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开叔一家三口的住宿是梅德洛安排的,阿孝虽然跟着累了一小天,可是她兴致很高,不舍得太早睡觉,坚持跟我回家玩了会,她很喜欢小孩子,也喜欢大熊猫,一会抱帅帅,一会又去抱仔仔,忙得不亦乐乎,我看着她,感觉也象个没长大的小女孩一般,十分招人喜爱。

我们正在玩耍聊天,二哥来了,他是找我商量正式给帅帅开课训练弓箭一事,我看着小胖子,不知不觉,他从一个奶娃娃长大成“四岁”的大小伙子了,是该练习技艺了,便同意让帅帅接受训练。

二哥很高兴,他说早就给帅帅单独做了个漂亮结实的小弓,还在弓上刻了个“帅”字,作为师傅送给徒弟的第一个礼物,我真是为帅帅感到高兴呀,又问默儿和希颜怎样,二哥说希颜全心带默儿,家里一切安好。

我们正聊着,二哥忽然问,“阿姨哭什么啊?”

我奇怪的扭头看,老妈正拿着毛巾轻轻擦着右眼,吓我一跳,这是想起啥伤心事了?

老妈抬头对二哥笑起来,“阿姨没哭,就是这几天这个眼睛不舒服。”

我一听立刻揪起了心,“眼睛怎么啦?妈你怎么不早说,小镇又不是没医院,咱还有可儿医生呢。”

老妈摇摇头,“我今天上午刚找可儿给看了,她不是眼科大夫,不敢下结论,哎,要我说这就是岁数大了而已,不是什么大毛病,不用看什么医生。”

我过去仔细看看老妈的右眼,挨着鼻梁处的眼皮有些红肿,眼球倒没事,忍不住批评她,“妈你这什么观点啊,有病了要及时去看去治,等小毛病养成大毛病才难治呢,真是的你。”

老爸突然说,“你妈不肯上医院,我担心她,自己偷着去医院想找个眼科大夫咨询,结果镇医院的眼科大夫早就变成丧尸了,现在镇医院的大夫特别不全。”

旁边正抱着仔仔玩到兴头上的阿孝听了一耳朵,“眼科大夫呀?我们七星镇可有个厉害的眼科大夫噢,原来她在城里大医院上班,末世爆发后跟着同事跑到山里避难,刚好就去我们镇了,不如让娘娘去我们七星镇找她看看嘛。”

二哥奇怪的看着她,“你不是这小镇的?我说看着你眼生。”

我连忙给他介绍,刚才看阿孝只顾玩,二哥进来我也没特意介绍,“她叫阿孝,是邻镇镇长家的女儿,她们镇叫七星镇,现在是咱们的盟友,彼此有难时要互相帮助的。”

阿孝起身坐到我身边,“等我们回七星镇的时候,就带上娘娘一同回去嘛,朵姐说得对哈,有病要早早的治嘛。”

老妈的眼睛肯定很难受,这小镇又找不到眼科大夫,她怕我担心才有刚才那么一说,这会听到有了眼科医生,高兴得不得了。

“行,我陪老妈一起去。”我心中无比感谢这个友镇的结盟,没想到第一个受益的就是我老妈。

第二天刚天亮,战士们就重新返回战场――城墙头,继续着昨日未完的工作,那些丧尸也真是敬业,估计在这墙下杵了一夜,却看不出疲态,眼见着墙头出现人类身影,又亢奋的吼叫起来,如昨日一般。

大伙舒展了下筋骨,罗汉还做了套广播体操,张小美在旁笑骂道,“折腾!看你折腾出花来了,动作小点,别一会栽到墙外去。”

罗汉大喝一声收势,端起自己的大弩,他这阵子没少制作弩箭,使弩习惯的人他就不愿意用弓。

“这特么要是咱们种的粮食多好,这么一大片,收割了得吃多长时间啊。”罗汉总是语出惊人,也不知道是早餐没吃饱是怎么的,看着大堆丧尸他也能想到吃。

“就当成粮食收割吧。”张小美一箭撂倒了一头丧尸,我们不再扯淡,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收割”。

