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李无痕给她熬了姜水,李自翼接过去对着小二说“别忘了给送我回来的公子一碗”李无痕看了看李自翼,李自翼觉得不好意思了,就低着头喝着姜水,头都快埋进去了。

“后天就要回谷了,就不要胡思乱想了”李无痕声色平平的说着,但是语气中却又着不可忽视的警告

“我怎么胡思乱想了?”李自翼听见这句话就不高兴了,心想,自己不就是喜欢个人么,怎么就胡思乱想了,三师姐李明妍还在谷中养了一堆的面首,你怎么不说,就知道教训我!师傅都从来没有管过。

“俞萧不是寻常人,不适合你”

“是寻常人我还看不上呢!”李自翼把最后一口姜水倒进嘴里,把碗往四师姐手中一塞就钻被窝里,睡去了。

李无痕看了看手中的碗,愣了愣,一滴眼泪打在了碗上,声音刺得李无痕耳膜都快破了,食过断情草失去的记忆,近段时间越加的明显了。李无痕用食指挑去脸上的眼泪,就拿着碗出了门。

李自翼昨天晚上就失眠了,今天又受了些风寒,再加上心里的愤懑,在李无痕出去没有多长时间就睡着了。

李无痕趴在栏杆上,一直白鸽飞到了她的手上,她从上面摘下来一个纸条,这是师傅写的,是催阿五回去吗?可是现在怎么回去呢!打开纸条一看上面写着四个字“冥冥之中”李无痕一看便抓在了手中,紧紧的握着,停了好久好久才松开,纸早已经化成了飞尘。李无痕拍了拍手,便离开了。

“荣掌柜,我要出去一个月,五号房的客人好生照顾着,如果她要是离开,就给足了银钱”

“是,阁主”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是存稿思密达(#‵′)凸 玖玖还来不来了,我都快累死了!!!



☆、李自翼三



话说李自翼在李无痕出去的第二天,便随着俞萧离开了孔雀楼。和俞萧一起回到了琼国王城,俞萧把李自翼安置在了未央宫,这在后宫中掀起了一阵风浪。当夜俞萧便夜宿在了未央宫,第二日清晨离开时,拟制封李自翼为翼妃,这是整个后宫中唯一一个以名字来命名的称谓,后宫中尘土飞扬。之后的几个月中,俞萧就一直在未央宫过夜,再也没有去过其他妃嫔寝宫,这样,不仅后宫整日处在惶惶之中,朝堂上的大臣也再也坐不住了。

俞萧前后应付的很辛苦,李自翼在保护圈里生活的一如当初,没有太后便不用请安,没有皇后便不用示小,其他的妃嫔俞萧说不用去理会。李自翼就在未央宫里继续研究她的酒,这样明显的对比,俞萧就委屈憋闷了,结果就是,晚上李自翼就被他翻来覆去的炸,炸的是里郊外嫩。三个月之后,李自翼怀孕了,俞萧也高兴的不能自已,虽然他早已经做了父亲,可是这次的这个孩子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所以每天俞萧下了朝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到未央宫跟自己的孩子说话,和自己的爱人逗趣。俞萧会在全国各地搜集小孩子喜欢的东西,都各取了一样放进了灵得殿,说这是给孩子的礼物,其他的附属国在进贡的时候,俞萧会专门去看看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然后心里说这个也放在灵得殿。李自翼也不再喝酒,听太医说如果要喝酒,还是喝对孕妇有益处的药酒为好,至于竹叶青就不要碰了,李自翼爽快的点头。

日子便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了,俞萧依然沉浸在即将身为人父的喜悦中,忽视了后宫中的蠢蠢欲动。

谨妃是俞萧还是太子的时候纳进府中的,是原本的太子妃也就是前皇后的堂妹,世家的人。皇后因为难产而死,俞萧为了安抚徐姓世家,就将原来是然美人的徐新娥晋封为妃。在李自翼没有进宫之前,她在后宫的身份地位都是所有嫔妃中最高的。自打翼妃进宫后,谨妃的朝琴宫就成了妃嫔们怨声愤愤的场所。

皇上已经有小半年没有临幸过除了翼妃之外的妃嫔了,这也就意味着,这些被冷落的后宫的女人们不会背宠爱,更重要的是不可能有子嗣。这对于她们来说,这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在李自翼怀孕五个月的时候,肚子已经能显出来了。她在未央宫中跟着一个年长的绣女学刺绣,正在给肚子里的孩子绣肚兜。

火苗噗噗了两下,像是一阵风吹过,但是宫殿被封的严严实实的,哪里来的风!李自翼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抓火苗,“小心啊!”岁引看见她这样做,担心的随即就说了出来,然后就看见李自翼的手就从火旺的红苗里穿越而过

