自己应该做不出来吧?

老阳沉思的表情特别耐人寻味,司徒景昭真以为他跟上官种马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司徒澈准备跟他普及健康知识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乌云密布的黑脸。

“哎哎,这种事总会发生的,你别臭着脸嘛,大哥好好跟你讲讲过程。”

司徒景昭的拳头捏得噼啪作响,“总会发生?”

“避免不了的嘛,这些事你不找别人别人也会找你的。”

“……像是那年冬祭那样?”

“提那时候干什么?”司徒澈愣了愣,然后含蓄地讲述了一番自己刚才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

“……原来你是要说这个啊。”司徒景昭兴致缺缺,继续收拾他的包裹。

什么态度啊……司徒澈翻了个白眼,眼尖地看到景昭的包裹里有一片白纸,趁景昭不注意,一下子抽了过来。

刚一打开,司徒景昭就按住了他的手。不过司徒澈只凭那一眼,就辨认出那是扶桑的画。

看来小景昭很宝贝啊,还不敢用力,生怕扯坏似的。

“还我。”

“不要!”

“松手,乖。”

“乖你个头!”

司徒澈两眼一瞪,就是不撒手。司徒景昭将他按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司徒澈,语气有些生硬。

“放手。”

偏偏老阳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马上就用鼻孔看人了。

“就不放你能拿我怎样?”

“还不还,不松手我就不客气了。”

司徒澈眯着眼睛,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架势,那恣肆的神色招人得很。司徒景昭拧着他的手,看到他这瞟来瞟去的桃花眼,眼眸沉了下来。

“就你个小景昭我还怕……”

司徒景昭低头垂眼看着他,目光凝聚在一起,在他的唇上用力亲了一下。

哎?

被亲了!!!!

司徒澈的脑子“嗡”地一下炸翻天,整个人都傻掉了,怔怔地盯着始作俑者,后者从容地从他手上抽走画卷,收到怀里。

司徒澈老脸一红,“为了一幅画你还真的下的了血本……”

“对我来说很重要。”司徒景昭一本正经地说。

小景昭难道喜欢小扶桑?!

司徒澈紧张了起来,拉着景昭,盘起腿,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看起来不聊上个一个时辰不干休。

他很语重心长,“你从一开始就失恋了,她有喜欢的人。”

“嗯。”

“而且她比你大了不是一岁两岁。”

“嗯。”

“虽然性子有些不太靠谱,但是还是会考虑很多的。”

“对啊。”

“所以还是再认真想想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小扶桑。”

“谁说我喜欢她的?”

“哎?”司徒澈推了他两下,“你不要害羞嘛。”

“没有害羞。”

“就有!”

“没有。”

司徒澈一副“我懂我懂”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好,那小景昭你有喜欢的人吗?”

司徒景昭看了他一眼。

“我生命中有一个人,像是一道阳光直直地照进我的心底。只可惜他拥有的太多,多到……即使没有我都可以。”

“哎?”司徒澈的心跳无端快了好几拍,嗓子有些哑,“是谁?”

司徒景昭深深地凝视着他,眼神中夹杂的苦涩和柔软一寸一寸地浸染了墨色,似是粘稠的三月春雨般暧昧朦胧,又似是青杏含着苦涩和酸楚。

他将面前的男人拥入怀中,凤目微醺,温润平和的声音很好听。

“你。”

司徒澈的眼睛睁大,环在司徒景昭腰间的手僵住了。他的脸唰地一下都红了,指尖无意识地搭在左胸,生怕剧烈的心跳声被对方听见。

“那个,我不……”

他刚一开口,景昭便放开了他,笑容很可爱。

“这样才不会叫错啊,上官哥哥教的。”

……以为弟弟要表白,结果脸红心跳了半天发现搞错了,怎么才能不显得这么窘?在线等,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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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司徒景昭起得很早。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起床就被缠得结结实实的情况没出现还是让他受到小小的打击。

昨晚他哥翻来覆去一个晚上,到了后半夜才睡着。不想司徒澈窘,他只能装作睡着,等司徒澈习惯性乱踢被子才起来给他盖上。

折腾了半夜的司徒澈现在正躺在他身边,闭着眼睛熟睡着。

“我走了,哥。”他挨近司徒澈,低头亲吻他的额头,“下一次见面,不要再赶我走了。”