午餐是梅德洛吩咐作的饭团和汤,由不战斗的女子和少年们送上了墙头,省得我们来回折腾,节约下的时间可以多歇息一会。

连续的张弓射箭是很累人的,到最后我觉得两条手臂和手指都变得无力,每次拉开弓的时候都很费劲,这会羡慕起罗汉来,他那个大弩可以杵到地上用脚踩住双手向上拉开弓弦,可是传统弓箭就不能上脚帮忙了。

“罗汉,你那弩不错。”我说。

“弩是做起来麻烦,用起来省事,和弓箭正好相反。”罗汉笑嘻嘻的,“回头让幽灵带人制造些弩出来给女子们用,看你那两胳膊都哆嗦了。”

我看看脚下,大片尸体堆积着,还能动的活死人不多了。

“今天能完成战斗,明天开始就得开动焚尸炉烧烤了,那活是最讨厌的。”我索性丢掉弓,自己按摩起双臂来。

“老夫夜观风象,明天刮的是西南风,烧出的臭烟不会刮进镇子,刚刚好。”罗汉臭贫着,又继续射出一弩箭。

我们焚烧尸体确实要看风向,假如风是向着镇子内刮的话,就等一等,风向变了再烧,尽量不让这种可怕的味道充斥小镇。

一整天,这波尸群终于被彻底清理,看着天色又黑了,我们撤回小镇睡觉休息,清理工作不急。

新的一天到来,战士们打开小镇大门,开始搬运丧尸的尸体,镇里的货车板车全部出动,将尸体集中在焚烧炉的周围,炉子已经点起,新盖的烟囱向上冒出了滚滚浓烟,是的,在盖砌高墙的同时,焚烧炉的矮烟囱被改造成了高烟囱,可以让烟雾在高空更好的散开,而不是直接飘散进小镇来。

我们几个第一件事就是去洪剑与丧尸消失的位置去翻找他的尸体,可令我们心里瓦凉瓦凉的是,只有那头脊椎被狙击弹打断的丧尸尸体倒在树边,已经失去了活力,它的旁边空空如也。

洪剑这个奸诈的家伙,又逃脱了。

开叔一家三口也可以回七星镇了,同行的有阿虎和几个卫士,又加上我和老爸老妈,雷暴开车载着我们跟在开叔和阿虎的车后一同出发。

“小暴,你不忙吗?”老妈在车后座问。

“我滴妈哟,你们出镇我能不跟着?就我姐那两下子,我可不放心。”雷暴一点都不给我留面子。

“就你能!”我坐在副驾驶位上抱着自己的武士刀,想着刚才帅帅被他爸扛回家的哭咧咧的小样,他以为我们是出去玩不带他,气的呀,好说歹说也不肯放我们走,最后迦南索性来硬的,把他往肩膀一扛回家了。

“还是个小孩子,不知道现在就开始学箭早不早。”我喃喃自语着。

雷暴知道我说的是帅帅和二哥训练的事,“只要他觉得有兴趣就不早,如果他没兴趣,姐我劝你不要逼他去练,一旦让他对射箭产生反感,等再长大了可能也学不进去了。”

“也是哈,大人觉得特重要的事,孩子往往当成了负担,象现在的练箭,和以前的奥数,钢琴,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输赢代表什么?生活高度?社会地位?对一个孩子来说,童年不就是应该痛痛快快的玩和吃么?为了成年后能过得好一点,就把个童年过得很坏,得不偿失吧?”我忽然感慨起来。

雷暴哼哼了两声,“我也没孩子,咋懂教育这么高大上的事啊,反正我就知道,我小时候被我爸逼着学的那些,没一个学得象样的,等我能自已作主了,那些玩意我一个不碰,看着都烦。所以我让你别犯那种错误,小帅要是反感射箭,对他以后的生存可有影响。”

我听了一凛,雷暴说得太对了,物极必反,父母逼迫孩子学的东西往往觉得对他的未来有益,可结果若相反,岂不是害了孩子么。

“我说雷暴,虽然你不懂教育,倒说到教育的点子上了。”我赞叹了他一句,“这舅舅不白当,帅帅有福气。”

