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有些不正经的治疗

指尖触感变得滚烫无比,我脑子都麻了,飞快弹开,退到安全距离。

客厅小钟堪堪指向十二点。

“睡觉、快睡觉。”社畜最重要的就是保证睡眠,我比了一个休止的符号,尴尬的笑在脸上维持了几秒,转身就要走进卧室,给董铎留了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不小心同手同脚了……好丢人

董铎跟在后面犹豫道:“我的被子……”

我不想回头:“没有。”

这人不是很能耐吗,炼丹炉一样的房子都能住,怎么现在又要盖被子了?

“……”董铎没回答,留在客厅没有跟进来。

我坐在床上,沉默了半分钟,窝着气往枕头上锤了一拳,拉开柜子扯出一床薄被。

客厅空调开得有些凉,灯已经被乖乖关上,依稀能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轮廓。沙发对他来说太狭小,只能把自己微蜷起来睡觉,看着委委屈屈的。

我把被子往他身上一丢,踩着拖鞋回房间,懒得和这人说话。

冻死你这个猪头。

“早,等会一起上班。”

我揉了揉眼睛,确认眼前这个围裙猛男和一桌早饭都是真实的。

美女分到一块鸡胸肉,高兴得围着董铎喵喵叫。

我还懵着,应了声:“嗯。”

我冰箱里不是空空如也吗……

董总您还去买菜了啊。

美食当前,美女已然完全倒戈,主动用脸去蹭董铎的小腿,眼睛眯成一条缝,安逸舒坦。

董铎不知从哪找到了我深藏在柜子里的拖鞋,和我脚上这双是同款。

靠,这也太像同居了。

董铎三两下把围裙脱了,露出已经换好的白衬衫,腰线紧实。他是很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坐下吃早饭。”

我木木点头,拿着筷子进食。

“你怎么这么乖?”董铎看着我笑,视线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

我被他搞得很不自在,脸烫了起来,没好气瞪他一眼:“我这是刚起床没力气骂你。”

欠收拾。

董铎没脸没皮凑上来。他体温一贯偏高,今天穿的衣服还是透薄的面料,热情蓬勃,存在感极强。

好重的狗味。

“你能帮我打领带吗。”他语气还算礼貌,动作却霸道,直接把领带递到我面前。

……我忍住白眼的冲动:“不能。”

亲爱的董先生,整天穿正装的人,您自己不会吗?

“你打得好看。”董铎眼神真挚,言之凿凿,“你手巧,打得标致,我戴着都觉得更长脸。”

我明明统共都没摸过几次领带,他也真好意思这么胡说八道。

迎着他炽热的目光,我叹一口气:“看在你做饭的份上。”

董铎今天显得格外兴奋,看见谁都咧着嘴笑,例会上也是。

田恬偷偷怼我一下,敛声说:“董总今天咋了,怎么昂首挺胸的?”

“不知道。”我莫名觉得有点丢人,低头不看董铎。

“是不是处对象了?怎么满面春光的。”田恬叹了一口气,“果然优质男都是没有空窗期的,可惜啊。”

听到这我无语凝噎,心情复杂。

“啊,我说错话了。”田恬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惊恐地看我一眼,一句话拆成三句说,小心观察我的神态,“……林哥啊,上回在拳馆医务室……你和董总真的……?”

那场景尴尬得我不想重温第二次,赶紧撇清关系:“不是,我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

“哦哦,那就行。”田恬吐了吐舌,“对不起呀林哥,我腐眼看人基,看到俩帅哥就忍不住拉郎,你别在意啊。”

拉郎是什么意思?

我还没琢磨出来就被董铎点去发言了。

站在上面,我很快进入工作状态,清了清嗓子,大致讲述了下早期进度的调整。

“我做了两手准备,如果这周我去实地勘察觉得不妥,就直接切换方案,不会拖慢进度,请大家放心,我不会让项目陷入‘有’和‘无’的二极管境地。”

大脑渐渐进入有些亢奋的状态,眼前一片巨大蓝图正拔起而起,由远及近,从外到内,那是一个有秩序、又自由的全新社区。

那一定要美,要打破一些常规,要鹤立鸡群。

语毕,我下意识往左边的位置看,却扑了个空。除了我好像没人发现会上少了人,王总照常宣布散会。

“林哥,你太帅了。”田恬拿着本子跟在我后面。

“谢谢。”我礼貌浅笑,“田恬,能帮我放在桌上吗,我去拿点东西。”

董铎办公室门虚掩着,开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好像刻意引诱人去看。

稍微挨近便能听到两个人在交流,一个显得格外激动,吐字连珠,言辞恳切。另一个在他的衬托下就显得有些高傲而不近人情了,简短地回应着,几乎可以称得上敷衍,让对方的句句推销无力又滑稽。

我放缓脚步,看到董铎坐在办公椅上,姿势放松,抬头看着来访者,表情……有点像逗猴子……?

