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吾弟叛逆,伤透哥心

画面起初对准的是一间和室的天花板。

木梁交错,阴影斑驳。

在角落最深暗处,隐约可见一个人形的轮廓倒悬着,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李麒安的画外音从镜头后传来,有些拿对方没办法的无奈:

“李元雨,下来!”

那影子般的物体微微一动……

是脚踝的转动。

唰!

下一秒,影子如同受惊的蜘蛛般猛地弹射而出,四肢并用,在房梁间急速爬行,瞬间隐入另一片阴影。

镜头剧烈晃动,李麒安敏捷追赶。

视角猛地推进,猝然捕捉到一片恰好洒落的光线。

影子在光下显形。

这回能看清楚了。

果然是元雨。

他穿着一身灰蓝色的日式浴衣,四肢诡异地反扣着粗糙的木梁,整个身体违背常理地悬挂在半空。

他的上半张脸被层层绷带严密包裹,绷带下隐约渗出暗黑色的血迹。

下半张脸完好无损,露出线条秀气的下颌与苍白的唇。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他却慢慢把头歪向镜头这边。

那不是无意识的转动。

分明是一种精准的,带着探究意味的凝视。

绷带后的视线穿透布料,牢牢锁定了拍摄者。

李麒安的声音透着精疲力尽的沙哑:“看什么看?再不下来,我真上去抓你了。”

元雨的嘴唇微微翕动,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每个字都浸着冰冷的杀意:

“……恶心……恶,恶心……”

“谁恶心?你觉得恶心?”

李麒安显然会错了意:“那你别挂在房梁上吐啊!”

元雨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啦声,骨头像是错位般僵硬地扭动。

猛地,他如同被激怒的野兽般从房梁上一跃而下,直扑镜头而来!

画面疯狂晃动,镜头重重摔落在地。

在一片混乱的撞击声和布料摩擦声中,传来李麒安一声短促的咒骂:

“我艹!”

十几秒后,李麒安捡起手机,镜头对准了他自己的脸。

一道新鲜的伤口正从他英俊的额角渗出血珠。

“他大爷的,别等我抓到你……”

他皱着眉看了眼镜头,伸手按下了停止录制。

.

“……我去看看。”

乔凌把手机丢开,握住晏靖淞的手,闭上眼直接链接了京都的虫群视角。

晏靖淞感受到自己才恢复不多的能量被蛮横的抽取。

他咬了咬牙,不哼一声的与乔凌十指相扣,任由力量如开闸洪水般涌向对方。

在这飞驰的狭小空间里,王虫的意识挣脱了肉体的束缚。

千万双复眼在京都的每个角落同时睁开。

王的意识如涟漪般扩散,虫群的思维被王刮过。

无数碎片的画面涌入乔凌的脑海,又被筛走。

乔凌的意识在分散的感知中快速穿梭,如同在万千个监控画面中搜寻特定目标。

过滤掉无关信息,专注于寻找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效率高得可怕。

十秒?二十秒?

“找到了。”

乔凌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薄薄的眼皮下,无数复眼的虚影一闪而过,透出莹莹的光。

.

李麒安在森林里狂追。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晏靖淞的私人温泉山庄,位于东京的郊区,山庄范围极大,宅子后头是延绵的野山。

元雨像只发狂的猴子似的,一头扎进了山里。

两天前,元雨伤口接触了高级虫族遗蜕,差点当场玩完,全靠李麒安的血把他捞了回来。

但也不知道有什么鬼。

好好的,空气里凶光一闪,元雨一双眼睛被不知名的爪子狠狠抓伤。

情况雪上加霜。

李麒安不眠不休的守着意识不清的倒霉弟弟,从澳洲飞到日本,就指望着等见到乔凌以后,能让糟糕的情况好一点。

谁知抵达日本后,元雨苏醒过来,整个人却变得极其反常。

时而呆滞不语,时而狂躁不安。

而此刻,他更是彻底失控,冲破房门不知要奔向何处。

李麒安望着那个在树影间迅速远去的身影,严肃表情,加快了脚步。

隐隐绰绰的,元雨的动作越来越不像人类。

他的四肢关节可以随意反转,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在林木间荡跃。

偶尔停顿的瞬间,李麒安能看见他绷带下隆起的异样骨骼,仿佛有另一副骨架正在皮下生长。

这副情况但凡让别人看见,都会以为是闹鬼了,真会吓死!

还好这里是私人领地,暂时不会有闲杂人等。

……BUT,如果再不追上那个倒霉玩意,就不一定了。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李麒安一个跳跃,脚下踩中一个被枯叶藏着的坑。

本就疲倦脱力的李麒安往前一扑,摔了个人仰马翻。

枯枝断裂的脆响在林中回荡。

前方藏在树影里的元雨闻声一停,头颅猛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李麒安这回很确切的感受到了元雨对自己的杀气。

不是。

为什么呀?

“……等下,你?”

话音未落,元雨已如鬼魅般扑杀而至!

李麒安反应迅速,在元雨向他杀气腾腾扑来的瞬间,一把掐住了元雨的脖子,猛地发力试图将他掼在地上。

这一下他没有留劲。

显而易见的,再对异变的弟弟留手,场面可真的要控制不住了。

手上一用力,立刻感觉到不对劲。

太轻了。

元雨的身体轻得像具空壳,仿佛血肉骨骼都已中空。

借着李麒安的力道,元雨双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轻飘飘地贴身上前。

松垮的浴衣撕拉一声爆裂,一对浅粉色的螳螂前肢自他后背破体而出。

嗯?浅粉色?

李麒安眉毛一竖。

这么梦幻的吗?

两人面面相对。

李麒安本来想笑,没笑出来。

此刻的元雨陌生得令人心悸。

绷带下的黑血不断扩散,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暗红色的泪痕。

“恶心,去死……我不,怕你……”

元雨憎恨的‘瞪着’他,声音扭曲变形,带着虫类的嘶鸣。

其中的痛苦和怨恨真真切切。

好像李麒安真的对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事似的。

可我干啥了?

在李麒安怔愣之际,那双螳螂前肢已狠狠的向他头颅袭来。

是要取他狗头。

轰!

一团黑金色的虫云呼啸而至,狠狠撞开元雨。

李麒安顺势滚到一旁。

头顶一沉,一只拳头大小,圆滚滚的熊蜂往他发顶一趴,嗡嗡嗡的问:

“傻狗,发什么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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