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家初夜

我和董铎像所有普通情侣那样进入了如烟花般热烈的热恋期。

纸包不住火,没两天陈芯就知道了我俩在一起的事,这妹子内心实在奔放,隔两天就问我们内啥了没,害得我都有点心潮荡漾。

咳,我还没做好准备。

从各个维度来讲,董铎都算个够优秀的男朋友。脸长得俊,性格也不错,最重要的是,对我特别好。

从徐邵东愤懑不平的朋友圈,我知道他鸽掉了和兄弟的聚餐,仅仅是因为我一句不想一个人吃饭。

他会顶着太阳买两瓶冰水,看我喝得急,就把他那份也塞在我手里。我专业忙,他就抱怨见我要见门票似的,如果可以真想每天买一百张。

这般珍重,这般热忱,从来没人给过我。这样好的人,这样好的爱……我面上不显,心里早已暗下决心,我有的全都能给他。

有天,他对我说,我们养只小猫吧。

我不喜欢猫,但如果他想养,当然可以。

于是我们拥有了一只小生命。

只是我小看了对毛绒绒的恐惧,局促地站在宠物店里,周围的小动物嗷呜嗷呜朝着我叫,我双腿打颤,笑比哭难看。店员关心的话和董铎打趣的眼神让我颜面尽失……

我他妈要报复董铎。

所以在他说给儿子取个名的时候,我当机立断说了“帅哥。”

我一脸冷漠:“没有为什么,因为我喜欢帅哥。”

董铎这张酷哥脸摆出一副“我吃醋,可是我不应该和小猫吃醋”的憋屈表情,看得我身心舒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帅哥一岁多,是只强壮的狸花猫,身手矫健,来去如风,这因为我赌气起的名字,确实很适合他。

他是一时冲动带回来的崽。我和董铎真像两个无措的新家长,孩子抱怀里了才发现什么都没考虑好。

在宿舍养猫太不方便也不太有公德心。而且帅哥身为我俩的小猫,放在谁的宿舍养似乎都少了点共同参与的感觉。

我鼓起勇气问他:“想不想给帅哥找个家。”

于是,我和董铎的同居生活顺利开始了。

租在临大边上的一个两居室,不大,但挺温馨。挑房子的时候,我问董铎要一居还是两居,着重强调了一下前者比较划算。

心事偷偷藏不住。

结果董铎这货朝我比了俩手指,我失望的情绪还没上来,他就嘻嘻一笑:“咱俩一间,儿子一间,放点玩的设施给他,别让他来打扰我俩二人世界。”

帅哥随董铎,特别粘我,可我实在害怕,总是僵着不动或是拉远距离。次数多了他估计也察觉到了,再不扑上来了,就远远看着我喵呜喵呜叫,爪子扒拉着地板,看着委屈兮兮的。

董铎替他儿子伸张正义,横眉一怒:“管生不管养是什么意思?”

我也怒了,又不是真是我生的!

他把帅哥抱在怀里,凑到我面前,“他很乖的,你摸摸他脑袋,小猫都喜欢。”

我把手指贴在小猫头顶,软软的,手感比我摸过的所有毛绒玩具都好。胆怯消减了点,试着上下摸了摸。

“喵……”帅哥扭了扭身体,眼睛眯成一条缝,显得腮帮子鼓鼓的,特别可爱。

是小猫舒服的表现。

“他真的很喜欢你啊。”董铎评价。

我暗自得意:“看来我有天赋。”

“往下摸摸脸颊,可以rua到耳后。”

我照着董铎说的,一点点往后照顾得专心,头发从耳后垂下来也没管。

董铎腾出一只手,替我把头发夹回去,莫名感慨了一句:“羡慕啊……”

神经。

“有什么好羡慕的,帅哥不是天天和你玩。”

他摸摸我的头,再捏捏我脸颊,更正道,“是羡慕他。”

更神经了。

“你再和小猫雄竞试试看。”

要不要脸了。

我的东西很少,再说需要了也可以回宿舍拿,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到新家。董铎反而大包小包,还喊了一辆车找人搬了很多包裹上来。

“按摩仪、跑步机、腹健轮……”我坐在地上整理,真诚发问,“那个房间是给帅哥还是放你这些东西?”

董铎理直气壮:“帅哥也能玩儿啊,我这是提高我们的生活品质。”

关于租金,我是想AA,但董铎强硬地选择了他来支付全部,并表示如果我实在过意不去可以在其他方面补偿。

……董铎这几天下来吻技飞升,我完全招架不住,总被亲得满脸通红昏昏沉沉,他还不满意,耍赖似的缠着要。

每次想骂他,看到他这张脸就下不去嘴,半推半就又从了他的愿。美色误事,有点理解不早朝的君王了。

看他这样,我也懒得和他争,爱花钱就让他花去吧。

我们的房间有个大飘窗,大片夜幕拢进来,清晰地昭示着夜晚的降临。

也意味着——

真的要一起睡觉还挺尴尬的,虽然之前去写生我还和钱扬同床共枕过,但那可是专业课也敢帮忙喊到赤诚兄弟情。

人在无措的时候喜欢审视自己,小熊的睡衣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幼稚,布料薄薄地贴在身上,给我一种什么都遮掩不住的错觉。

