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拓跋戈语气里虽有责备,却被更多的宠溺淹了过去,眼神专注地看过去,小心翼翼揭下了姑娘脸上的胡子。

一个俏生生顿时出现在天娇眼前。

“你们这是?”天娇尴尬地看了看这两个人,被一片浓情蜜意羞得面红耳赤。

“臭丫头年纪小见识少,醋坛子,见谅见谅,”拓跋戈乐呵着一张脸转过头去,用另一只手揉了揉那个姑娘的脑袋。

那个姑娘瞪了拓跋戈一眼,做了一个要咬他的姿势。

“所以你们是……”

“她叫洛玻,是我喜欢的姑娘,”拓跋戈又用云真国的语言对着洛玻说了两句什么,洛玻对的神情也柔和下来,看样子安心不少,“这是孟姑娘。”

“孟姑娘,”洛玻大楚的话说的不太流利,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脸上飞上两朵红云,更显娇俏,“刚才是洛玻不懂事,多得罪了。”

天娇笑了笑,“没关系的。”

“当初她听说我要来大楚,偏不放心要跟来,我才让她扮作随从来的。所以我才叫你放心,由她监视我们,我不会欺负你的。”

天娇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生得水灵的姑娘,心里也笑了笑,是“不会”?还是说,不敢吧……

“那你为何偏要让我出来和亲?”

既然拓跋戈已有佳人作陪,为何又偏偏要自己?

“其实之前我本没有要提亲的打算的,是你们大楚的皇帝说有要事相商,希望能与云真结盟,而后旁敲侧击跟我说的。我答应以后,这丫头还给我生了好一阵的气。”

天娇看着这两个人喜笑颜开的眉眼,脑子里一闪而过一个念头,如果这个时候,金乌也在那就好了。

金乌大大的脸飘进天娇的脑海,也吓了天娇一跳,差点没把含在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你?没事吧……”拓跋戈看天娇一时愣神,只道她是想家了。

“没什么……”天娇垂下眉眼。

“你也别太伤心,现在看来,你们皇帝安排这一场和亲实际上也算是救你一命,大不了再过几年和离,我们云真对这些事情都是看得开的。”

救我一命?明明也只是利用我,利用春雨监,和那场刺杀撇开关系罢了。

春雨监是皇上的人,皇上只要因为刺杀那件事,狠下心惩处春雨监,在其他人眼里,这就是在剪除自己的党羽。

自己削弱自己,一定能消磨摄政王对皇上的疑心。

“嗯,”天娇有些心寒,却也只能点点头,恐怕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

和亲的队伍已经行了近二十日,翻过这座山,再走几日,就能到达云真的国界。

队伍里的人穿在树林里,情绪都很高涨,疲惫赶路这么久,终于快到了。

山林间一片静谧,空气里混着泥土的味道,显出另一种格外的芬芳,道路愈发狭小起来,树林幽深地向两旁发散开去。

拓跋戈骑着一匹白马行在天娇所坐的马车前,却突然机警起来,向身边骑着另一匹马的洛玻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向自己身边靠一靠。

“怎么了?”洛玻询问的话音刚一落。

只听树林中突然哗哗作响,不一会儿便“哗啦啦”飞出一大片鸟雀。

“有埋伏!”

队伍两旁的人最早喊出声。

他回头向马车里的天娇叮嘱,“这把剑拿好,看来他们还是很想念你的。”

天娇接了剑就要钻出马车,拓跋戈把剑一横,把天娇堵在里面。

“在里面坐好,怎么能让我云真的王妃打打杀杀,哈哈哈!”

拓跋戈爽朗大笑,说完这一句,抬剑一扫,一个刚跃上半空的黑衣人就被刺透胸膛。

温热的鲜血喷薄而出,溅在拓跋戈脸上。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的鲜血,只微微一笑,回头抛给洛玻一把长剑,沉着地说,“呆在我身边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金子:作为男猪脚我竟然没有出场!!!!

大娇子:你有出现在我脑子里啊~

作者君:主要是让兔八哥和萝卜夫妇卖萌啊!

兔八哥和萝卜【异口同声】:什么狗屎名字!!!

点击要破万了,虽然点收比不咋地但我还是很开心的,谢谢各位读者!!!!