“你看,没有事的,我已经死了,还能坏到哪里去呢!这点火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死了啊!死了就是比活着好,死了就可以看清好多的事情,活着的人总是难免糊涂”李自翼收回自己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看着。”

李自翼的孩子没了,她不知道怎么没的!不知道本来在自己肚子里长得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没了!在自己肚子里呆了五个月的小宝宝怎么就没了!看着屋子里浑身颤抖着太医,她恨得只想杀人,骗子!都是骗子!今天宝宝还跟自己打招呼怎么会没了!他是骗我的,骗我的!李自翼觉的面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感觉不到,觉得自己连呼吸都不会了,只是不住的问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就成了这样呢?明明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

俞萧的脸上也没有了血色,真个人都处在癫狂的状态,自己的孩子没了,一直以来用心期待的孩子没了。起初听到这个消息,他觉得头哗一下的没了意识,想自己是在梦里吧,现实怎么有这么痛的事情发生呢,是梦里,哈哈哈哈是梦里。清醒过来就是彻骨切肤的痛,像是孩子舍不得自己的父母,把对死亡的恐惧和对这个未知世界的留恋不舍,都统统传达给了翼妃和皇帝。俞萧大怒,斩了好几个照顾李自翼的太医,还有未央宫所有的宫女太监,侍卫,和那个绣女全家。然后派人去查李自翼流产的原因,把所有有关的人都押了起来。

中心的火,像是一簇被开禁了的诅咒,烫的让人无法靠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俞萧在前几天的安慰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见过我,一直到我死,我也在没有见过他。一个月后,突然来了一拨太监说皇上要将我打入冷宫。我求他们让我见见俞萧,求他们告诉我为什么,可是他们一句话都没有回答,就把我撂进了冷宫中,之后就被□□了起来。一年后,我就被赐了三尺白绫,送我上路的人是个艳丽的女人,她自称是俞萧的谨妃,颁读诏书,说我蛇蝎心肠,贪图于酒,罔顾皇嗣!”

李自翼看着眼前这个自称谨妃的女人,幸福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姐姐,我怀孕了,昨天刚知道的,皇上把灵得殿赐给了我的皇儿”谨妃嘴角含着笑,看着眼前曾经盛宠一时的女人,现在却是那样的落魄沧桑憔悴。“皇上说,姐姐嗜酒,但是皇上已经恨极,说给让姐姐自缢好了,死后也是进不得一滴酒,妹妹可是求了好久呢,可是皇上不同意,妹妹只好对不起姐姐了”

李自翼挣扎着,哭着喊着说要见俞萧,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会害死自己的孩儿,为什么要冤枉她?可是谨妃连让她痛哭的机会都没有给,就让两个嬷嬷将白绫套在了她的脖子上。谨妃蹲下身子,凑近李自翼的耳边说“姐姐,那杯安胎酒香么?”

李自翼看着谨妃离去的背影,睁大了双眼,瞬时,整个眼白都布满了红血丝,在死的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的事情,她想漫谷的夕颜花,想绝壁上的绝情宫,还有自己的师傅和九个师姐师妹,还有自己未出生的孩子。她躺在冰冷冷的破旧房子里,外面的寒风从四面八方钻进来,凉透了她的身体,冰封了她的心,圈禁了她那本性自由的灵魂。

后来冷宫起了大火,李自翼便在通天的火光中化为了尘土,就像当初被师傅捡回月光谷那样,不知出生,死了也没有归处。

“那你死后怨气成了魑鬼,为什么不回去?”岁引听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便出声问道。

“出不去,我们都被困在了月光谷”李满帘指了指远处高大的古槐树“我们连那片林子都走不出去”

岁引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那是因为这是她们心中最初的最温暖的地方,也是最安心的地方,不是她们走不出去,而是害怕走出去,当内心的恐惧和担忧到了极点,那么这个无形的东西就会牵制着她们的行动。她们其实都是可以出去的,可是她们自己以为自己走不出去,所以就出不去了”陆压看着满脸不解的岁引,解释着“魑鬼本身就是最没有安全感的一种精怪鬼物,更何况是那样的死去”

岁引了然,看着那三个人,还没有说什么,就听李满帘向前走了一步:“我随时都能走出去,只有我自己,可是我不放心她们两个,我得照顾着她们”

岁引张了张嘴,接不上李满帘的话,就看了看李自翼“你其实也能走出去,那你出去吗?”

