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虫族的起点

乔凌再次做梦了。

依旧是蜷缩在圆形的狭窄黑暗空间里。

这一回他却突然领悟了什么——这是他还未出世的时候,他在虫蛋里面!

当意识到这一点以后,梦中的人类肉体陡然缩小,回到了虫的形态。

小小的粉色王虫像一粒粉色的芝麻。

它在黑暗的虫蛋里漂浮着,温养着虫蛋的营养源源不断传输到小小虫的体内。

温暖,安全,平和。

外部生机源源不断,这也意味着上一代王虫正在平和的进入死亡倒计时。

……

王虫是诡异的造物,传说中,宇宙里的第一只王虫诞生于虚空。

孤独的原初王虫撕扯下自己的血肉肢体,衍生出属于祂的伴生虫眷,第一代高级虫族就此出现,原初王虫又随意选择了身边渺小的虫子,赐予它们神的血脉。

从那一刻开始,名为【虫族】的族群就有了起点。

虫族的繁衍方式是畸形的。

王虫本身并没有生育能力,祂的信息素控制着族群数量,精神力控制着族群进化。

没有王虫的操控,其他虫子们也不会有繁衍的欲望。

一切情感和思想皆归属于王。

没有王虫,就没有虫族,它是整个种族的根系,也是最严苛的奴隶主,最专制的神。

可就算是神,也有黄昏将至的一天,每一代王虫在享乐到无趣后,就会选择归于虚无。

旧王走向衰弱,新王的生命便在它的体内开始凝结。

下一代的王虫虫蛋彻底成形的过程十分漫长,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直到旧王彻底感到厌倦,进入生命中最后一次结茧。

整个虫族都会守卫在王的身边,当旧王的生命沉寂,新王便会在茧中破壳。

旧王死,新王生。

上一任王虫的虫眷将以生命为祭品,哺育刚刚出生的新王。

在丰盛的血肉营养供养下,新生王虫贪婪的进食,以可怕的速度成长,在一周内迅速度过幼生期。

完成第一次蜕皮后,即代表正式接管王权。

虫族的又一个新纪元就此重开。

每一代的王虫都是独立的个体,它们性格各异,喜好也不同。

统一的只有对虫眷偏执的占有欲和为所欲为的任性。

残暴的虫族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文明,没有多余的感情,只有极端的王虫信仰。

为了讨好它们的神明,虫子们几乎扫荡了整个宇宙,恶名远扬。

就这样拉满了仇恨值。

终于有一天,它们的弱点暴露了。

……

乔凌感觉到虫蛋猛地受到了致命的袭击!

小小虫惊慌失措的随着外部震动滚来滚去,凄惨的鸣叫声响彻耳际。

那声音仿佛电闪雷鸣,深深的劈在小小虫的灵魂深处。

小小虫也惨呼一声——未成熟的王虫蛋被伤害了!

这代表……衰弱期的王虫被袭击了……

他听到了整个虫族的哭喊,他感受到了恐怖的,足以湮灭世界的轰炸!

虫子们铺天盖地的涌过来,一层层包裹住脆弱的王虫虫蛋,挡住了一切的伤害。

虫血将王虫蛋泡得血光冲天。

“王……保护王……”

“吾王已死……”

“……守护,等待……不灭……”

死亡的气息侵蚀到虫蛋内部,小小虫茫然而痛苦的随着虫蛋的滚动而眩晕。

不知道过了多久,无论是哭嚎惨叫,还是祈祷哀求,一切声音都不见了。

长久的,长久的寂静。

虫蛋吸收着土壤里的生机,几乎成为一块古老的岩石。

无数普通的虫子被这块石头吸引,在周边繁育,筑巢,生死轮回。

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

沧海桑田,斗转星移,最后连星球本身都开始消亡。

在即将干涸的蛋液里,孱弱而饥饿的小小虫睡醒了。

它开始冲击蛋壳。

.

“乖宝……醒醒,你做噩梦了……”

晏靖淞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响起。

乔凌猛地打了个冷颤,毫无征兆的睁开眼,黑色瞳仁几乎覆盖了整个眼膜,又在电光火石之间变得正常。

晏靖淞按着他无意识挥舞的手,担忧的唤他。

他盯着晏靖淞近在咫尺的脸,迷蒙的扇动两下睫毛,长长的出了口气。

醒来的第一反应是抬手,摸了摸晏靖淞结痂的嘴唇和脸颊上那道伤口,换来男人轻微的一躲。

躲完觉得不妥,又重新把自己送回来。

乔凌后知后觉的感到愧疚:“很疼?”

晏靖淞摇摇头。

他的表情几乎是若无其事的,态度很从容。

复杂的思绪和情感在乔凌醒来前就已经过了一轮消化。

成熟男人在调整状态这方面很有效率。

再恶劣的神,也是他心甘情愿供奉的乖宝。

抓住这个中心点,晏总可以接受任何的荒诞展开。

他甚至发型都整理得一丝不苟,以至于伤痕累累的情况下不见一丝狼狈,还颇有战损的俊美。

脸颊伤口被乔凌摸得刺挠,柔软的指腹带着歉意,痒酥酥的。

“对不起,我对你太过分了,我不应该这么咬你。”

乔凌越看越心疼,回忆起昨晚自己失控的行事作风,实在是不像样子。

他的眷属还未彻底觉醒,以虫族的方式对待他无疑是一种虐待。

王虫后悔。

“不用对不起。”晏靖淞哄他:“伤疤是男人的勋章。”

乔凌才不愿意晏靖淞这身好皮子被自己咬坏了,他一本正经的保证:“不会留疤的,信我。”

“嗯,信你。”

“我昨天说话是不是很蛮横?别生我气,那是糊涂话。”

乔凌回想起昨晚的发言,什么讨厌别人动我的东西,你只为我而活之类的,直接尴尬得脚趾蜷缩。

王虫的三观实际上已深深受到人类的影响,毕竟从出生开始就生活在人类世界,他身边亲近的人都是板板正正的,世俗意义上的好人。

生长环境的影响不言而喻。

历代王虫的奴隶主式精神虽然通过传承记忆影响着他,可也只能影响激素上头的失控期了。

释放了躁动后,清醒的小虫子认真反思起罪过来。

“我,我没把你看成物品,晏靖淞,你不是东西……嗯,不是骂你……我……我……”

乔凌不安的样子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眼神躲躲闪闪的,想再说点什么弥补,又实在词穷,忐忑的咬着嘴巴。

晏靖淞本来也不生他的气,看他如此情态,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乖宝,我知道你的意思。”

他伸手把乔凌被咬得发白的下嘴唇解救出来,手指在唇瓣的齿痕上揉了揉。

“这样,如果把昨晚那种非典型性相处理解为一种私人情趣的话……我想我们未来可以再认真研究研究。”

乔凌似懂非懂。

什么私人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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