☆、两路抢亲

数十黑衣人从林间穿出,送亲队伍霎时乱作一团。

拓跋戈尚也不急,战场的血雨腥风他见多了,哪里会怕这些雕虫小技。

一剑一招全取了进攻人的要害之处,不留丝毫情面,眼见着已经要逐渐处于上风。

却突然听见一连串“嘭”响声,紧接着,在眼前炸出一片尘土飞扬。

不好,拓跋戈心里也是一惊,几颗爆竹炸进了队伍里来……

只听旁边一阵马嘶。

拓跋戈死死勒住自己身下的马,以免它过于惊慌。

“拓跋!”

拓跋戈刚按下的一分焦虑,又立即被洛玻惊慌失措的一声喊提了起来。

洛玻身下那匹棕色骏马被爆竹声惊了,也顾不得什么方向,驮着主人,撒开马蹄就往树林里蹿过去。

洛玻那身板哪里拗得过这匹马,一着急,双腿不自觉便夹紧了马肚子,那马就更撒野了,差点没一个转身把洛玻飞摔下来。

拓跋戈只看了一眼洛玻往马下坠的动作,已然看得是心惊肉跳,这摔下马事小,若林子里还打了其他埋伏,那洛玻就真的是九死一生了。

回头向天娇的轿子里望去。

天娇已经把盖头甩向了一边,支出脑袋,重重把头一点,“去吧。”

拓跋戈手一打缰绳,双腿一夹,箭一般地向洛玻的方向追了出去,持剑的手一抬一砍,一个挡路的黑衣人便飞了出去。

天娇钻出马车,数个黑衣人就靠了过来。

他们人多,按理说一拥而上,怎么都能杀她个措手不及,但他们却似乎像顾忌着什么,迟迟不肯冲上前来。

天娇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这群人极有可能,和上次在宴席上引开她的人是一伙的。

刚思虑至此,只见一袭白衣跃上半空,那人戴着一副白色面具,踩着人们的肩头就往马车的方向飞来,如腾云驾雾般轻巧,伸手向这里一弹。

天娇呆了一下,只觉手上被一颗弹珠打得一疼,“哐啷”一下,手中的剑应声落地。

那个白衣男子已经落到天娇跟前,不由分说,抓起天娇的手腕就向外走。

刚才还围堵在一起的黑衣人,立刻分流让出一条道路。

“放手!”天娇试图挣脱他的手。

但也只是徒劳,那人将天娇的手臂一拽,直接牢牢夹住。

天娇将那人眼神看了个透彻,只觉得自己两腿发软,又被他拽着往前走了两步,她颤颤巍巍从头上拔下一支金钗。

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但她还隐隐约约明白,自己现在绝对不能跟他走,顿了一顿,手起接着一落。

白衣男子没想过天娇竟会有这般举动,一下松开了天娇的手臂,捂住自己肩膀,接连退了两步。

“主公……”黑衣人上前,看见白衣男子的肩上已经晕出一片通红的血迹。

“二……二哥……”

天娇嚅嚅喏诺,终于喊出这两个字,仿佛现在才认出来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一般,赶忙把手里的金钗往地上一掷,上前走了一步,也担心起他的伤势。

从上一次见到这个人,她就确定,自己不可能认错这个人的。

这个人一定是……二哥。

那个自己自小便无比崇拜的人,也曾想象过要牵着他的手,从年少走到白头。

可是,为什么,他们之间竟然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黑衣人见天娇上前,也机警地挡在了孟中乙跟前,害怕天娇再做什么伤害他的事情。

中乙轻轻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示意他没什么。

天娇手伸在半空,却突然僵住了,停了一停,又落了下去。

“为什么?”

中乙也不再隐藏身份,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不通很久了,为什么天娇不愿随他走?

“……”

天娇只是垂首不再作答。

“和我走吧,”中乙语气软下来,有了一丝恳求的意味,缓缓摊开自己的手心,伸到天娇眼前,身子也低了低,把目光送到天娇眼睛里去。

天娇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握住中乙的手心,却无法从脸上挤出一丁点笑意。

中乙紧紧扣住天娇的手,拉着她正欲在黑衣人的掩护下退出去,却发现身后的人还是纹丝不动地杵在原地。

“怎么了?”中乙屏住呼吸柔声问道,小心翼翼压下心里快要翻动上来的情绪。

“二哥,”天娇把他往回拽了拽,“你跟我回去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相信你是有苦衷的。”

