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作者有话要说: 要开始围绕朝廷的一系列事件进行了,把我抓抓有没有漏洞,我怕我扶不住……【尔康手救我】

☆、秦晋之好

皇上的声音咬牙切齿得可怕,如火山爆发般从胸腔里喷薄而出,滚烫地泼春雨监头顶上。

吓得天娇打了个筛子,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敢问皇上是怎么个不饶的法子,”摄政王的声音冷下来一些,但还是底气十足地质问着,言语间全是凶恶,甚至带了些威胁的语气。

“皇上,”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敬畏地说道,“罚不得啊罚不得,您不记得了吗?孟天娇可是大楚的神女啊!”

天娇本来紧张万分的心情,瞬间塌了一下,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原来自己还有个神女的身份可以护身啊……

“这么足的日头,怎么能让本王子的姑娘跪在下头?”

一股热气吹在天娇的耳朵边,每一个音调都带着一丝戏谑的气息。

天娇皱着眉看过去,差点没跪稳,惊得往旁边一跌,拓跋戈支着个大脑袋,伸到天娇脸旁,一副嬉皮笑脸。

天娇扬了扬头,摆正身子,继续僵直地跪着,咬咬牙,硬生生把“滚”这个字咽回肚子里。

“不理我?”拓跋戈自讨没趣站直了身子,背着手往前走了两步,又顿了顿退回一步,笑得一脸满足,“没关系,我有法子救你,更有法子叫你不得不理我。”

天娇用手指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忍住忍住,这个时候可不能冲起来一拳打在他脸上!

**

拓跋戈进了大殿,旁若无人,也没怎么打量一旁的其他人,向皇上行了简单的礼节。

皇上心里忌惮着还在吹胡子瞪眼的摄政王,只是浅浅向他问候了几句。

“拓跋戈向来直率,大楚政务繁忙,便不再拐弯抹角了,今日确实是有求而来的,””拓跋戈笑了笑,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云真一向与大楚结有秦晋之好。”

“哦?”皇上也是知道的,这是云真王子此行的目的之一,“王子可是看上朕的哪个女儿了,或是哪家大臣的闺秀了?”

“嗯,”拓跋戈点点头,“春雨监捕头孟天娇。”

拓跋戈说完这一番话径直看向了摄政王,柔和了眉眼,又笑了一笑,却笑得让人觉得有些挑衅的意味。

“我必然会对孟姑娘好,立她为妃,让云真的子民,都无限拥戴他们这位远道而来的太子妃,”拓跋戈信誓旦旦。

这么一来,孟天娇就极有可能从一个小小的捕快,变成云真国的一国之母?

摄政王被这突如其来的联姻噎得说不出话,他本想趁着这件事重重打击一把春雨监,也锉一锉皇帝的锐气。

现在全都泡汤了,摄政王只用鼻腔冷哼了一声,甩下脸子拂袖而去。

**

拓跋戈进西暖阁后,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孟老爷就拖着步子一边摇头一边退了出来。

他忧心忡忡走到天娇跟前,“圣上说你可以起来了。”

“回家吧,”孟老爷意味深长说罢这句话,叹了口气,垮着一张脸就走远了。

天娇异常纳闷,自己的负荆请罪的本意就这么被埋没了?

白跪了那么久,连皇上的面儿还没见上呢,里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好莫名其妙。

“爹,”天娇喊了一声,刚想起身,腰腿一麻差点又摔了回去,向后一个趔趄,只觉一双手扶住了自己。

“一炷香时间不见,你怎么变得那么乖,这么快就学会投怀送抱了?”

拓跋戈挽着天娇的胳膊,皱了皱眉,用极其正经的表情说完这一番话。

“送你个大头鬼!”天娇习惯性伸手就要往拓跋戈头上敲。

拓跋戈只轻轻伸手一捏,握住了天娇的拳头,“嗯,看来不止是投怀送抱,还有打情骂俏,不错。”

“去死!”天娇压低声音,骂出两个字,转身就要走。

“那你真的要想清楚,我要是死了,你可就守寡了,”拓跋戈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罢也不等天娇反应,转身走了另一个方向。

天娇把每一个字都深深刻进自己耳朵里,脊背僵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定是这个混蛋说的胡话!