我掀起被角,问他想睡哪边。

“干什么,怕我吃了你啊。”董铎假装不爽地皱眉,坐在床上伸手来揽我。

“别别别别……”我推他肩膀,欲拒还迎的力度,反而由他搂得更紧了。

两个人都穿的少,料子还透,比之前的每次拥抱都要更露骨直接。

“我出去看看帅哥……”

这实在太不自在,我做最后的挣扎。

“啧。”

短促的一声,我更僵硬了,董铎挨着我蹭了蹭,短发扎在我敏感的小腹上,毛刺刺的,存在感很强,我吸了口气,往后退了退。

“跟你说别取这个名儿,听了我不爽。”

董铎一下抱住我屁股,把我打横放在他腿上,说:“别吸了,本来就瘪,瘦得没二两肉。”

“你家里人是不是虐待你啊。嗯?”

这姿势有点像我们初遇那天,只是说话的姿态换了:我记得当时他还特别腼腆,怎么现在就这么不要脸了。

我轻拧着眉,想不明白。

董铎看我太久没回答,眼睛里添了些我看不太懂的情绪,总之软软的,我很少在他脸上看到。

“我说错话了,老婆。”

“对不起……”

“没。”我受不了他这样子,赶紧打断他,“第一次见我你是不是就喜欢我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他,和他对视着。

他顿了很久才回答,脸颊居然有点红:“啊……我当时蒙着呢,我以为我心脏坏了,对这个男的跳这么快怎么回事。”

这说法有点可爱,男朋友又纯又野又厚脸皮怎么办……

当然是拿他没办法。

我和董铎的第一个晚上,只是勾勾小指头睡觉。有点傻气,又纯爱到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会有种想掉眼泪的冲动。

一张不算宽大的双人床,一条早秋的薄被,分享着体温入睡。

灯关了看不到他的脸,我听到他问我:“林深然,你以后想去哪里。”

我困极了,讲话都有点粘嘴巴:“不知道,反正在长临。”

他又嘀咕了一句什么,我没有听清,他也没有强迫我回答。

后来,我怎么想都觉得,这一定是一个要求我选择的问句。

“什么!”陈芯大叫一声。

我预感到她要语出惊人,赶紧比了个“嘘”。

“你是说,你们同居了。”

她强压下声音,只是用气声说出这句话显得我和董铎更像是苟且之辈了……

“嗯……”

她用很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我的屁股。

我回报以一脸无语。

……不是小姐姐,你比董铎还惦记我这儿呢。

“你和钱扬最近怎么样?”

我适当关心一下兄弟和闺蜜的感情。

“哎呀,”陈芯摆摆手,“钱扬比那些追我的还烦,钢铁直男,不像你们gay那么有意思,就天天送我花啊包的,无聊。”

OK。我在心里给钱扬比了个大拇指,陈芯这反应,多半有戏了。

时间过得很快,之后就是中秋国庆。

今年这两个假期在一起放,调休完有将近十天。留校的人很少,我是其中之一。

我去高铁站送董铎,他搂我搂得很紧,我比他矮个十公分,干脆把头埋在他肩颈,不想被别人看到脸。

“怎么这么喜欢抱。”

我的声音闷在里面,有种我的话也被他抱在怀里的奇妙感觉。

他回答:“好想把你也带走。”

我觉得好笑,明明只有几天而已啊,干嘛像生离死别一样。

可我也被他感染,抬起头,很认真地承诺:“我会多和你视频。”

我走出车站,头上高架桥列车刚好呼啸而过,再往上就是湛蓝的天,秋高气爽。独自走在回临大的路上,这条路我一个人走了一百遍,这是最漫长的一次。

我再一次清晰认识到,董铎真的改变了我很多。

已经是晚上十点,洗漱完毕,董铎那边还没到家。

他也挺不容易,横跨半个中国来上学。

互相发了消息报备,我坐在空荡荡的家里只觉得没滋没味的。

“叩叩。”

敲门声。

我环视了一下,屏住呼吸。

“谁?”

我把门缝打开一点,往外看了看。

“跑腿的,有人给你点了东西。”

“噢噢。”我道了谢,接了过来,是一捧粉玫瑰,周围缀了点满天星,很漂亮。

帅哥轻巧地跳进我怀里,凑上去嗅了嗅,淡定地舔我的手指。

靠,董铎一个大男人还搞这种浪漫,小公猫都看不上。

我回过神发现自己嘴角一直上扬,都有点笑僵了……还好房间里没人。

靠,林深然你一个大男人还这么喜欢花。

这花看起来新鲜得紧,拨弄一下还有植物的清香,我捧着它上看下看,咔嚓拍了好多张,心满意足。

一张白色的卡片夹在花束里,边缘有漂亮的烫金。

我把它拿出来,发现背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多字。

这字迹并不熟悉,我觉得奇怪,读了两行直接跳到落款,看清那个名字,我的眼睛慌乱地睁大了,薄薄一张纸在我扭曲起来,变成法尼同承载着错误的太阳车,烫得我一下松了手。

那张卡片在空中晃了好几下才落地,我平复呼吸,探下身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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