中乙愣了一愣,眼神也闪烁了一下,不自觉放松了手,“丫头,我的苦衷,是你们接受不了的……”

“怎么会接受不了,二哥你不要再错下去了,大哥他……”天娇赶忙往前跟了一步,双手都捉住了中乙,几乎是央求。

“天娇……”

中乙认真回身看住天娇的眼睛,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心不能和我走,那我也只能坦白,希望你知道所有的真相后,能够对我这个人释怀一些。

但我也很希望,你可以不至于太过讨厌我。

中乙最后帮她捋了一下耳鬓的头发,“大哥的死真的是意外,但责任确实在我,包括沈碧儿的事,我都是知晓的,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天娇一怔,其实这些事她之前也能猜出个七八分,只是亲耳听见中乙说出口,又让她觉得有另一番哽咽。

自此一别,从此以后,我们只能用敌对的方式相处……

“主公快走!”一个黑衣人跌跌撞撞扑了过来。

话音刚落,拓跋戈已经一个飞跃杀了回来,落剑更加凌厉果断,砍开挡路人的手臂,握剑冲向中乙。

黑衣人迅速围拢过来护住中乙,让他往人群外退。

中乙还有些不死心,最后扯了扯天娇的手。

拓跋戈拽住天娇另一条手臂,天娇挪不动脚步,只能逐渐感受中乙的手滑出自己的指尖。

心里只剩空落落凉凉的一片,咬住唇努力不叫眼泪掉下来,四肢却软得像被剪了线的木偶。

拓跋戈一声低喝把她喊回了神。

“退后,”拓跋戈嘱咐完这一句,就冲上前去撵中乙一行人。

天娇又被塞回马车,整个人已经蒙得不知该作出什么反应。

恍惚间,只听马车外又是一阵高呼,“弟兄们冲!帮红票爬金子喽!”

一群土匪打扮的蒙面人从左右的林间冲出,大概是看这送亲的队伍已经与那波黑衣人斗得差不多了,想冲出来夺个渔翁之利。

一番高喊后,外面兵戎相接的声音更加杂乱了。

天娇正欲探头看一番情况,马车的帘子突然一抖,软绵绵倒下来一个随从打扮的人,天娇赶紧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

天娇剑一出鞘,直往轿外一指,恰时一个脑袋突然支进来,只差一毫就劈了上去。

那人只觉头顶生风,吓得往下一坐,赶忙大叫,“别别别!”

天娇心眼一跳,无比熟悉的声音。

金乌!

她吓得惊起一身冷汗,立即回手,还是不小心削掉了对方的一缕头发,她赶紧起身,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查看来人。

“你怎么样?”天娇把他脑袋往自己眼下一掰,眼睛贴上前仔细地瞅着。

“幸亏我腿脚够快,差点就被你劈死了,你说你女孩子家家就不能温柔一点?”

一串熟悉的唠叨声,那人把脸上蒙着的布一扯,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略微透着汗水的脸,半跪在马车里就开始大口喘气。

“你这是做土匪了?”天娇刚才还沉闷的心情,突然像豁出了一个口子,慢慢开朗了起来。

“不用管我做什么了,快跟我走!”

金乌拽上天娇的手就要往外冲,又觉得这样拽得不够稳,小心地改成十指紧扣。

天娇下意识把他往回一扯,“等等。”

“等什么?你不要跟我说,你真的想嫁给那个王子?”

“不是,”天娇有些迟疑。

自己确实不想嫁去云真,而且她很想留在这里查清楚二哥的事情。

可是,跟着金乌这么一走,皇上又会如何追究孟家?

“你放心吧,是土匪把你绑走,又不是你自己要跑的,皇上怪也怪侍卫护卫不当,”金乌安慰着,见天娇仍旧不动,又追问,“难不成你怕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再也嫁不出去了?”

天娇脸色一沉,这个金乌什么时候竟然还有心情说这些!

“没关系的,”金乌表情一下变得异常严肃,别过头去不看天娇,却用无比用心的语调自言自语道,“实在担心,我以后娶你好了。”

话刚说完,金乌已经牵起天娇跨出了马车。

金乌深吸一口气,“千万不要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

☆、蜻蜓点水

金乌也不等天娇反应,十指紧扣,捉住她的手就向人群外冲。

天娇的心里有一瞬的骤然收缩,然后狂跳,也不知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逃跑,还是因为金乌的修长手指正死死捏住自己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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