虽然是这么安慰着自己,但天娇越想还是越发慌张起来,气势汹汹越走越快。

好不容易拖着一瘸一拐的腿走出宫外,孟老爷还是不言语,天娇自顾自跳上轿子,舒了一口气,好歹算是留了一条命回春雨监。

一段路却晃得天娇错觉好似走了一季那么长的时间,刚和孟老爷从轿子里下来,就看见孟夫人眼巴巴地向他们张望着,后面还站着丙末和元朗。

“我的闺女,娘说过叫你别再呆这个春雨监了吧,你看看,”孟夫人捧着天娇的脸壳子看来看去,斩钉截铁总结道,“这件事以后,不管再发生什么,娘都不许你再插手春雨监的事了。”

“恐怕到时候想插手也插手不了,”孟老爷语气有些疲倦,“进去再说话。”

孟老爷大步流星地进了房,先是找借口支走了元朗,然后就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天娇看见孟老爷越来越阴沉的面色,已经拘束地有点不敢随意坐着了,便挺直着腰背,抬头挺胸,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追究起来,这坐姿还是她小时候的回忆。

她以前爱翻墙上山胡乱玩耍,孟老爷不罚她站,不罚她跪,就罚她这样子稳稳地坐着,脑袋上顶碗掺得满满的茶水,纹丝不许动。

“你这个老头子怎么回事哟,出去一个多月,话都不会说了?”孟夫人最先沉不住气,戏谑地问着孟老爷。

还是沉默。

天娇瞥了一眼自己娘亲越来越挂不住的好脸色,也跟着试探性地问着,“是啊,爹,你和三哥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孟老爷依旧沉着气。

“呵呵呵,”天娇见孟老爷还是不搭理自己,笑嘻嘻的,自己给自己打圆场,“既然爹不想说,那三哥你说说吧,我和娘都好奇得紧呢。”

孟丙末一愣,脸上也有说不出的疲惫,牵强的笑了笑,“就是查得查不多,正好查到京郊,结果听说端王府出事了,便急忙赶了回来。”

天娇拧眉看着孟丙末脸上消失的酒窝,心里有点心疼自己的三哥,自从大哥、二哥出事后,再没看过三哥像以前那般笑了。

“你们查到了些什么?”天娇的好奇心一时又被勾起来。

“天娇。”

低沉的声音响起,言语间只让人觉得后话无穷,孟老爷终于舍得开口说话了。

天娇心里却突然咯噔一下,好像突然理解了孟老爷的心情,他不是不想跟家人说话,而是这句话实在是让他难以接受,更难以说出口。

“皇上要把你指给云真国王子,拓跋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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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血洗沈家

远嫁去云真?

丙末也没料到这一番折腾下来会是这么个结果,瞪眼望了一眼天娇,回头向孟老爷犹豫地问了一句,“爹?”

天娇只觉自己像是被打了一记闷棍,脑子里钻进两只惹人生厌的苍蝇,嗡嗡作响。

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

还没等她缓过劲来,孟夫人已经“嘭”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放屁!”

天娇吓得整个人在椅子上一跳。

孟夫人已经嚷开了,“欺人太甚,云真那什么鬼地方,天娇若是去了那么远,哪儿还有回来的余地?天娇也是你的女儿,你就不知道心疼一下吗?咱闺女不去,大不了跟我回山上,老娘跟他拼了!”

孟老爷仿佛一句话都没听进去,还是阴沉着一张脸,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三日后就要出发,若是不去,便只能以命相抵。”

“爹,”丙末叹了口气也听不下去了,“如今圣旨还没下来,不如我们求一求圣上,也许会格外开恩呢?”

孟老爷摇了摇头。

天娇苍白着面色也不说话了,只一味低着头,孟老爷都是这副神情了,恐怕已经很难动摇这件事了。

“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孟老爷终于开始解释了,“已经不是皇上能够独自决定的了。今日摄政王亲自来请皇上给天娇定罪,为了端王爷寿宴那件事。”

天娇回想了一下摄政王盛气凌人的模样,他确实是想把春雨监置于死地。

“按常理来说,天娇不被处以极刑,也是应该被流放。”

天娇动了一下头,比起莫名其妙被嫁出去,还不如直接被流放。

“后来拓跋戈来见皇上,亲自求娶天娇,皇上这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让天娇免了罪罚。”

“大楚这么多姑娘他不娶,怎就偏偏看上了天娇?”孟夫人也软下了语气,看来这件事从皇上那边是走不通的。

比起叫自己女儿去死或者去荒野受罪,她倒是宁愿让天娇远嫁,最起码有吃有喝,自己也可以跋山涉水去看看她。

“这么一来,若天娇不去云真,恐怕受灾的就不止她一个了,摄政王定会趁机铲除春雨监。”

“连王爷也没有怪罪春雨监,为何摄政王却如此较真?”丙末有些不解。

“我看过了这次行刺中丧命者的名单,”孟老爷沉吟了一下,“几乎都是摄政王的党羽。”

言外之意,这可能不是简单的刺杀,而是……

铲除异己。

天娇竟然冷笑了出来,自己要强了十几年,何曾想过最后竟是这么个不能自己的结果?