也许是因为沉睡的关系,司徒澈的脸色有些近乎病态的苍白,看起来无助而柔弱。

偏偏司徒景昭太过了解他。

司徒澈无疑是强大的。以前他拥有着无边的法力,自然锐不可当。而如今的他,有睚眦作为后盾,得到了无法摧毁的信念。

司徒景昭苦笑了一下,正要下床,发现司徒澈的手拽着一边的衣角,又默默地爬回床上,圈住了他。

“少爷……”秦彰皱着眉,为难地看着他。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等他醒吧。”

司徒景昭注视着沉睡的司徒澈。

在司徒家被灭门的那年,这个男人曾将他看到的地狱遮盖起来。

他有一个干净的灵魂。隐藏在那不可一世的狂傲之下,在他那玩世不恭的桃花眼中闪烁着微光,习惯性上扬的唇角掺杂着戏谑和虚伪,这一切都让人移不开眼睛。

当那轻佻的声线缓缓落下,简直就是……被赐予了不应有的希望,从此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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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澈起来之后,发现他家小景昭已经走了,什么都没留。低落了一会,上官绛紫就过来了。

今天上官绛紫没有戴黑纱,彻底粉碎了所谓毁容的谎言,那模样煞是好看。

上官面瘫后面跟着上官种马,看到他后过来打算亲热了一番,然后无情地被司徒澈踢开,还被上官绛紫提起来扔得很远。

司徒澈看着院子里爬起来又屁颠屁颠地往这边跑的上官瑾,拧过头,上官绛紫正把灵石放在桌面上,“给你。”

“啊,谢谢。”

“不用。”

司徒澈把灵石拿到手里,整个人都气炸了。

社说得没错,季厘之石比其他两块灵石要小,可是……谁他娘把灵石打了个洞啊?!还在上面穿了红绳,挂了这么多花哨的杂七杂八的鬼东西!天知道把四颗灵石合起来会不会出什么副作用啊!?

坏了怎么办?怎么说也是天界出品,花的是公家的钱,能不能好好爱惜了!

“阿澈好像很喜欢啊,拜倒在我的审美之下了吧?”上官种马走到他身边,勾唇一笑。

司徒澈觉得自己应该找到了该打的人了。

果然,上官瑾笑着说:“上面还镶了不少宝石,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工匠也是出色无比的……”

“骄傲个屁!再吵信不信我抽死你!”司徒澈大怒,扭头瞪着上官绛紫:“你明知道灵石这么重要还乱送人,找死啊!?什么神不在天下就由我守护,连灵石都被穿了个透!弄坏了你负责啊!”

“对不起。”

“对不起。”

上官两父子老老实实地道了歉。

司徒澈骂完还不够,以往教育人的婆妈性格一出来就收不住,拉了椅子过来连续给他们上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思想教育课。

“我怎么觉着,你们两个脑残到一块去了。”

上官种马倒了杯茶给他,“今天那个家伙去哪了?总是冷着个脸,跟我爹一样。”

“谁?”

“就你带来的那个,跟我说‘孽缘’皮笑肉不笑的。”

司徒澈仔细想了想,“你说小景昭?他才不冷,比你好多了,又软萌又听话。”

“啧啧。”上官瑾笑得有些玩味,“你该不会只见过他笑的样子吧?”

司徒澈这次反应很快,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揪住上官种马,“你……把他弄哭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喂喂,冤枉!别打我……”

“打死你这个王八蛋!!!”

一旁的管家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说道:“司徒公子,我们少爷是白菜,只能被拱,白菜怎么能拱……”

他说到一半意识到这个比喻不对,可复姓家族联合起来可是很恐怖的,一致把嘴炮对准管家。

“你什么意思!说小景昭是猪么!你才是猪!”

“你什么意思!你说谁是白菜?你才是白菜!”

三人扭打在一团,司徒澈本来就因为司徒景昭走了很不开心,揍得更加用力了。于是打完架之后,只有上官瑾和管家是鼻青脸肿的。

“什么事啊都,说句话都被打。”上官瑾坐到上官绛紫大腿上抱怨着,“这两天我不在房里睡,东西都被动过了!”

司徒澈默默望向一边,完全不想知道他去哪里睡了。

忽然他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指着上官种马,对上官面瘫说,“我今天晚上,能和他换了房间吗?”

上官绛紫点了点头,然后上官瑾就调笑道:“你想和我睡也不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啊啊,老爹不要捏脸!”

司徒澈看也没看他们,回去拿自己的枕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小剧场】

在睚眦小时候,一直不明白一件事,外头传言说他家四哥狻猊是个温柔的神祇,回到家——

“小睚眦别板着脸,这个喜欢不?你狐妖姐姐送的。”

“这个呢?啊别走啊,好不容易组了个亲卫队,粉丝送的东西你就要一个嘛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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