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小虫子的心疼

唔呃!

元雨这一脚的动作扭曲而笨拙,但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劲,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自己也重重摔回榻榻米。

“艹!”

李麒安痛得眼前发黑,这一脚险些让他脏器移位,差点没吐血,转身就要还击:“李元雨,你TM……”

这死弟弟不能要了!

乔凌眼疾手快的一把将他拉住,顺手揉了揉他受创的侧腰:“我来。”

在地上扭动挣扎的元雨动作一停。

他歪着头,被绷带覆盖的耳朵微微抽动,像是在努力辨识声源。

上半张脸的绷带早已被深褐色的血污浸透,硬结成可怖的壳,下半张脸却依然保持着秀丽的线条。

这种极致的反差令他宛如从怪谈中爬出的怨灵,俊美而狰狞。

浴衣早在挣扎间散乱不堪,衣襟大敞,仅凭腰带的最后一个结勉强维系着最后的体面。

裸露的长腿肌肉紧绷,线条流畅却充满爆发力,显然还能再给出足以踹碎腰子的致命一击。

察觉到乔凌的靠近,元雨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向后蹭着躲避。

乔凌不由分说地将李麒安往门外推:“你出去吧,洗澡,吃饭。”

李麒安满心不情愿,却抵不过乔凌的力气,被一把推出了房间。

门冷酷的关闭。

李麒安一扭头,跟走廊上悠然伫立的晏靖淞打了个照面。

“……”

太艹了,被这个光鲜亮丽的家伙对比得如同乞丐。

晏靖淞上下扫他几眼,似笑非笑:“怎么弄成这样,要给你叫医生吗?”

李麒安翻了个白眼,转移话题:

“就你啊,官书侨呢?他死了吗,为什么联系不上?”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讨嫌。

晏靖淞回得自然:“他在这儿呢。”

“哪儿?”

“这儿。”

“……哪儿?”

“这儿。”晏靖淞示意了一下房间的方向。

“啊?”

“他在忙。”

几句话说下来,李麒安的血压都高了,他觉得晏靖淞根本就是在找自己茬。

阴阳怪气的死资本家。

晏靖淞看着他黑如锅底的脸色,微笑转身:“还是先去洗漱吃饭吧,李大导演。”

……

门外脚步声渐远。

乔凌敏锐察觉到,刚刚还暴躁不安,一直在扭动挣扎的元雨也突兀的安静下来。

果然,对于现在的元雨来说,李麒安是会刺激他失控的威胁存在。

晏靖淞大概也是。

因为刚才晏靖淞的声音传进来以后,元雨身上的杀气明显又加重许多。

当门外的两个威胁双双走远,这个可怜的,受伤的,虚弱的后天畸变生物终于不再强撑。

乔凌静静注视着蜷缩在榻榻米上的身影。

不久前被李麒安暴力卸掉的左肩仍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想必疼痛难忍,以至于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心跳却异常剧烈,咚咚咚地敲击着胸腔。

即便在暂时的安全中,他依然紧绷着神经。

乔凌伫立良久,迟来的心疼终于漫上心头。

唉,上次见面时,元雨哥还是健康鲜活的模样,现在却破破烂烂的。

真可怜。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子。

那双漂亮的眼睛不知道伤得多严重?

会真的瞎掉么?

该死。

如果真的瞎掉的话……

不,就算真的瞎掉,我也得把它修好。

乔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俯下身去,四肢着地,用最不会惊扰到对方的姿势缓缓向前爬。

动作轻柔得像只试探的猫,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

“元雨哥,是我。”

“我是乔凌。”

元雨剧烈一震,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话,咕噜噜的往旁边笨拙的滚。

乔凌没有停下,只是保持着同样的节奏,一步一步地靠近。

元雨滚一圈,他就往前挪两步。

一个退,一个进,没过多久,元雨的身体就抵住了冰冷的墙壁,被逼入死角。

他背对着乔凌,像是掩耳盗铃,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被反绑在身后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着。

乔凌趴下身,探头过去:“嘘……不怕。”

为了表示安抚,小虫子轻轻对着他带着淤青的后脖子吹气,哄小孩似的:

“你乖,吹一下,就不痛了。”

呼——呼——

冰冷的气息拂过滚烫的皮肤,肉眼可见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元雨紧绷的肩颈微微松动,喉间发出模糊的呜咽。

乔凌颇有些感伤:

“元雨哥,这还是你教我的,是不是会好一点?”

“我觉得你当时是不好意思,故意骗我。”

他想起拍摄《春与青溪长》时的往事。

当初元雨因为威亚事故的连累,摔了个屁股墩,手在地上磨破一块皮。

乔凌后来去他房间里玩,撞见元雨因为打湿了创口贴在换药,就问他:“元雨哥,你手还疼不疼?”

疼的话我可以帮忙舔一下伤口。

王虫的口水有一定程度的治愈作用。

元雨当时脸红得不行,慌乱的摇头,很正经的说:“不疼,吹一下就不疼了。”

说着,他对着自己结痂的手狂吹。

乔凌好奇真伪,追过去一起吹。

元雨捂着手在房间里跑:“不用,真的不用。”

……

回忆至此,乔凌忧郁的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按住元雨脱臼的左肩。

咔哒。

一声清脆的响动,关节被精准而利落地复位。

手法干脆得近乎野蛮。

原本逐渐平静的元雨猛地抽搐了一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陷入昏迷。

乔凌拍了拍彻底没有反应的身体,眨巴眨巴眼睛:“抱歉……”

尖利的指甲探出,削断了绑缚元雨手脚和虫肢的绳索。

绳索落地,露出底下深紫色的勒痕,在发着灰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小虫子依次揉了揉。

因为全是泥巴血污,放弃了直接舔舐的想法。

他把那身破烂的衣服都撕开,将畸变的人类剥出来,一寸寸的检查异变情况。

那对破皮而出的粉色镰刀,皮下若隐若现的虫壳纹理,脊椎不自然的隆起……

检查到头脸时,那结成血壳的绷带让乔凌有些为难。

绷带牢牢黏在底下受伤的皮肉上,硬要扯下来恐怕还要撕裂更狠。

乔凌吸了吸鼻子,有点想哭:

“哎呀,元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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