变成政治的牺牲品。

原来每日浴血战斗,随时准备把自己扎成刺猬,还不如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来得心安理得。

“那么,背后的主谋……”丙末只说了半句,脸上神色僵持了一下,露出惊恐,突然收住了话头。

当朝最想铲除摄政王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当今圣上。

天娇也想到了这一层,再想想在宴席上见到的血淋淋的场景,不禁毛骨悚然。

平日里看皇上总是糊里糊涂,被道士引得团团转,哪里料到私心里还有这么一个包袱。

为了权位,他们可以牺牲的,又何止是自己的对手呢?

作为小小棋子,我们哪一个人不是随时可能会被舍弃的……

孟夫人失魂落魄地站起来,眼睛里已经噙上泪水,颤颤巍巍往门外走。

“你去哪儿?”孟老爷有些担心孟夫人,这确实是个不好接受的事实。

“我女儿要嫁,”孟夫人揩了揩眼睛,“不管嫁去哪儿,那也得嫁得漂漂亮亮,我去准备东西。”

孟夫人刚推门而出,正好遇见想敲门进来的元朗。

元朗还不大清楚这件事,但只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平日里无比强悍的孟夫人竟也落泪了。

“大人,我已经把先皇建国后的卷宗找出来了,”元朗低头禀报。

“天娇,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孟老爷看过去。

天娇沉吟了一下,“我想留下来帮忙,就当做是最后一次吧。”

既然自己是栽在沈碧儿一行刺客手里,那自己也得弄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啊,否则死不瞑目。

“不用看了,”孟老爷叹了口气,也不再隐瞒。

天娇、丙末和元朗同时把目光丢过去,异口同声,“为什么?”

“沈氏一族的事,并非什么光彩的事情,先皇是不会容忍这件事记录下来,就算记录下来,那也并非什么真实。”

“按照沈碧儿的说法,是在建国后,端王爷监办的那件事……”天娇回忆了一下。

“那种监办,恐怕也不是出自本意。”

“沈氏一族的当家沈禹本是前朝要员,那一大家子也算是名门望族,后来沈禹看不下去前朝末帝的昏庸无能,始终至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所以决定归顺先皇,辅佐大楚建国。建国后,先皇便封了沈禹做官,官衔比他曾经所为还要再高一级。”

“这么说来,先皇还挺善于用人的?”元朗若有所思地说着,眼神里却闪过别人不易察觉的戏谑。

“只是好景不长,不过四年,朝堂上便有人传出沈禹有谋反的迹象,”孟老爷顿了顿,“先皇当初在朝堂上呵斥了群官,说他们酒囊饭袋,只知污蔑忠良。”

孟老爷顿了顿,眼神闪烁出一丝不忍,“只是,不出一个月,便发现,沈氏一家九十三口人,一夜之间便被人屠杀殆尽。”

一夜之间……

天娇有点目瞪口呆,她简直无法想象,事情真是像沈碧儿说的那样,是端王爷率人这么做。

若端王爷真是如此残酷冷血之人,怎么可能会教出金乌这么一个……奇葩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有点卡文,再加上比较忙所以字数比较少,媒体应该会多更一点……

毕竟这周还在活力更新上,作者君一定努力码!码!码!

☆、人如浮萍

“当时各方官员也因此事受到不少震慑。听说,端王爷把沈禹头颅呈上堂的时候,他的眼睛都还是睁开着的。而同时呈上堂的,还有一个扎满银针的小人,那个小人的穿着打扮与模样,和皇上一模一样。”

元朗紧锁着眉头,脸色苍白,突然开口道,“然后,先皇奔下龙椅就痛哭流涕,呼天喊地说,沈禹啊沈禹,朕视你如同手足,你为何却待朕如同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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