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吃了我,吃了我,吃了我

如果连这点特别都无法确认。

如果永远只能隔着某人觊觎。

永远得不到那一点重视。

那么,被你亲手杀死,被你一口口吃掉,吞噬,成为滋养你成长的一部分……

那怎么不算一种,美好的永恒。

这未尽之语,顺着官书侨与乔凌的精神连接,清晰的传递了过去。

乔凌愣住了。

他看着官书侨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混合着爱慕,绝望与毁灭欲的复杂情感,清晰地认识到了人类情感对于虫眷的影响有多大。

自己也同样……无法不被影响。

就影响了一会儿。

终究,王虫没有被虫眷的逻辑带走。

乔凌恍然了悟:“官书侨,你也太狂妄,太狡猾了。”

无论是让他活下去,还是吃了他,都能证明官书侨的特别。

这是陷阱呀。

乔凌又好笑又好气,带着一种惩罚性的力道,猛地按住官书侨的后脑,将他的脸狠狠压向血海之中:

“你的狡猾心眼,怎么全用在我身上了。”

官书侨整个人被按进血海,咕噜咕噜,水波翻滚。

十几秒后,乔凌又粗暴地将他从水里拽出来。

官书侨剧烈地咳嗽,水珠和血水从他苍白的脸上不断滑落,睫毛湿黏的粘在一起,一簇簇。

这么狼狈的状态下,他看起来还更俊美了。

蜜糖似的眼睛直勾勾的牵动着王虫的食欲和更复杂的情愫。

“吃了我吧,宝宝,你一直那样饥饿,太可怜了。”

官书侨将流着口水的小虫子拥在撕裂的血肉上,仿佛在安抚一只焦躁的幼兽,一下下摩挲他的耳朵。

“我总会持续梦到你破壳的场景,营养不良,器官萎缩……在梦里我恨不得把我的血肉一片片喂到你的嘴里。”

“这些梦给了我启示。”

“我知道,取悦你是我的责任,可我无法克制我恶劣的天性,我试过伪装,但我装得不好,这让你生气了是不是?”

“我太坏了,你因为我生气,我也觉得开心。”

“我现在确信,成为你的血食会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吃了我,吃了我,吃了我……”

多么真情实感。

真挚得不掺杂一点虚假。

固然有心机的成分,可这心机纯粹到让人无从指责。

万事万物走到极致都是相通的。

你可以苛求纯白中的一点黑,纯黑中的一点白,却无法苛责极致本身。

乔凌心里的烦躁感更重。

喜欢,爱,特别不特别……

这些情感词汇,在虫的视角听来,显得过于虚浮。

是,王虫现在的确很有人情味了。

但这不代表他能游刃有余的处理这种命题。

乔凌能在相处中感知到爱意,享受爱意,甚至回馈爱意,却不情愿明确的拿出来讨论。

原初王虫以自身血肉分裂创造了最初的虫眷。

这意味着,虫眷与王虫的关系从根源上就是同源一体,密不可分。

王虫,怎么不算一种自恋的终极。

乔凌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些。

现在,所有人把自己的手举到眼前仔细审视。

十根手指,有长有短,形态各异。

这根手指的指甲生得纤细漂亮,那根手指的指节细看之下有些微微的歪斜,还有的手指在陪伴你的岁月里受过伤,留下了永远无法褪去的疤痕。

你会明确地说:“这根手指最好,我最喜欢它了,所以其它手指我都可以不要”吗?

大概率不会。

而且,你大概也永远不会经历,自己的十根手指突然都有了自我意识,开始互相打架争宠。

并且其中一根还信誓旦旦地表示:“你不偏爱我的话,就把我吃掉好了!”这种让人既头疼又无奈的场面吧?

乔凌乱七八糟的思考着这些,生出一点切实的不忿来:

凭什么?

那些鼎盛时期的王虫,麾下虫眷多如荒漠沙砾,数都数不过来。

那才是真正的顾此失彼,难免会有忽视和冷遇。

可我呢?

我甚至连十根‘手指’都还没凑齐呢!

要是所有的虫个个都像你官书侨这样,变着法子地逼我……

“都像你这么对我,我怎么能快乐。”

王虫委屈地抿起嘴唇,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嗔怨。

他突兀的转向另一个话题:“所以,你为什么针对五所瑛斗?”

官书侨摇头,没什么好解释的,针对就是顺手的事。

“那个小鬼不重要。”

“重不重要由我来评判,不要试图操控我的判断。”

“你认为你被我操控了吗?”

官书侨不合时宜的惊喜。

这是个偏激的指控,却表示他能够拨动王虫的心弦。

“少得意了。”

乔凌冷冷的质问:

“你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抱怨晏靖淞?你们几个一开始拥有同样的机会,他就是做得更好,各方面都更好,他的位置是他争取来的。”

“……这一点我无可辩驳。”

道理官书侨都懂。

可时间不能逆转,改变不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他只能为当下努力。

乔凌吸了吸鼻子。

“官书侨,我不想吃你,也不想顺着你的设想做任何事,你现在让我觉得我是个搞定不了虫眷的笨蛋了。”

不等官书侨再说话,他凶神恶煞的一把将官书侨掀翻:

“起开!我说不过你!”

哗啦!

水浪翻滚。

一声如雷鸣的号角炸响。

“好,咔!完美!”

魏未的声音透过喇叭,清晰的回荡在空气里。

官书侨呛咳了一大口水,视线模糊,大脑因短暂的缺氧而阵阵眩晕。

他们回到了现实的泳池里。

泳池,灯光,还有周围工作人员的欢呼掌声。

糊里糊涂的,《烟疤》最后的杀青戏就此结束。

.

晏靖淞迎接了怒发冲冠的乖宝。

乔凌少见的闹了工作上的‘大’脾气,连杀青宴都不参加就背着包从剧组撤退。

这些天来,晏靖淞从未主动询问过官书侨究竟做了什么错事。

因为他很自信的认为,那都是官书侨一些剑走偏锋的小手段罢了,对自己造成不了多大的威胁。

他有什么必要让自己和乖宝的对话里出现闲杂人等?

但现在晏总不太自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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