李自翼依然坐在火堆旁边,像是没有听见这句话,抬头看着金黄色的宫顶,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一滴滴的眼泪顺着发鬓流到了脖子里。

陆压在这里坐了一个晚上,觉得浑身都酸的彻底,起身扭扭腰转转脖子,关节的响声咔嚓咔嚓直响。

“你可真有才!”岁引看着他的动作,听着渗人的响声,无奈的说道

“什么?”陆压没有听清楚她的话

“没什么。”岁引向前走了几步,趴在栏杆上,看着眼前壮观的瀑布,还有那从古槐树中飞窜而起的百鸟,扭头对正在晨练的陆压说“咱们一会儿去月光谷的其他地方看看吧”

陆压的手揉着后颈,听见岁引的话,看了看被朝阳拂过她绒绒的脸颊,觉得岁月静好“好啊”

阳落月升,夜幕悄悄的降临,一抹黑影从绝情宫中飘渺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李自翼四

李自翼离开了月光谷,轻飘飘的在黑暗中漂浮,整个世界在这个时候已经沉寂,偶尔会有几只未眠的乌鸦叫声响起,嘎嘎的从林子里面飞离。

李自翼落在了地上,看了看这个荒芜的宫殿,这个地方曾经充满欢笑,充满希望,这里有着最美好的未来,有着最幸福的时光,可是现在只剩下了几只突然从野草丛中钻出来的野猫,和被风吹响了的破旧老窗。

她掰了掰指头,已经二十多年了,如果她的宝宝还活着,现在已经是个俊朗的王子或者是精灵可爱的公主;如果宝宝还活着,现在可能都已经成婚了吧,那现在自己应该会领着自己的孙儿讲着自己的故事,或者跟他一起逗鸟,他们会觉得自己这个奶奶外婆很好;如果他们还活着,如果他们还可以活着,她真的可以付出一切代价,哪怕生生世世都在痛苦绝望中轮回都没关系,可是他们死了,死了,被他们父皇的妃子给害死了,他们的母亲也被他们的父皇给害死了,谁改为他们的死付出代价?他们都得付出代价!付出代价!付~出~代~价!

平静的未央宫,飓风骤起,龙卷枯草,草催大木,狂风夹杂着乱草树木统统的砸向未央宫,那风就像是从地底下挣扎着出来的厉鬼,将这个未央宫拔地而起,这风像是那无法停歇的诅咒,一直蔓延着真个大琼皇宫,将地下三尺之上的所有,夷为平地。李自翼看着眼前的景象,轻声的说“那便都毁了吧!”

在月光谷中一个山洞里沉睡的岁引,忽然间睁开眼睛,猛地从一个人的怀抱中起身,弯下腰捂着心跳的地方,冷汗大颗大颗的滴落在冷硬的石头上,啪啪作响。而被岁引惊醒的陆压看着岁引苍白的脸色,紧张的扶住快要倒下的她问“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岁引闭着眼睛,看见心脏里的宿命簿,在强烈的震动着,像是要从急速跳动的心脏中破裂而出,岁引颤抖着伸出双手,心里默默念着手掌一翻,那宿命簿便带着浓厚的血腥气,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她噗的喷出一口血,便失去了意识。陆压托着晕厥的岁引,那从未出现在心中的恐慌,刹那间爬满了他的全身,被勒的喘不过气起来。陆压强压住心底翻涌的害怕,伸手探向她的耳后,然后从手指间浸出来的蓝色丝线,缠绕着他的手指,进到了她的耳朵里。

岁引的身体都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蓝色,从内而外不停的发出淡幽的蓝光,过了一会儿,陆压便把手指拿开了,抚上她的脸上,含着她的下唇瓣,轻轻喃语“我怎么会害怕?!”话刚落地,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岁引无力沙哑的声音响起“色狼!”

岁引挣扎着要起来,然后就被陆压又重新的按回了怀中“你消停会,歇一会儿再说”

岁引也没有坚持,就顺势躺在他的怀里,看着被鲜血浸湿了的宿命簿,久久没有言语,这样的事情已经好久都没有发生过了。

宿命簿在岁引的手旁还是躁动不安,陆压刹那间冷下的眼眸盯着宿命簿,宿命簿浑身颤了一下,呜咽了声便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岁引醒了过来,觉得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就拍了拍陆压的胳膊说“喂!陆水仙,我要起来了”

“好了?”

“嗯,好多了”岁引没有言谢,陆压也没有提刚才的事情,可是有些东西已经悄悄的发生了改变。

岁引叫上李满帘和李姮一同离开月光谷,前往琼国皇宫。越是走进越是觉得那血腥气,一层一层的压着空气扑面而来。陆压把岁引放到地上,点开她身上的定咒,然后就被岁引踢了两脚。想起他的那句“身骨太过柔弱,不宜长途跋涉”岁引就这个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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