我转换角度,观察另外一个人。

浅灰的西装,因为白色的竖条纹显得老土小气,放在大学会被打E等的品味。

操,这油腻的笑脸、内八的站姿,是那个朱智杰。

一股火瞬间堵在心口,董铎例会不开就和这个讨厌的朱秘书见面呢,还戴着我打的领带!

我来得不巧,他们不太愉快的交流已经接近尾声。朱智杰正要推门走出来,我赶紧闪到一旁,假装低头摆弄咖啡机。

他的背影怒气冲冲,看起来没少在董铎那碰壁,哼,活该。

“好巧呀?”董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手撑在吧台上,笑得散漫。

欠、死、了。

我绷着脸:“嗯。”

“你这是什么牌子的咖啡?”他叩了叩咖啡机,“皇帝牌啊。”

“看来只有聪明的人才能看见。”

“关你什么事。”我瞪他一眼。

“林深然啊。”董铎长叹一口气,做作地抬头望天,“你说你怎么这么可爱?”

我转身就走。

董铎拦住我,说:“我全拒绝了,什么都拒绝了。”

“他好没礼貌。”我表情缓和了点,“他想找安梁就找,寻你寻到我们公司算什么?名利场混迹多年,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明白吗。”

更何况他之前不是还找过你的难堪?想不通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自己说的话做的事通通不当回事,恶心又下作。

董铎点头肯定:“你说得对。”

我又小声补了一句:“你也好没礼貌。”

也只有在董铎面前我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说话。

董铎果然没恼:“我怎么了?”

“我汇报到一半你就走了。”我保持声线平稳无波,只是陈述事实。

“我下次不敢了,嗯?”董铎这个官最大的反而认错比谁都快,“每句话我都好好听着,好不好?”

我脸颊发烫,骂他:“你烦死了。”

他轻轻环住我的手腕,低声说:“你要是真烦我,我干完这个项目就回去?”

回去?

我瞪大了眼睛。

我已经习惯了这个人频繁闯进我的生活,这一个多月来都是打不走骂不走的。

对他来说,回去是一张机票的事。对我来说呢,我不敢想。

董铎很重要,独一无二。他曾经给我搭建了一个瑰丽的梦境,而我用了四年对抗梦醒后的荒芜。二次创伤最难愈合,再来一次需要多久。

我彻底发现了自己对这段感情欲拒还迎的恶劣本质。我根本、根本就是离不开他。

从前那个对我过度占有的他、让我苦恼的他我都放不下,更别说现在的董铎了。

如果他一直贴上来,我会躲开,如果他要走,我又不甘心轻易放手,我是这样矛盾一个人。

我足够了解董铎,这句话反过来说也正确——董铎很了解我。他知晓我一切停顿、注视、叹息背后的含义。

所以他得寸进尺:“会舍不得我吗。”

我听出来了,他这是逗我玩呢。

“谁想天天被人烦啊。”我把他的手甩开,使劲儿掐他手背,直到上面留下一团红痕才收手。

董铎显得很高兴,“谢谢深然。”

好像那串掐痕是我送他的礼物。

“莫名其妙。”我嘟囔一声往前走。

不过,不管他走不走,有件事是要快点解决了。

于是我走了两步又转回来,对他说:“邻居,你家空调装好了没。”

“还没有,怎么办啊。”董铎笑意还挂在嘴角,听了我的话之后佯装懊恼。

“正好,晚上也去我那……”我面无表情地思考着不暴露应激治疗的措辞。

“是上次那个要求的事?”董铎替我接上。

“对。”我松了口气。

这该死的默契有时候也让我庆幸。

九点四十五分。

我把董铎……用皮带五花大绑在了餐厅的椅子上。

他穿着普通的白T牛仔裤,规规矩矩,不带任何不良暗示。可这副任君摆布的样子让我一直往很不纯洁的方向联想,脸上的温度一直高居不下,耳朵通红。

“别乱动。”我威胁他,打开祁皖南给我发的文件。

董铎无奈说:“我动不了。”

“你……”我看着屏幕,皱起眉,“你摸摸我的头。”

祁皖南没坑我吧。

董铎试着抬手,发现只能小幅度的活动,进而用眼神示意我。

我一咬牙,蹲在他腿边,摆出个方便他摸的姿势。

该死,像宠物一样,好羞耻。

那双手轻轻抚过我头顶,头发顺着手上下,触感有些痒,同时落下了一道闷笑。

“力度可以吗。”董铎长叹了一声,“这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

“……”

“头发好顺啊,我都闻到香味了。”

我不说话董铎倒是更起劲儿了。

我努力平复情绪,潜心感受着——我不仅没发病,也没有任何那种即将应激时,雪崩将至般的阴惶不安。

所以肢体接触确实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和祁皖南的预想一致。

我站起来,刚刚那亲昵的触感好像还在我皮肤上停留,清了清嗓子冷声问:“你之前为了躲我,连大学都不念了,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问题太尖锐,我不敢过多思考,只对着屏幕一字一字念过去。可我看着他的时候,眼角还是有些酸楚。

这不仅是祁皖南让我做的刺激源试验,也是我本人,非常非常想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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