“小二那孩子也不象是死板的师傅,帅帅会在他的帮助下培养出兴趣的。”老爸在身后来了一嘴。

十几公里听着不近,开车一会就到,顺着山边小道开了二十分钟,我们就看到了看不到边的一圈围墙,不用想,七星镇到了。

他们与其他基地的幸存者们一样,首先就是围着小镇盖了围墙,只是他们盖的墙略矮,而且用的是红砖,也没浇盖水泥,看着坚实度就没有我们小镇强了。

七星镇的大门是两扇很宽的黑铁门,门内有人把守,见开叔的车一出现,大门就向两边敞开来迎接,开叔在车内与看门卫士打了招呼,我们这两辆车也被放行进入了。

进入小镇才发觉,他们只盖了一层围墙,而且墙内墙外都没有挖陷尸坑,看来他们末世后也没遭遇过什么大规模的危机,只有见过成千上万尸群猛攻的人才会知道尸潮的可怕,才会觉得墙再高也不为过,而且一层墙不够安心,还要竖起两层,就象我们这些人。

大门内有六个人负责站岗把守,我们进来后,他们迅速将铁门重新关上锁好。

初来一个新地方,我们都好奇的四处张望着,虽说两个小镇距离不远,这建设也确实差了不少,不过抛开春漫美那种国家重点开发的试验点来看七星镇,也算是个干净别致的乡间小镇了,街道虽然不宽,还有些坡度,但能看出是田字型规划,两旁的房子都很整齐,或高或低,以带院子的二层联排小洋楼居多,只有镇子中心有一片稍高点的楼房,开叔领着我们正是向那片楼房开去。

镇子的面积比春漫美只大不小,却空旷得多,毕竟这里只剩下七百多人,而这会镇民不知道都在做什么,出现在街道上的人很少。

开叔将车停在一幢四层楼前,一下车我就看到那楼上挂着的牌子:七星镇政府。

“先到我的办公室歇歇,喝点水,完了一会让阿孝领着你们去镇医院找苏婉晴苏大夫,小宋陪阿虎去镇机房。”开叔一边邀请我们进镇政府,一边安排着。

“坐这么会车其实也不累。”阿虎客气的说,“不如朵朵你们进去歇会,请小宋这就送我们去机房吧,早弄好早利索嘛。”

“哈哈,阿虎你真是个急性子呀,也好,小宋你就先送他们去机房看一眼,记着中午带大伙回家吃饭,我亲自下厨弄几个好菜招待贵客。”开叔也爽朗,见阿虎一心记挂工作,并不强留。

我一看,也抢上一步对开叔说,“开镇长,让阿孝陪我们先去医院吧,我妈这眼睛不确诊,我心里也放心不下,中午再一块休息吧。”

开叔挠挠头,“哟,那好吧,我就回家准备饭菜去了。阿孝,陪你朵姐她们去吧。”

这样,我们兵分三路,开叔自去回家准备午餐,我们几个则跟着阿孝向旁边的一幢五层楼走去,原来镇医院与镇政府就挨着,怪近的。

眼科大夫叫苏婉晴,很美的江南名字,年龄也不大,刚刚三十出头,末世后与几位同事逃难至这个小镇是因为其中一个同事的老家就是七星镇的,失去所有家人的她与几位同事末路逃亡,直到来到这个镇子算是落下脚安了家。

阿孝与她很熟悉的样子,直接闯进她的办公室嚷嚷着,“婉晴姐,干嘛呢?有病人来了哈。”

穿着洁白医生服的苏婉晴正在翻着一本大部头,见有人进来合上了页,我瞄了一眼本以为是医学方面的专业书,谁知道却是名著:悲惨世界。

看来苏大夫还是位文艺女青年哩。

苏婉晴微笑着向阿孝打招呼,见到我们有点发愣,“这是咱们镇的镇民么?从来没见过……”

阿孝摆摆手,“她们不是七星镇的,是春漫美小镇的,春漫美婉晴姐知道吧?特别美的地方,也没有沦陷,变成了基地呢,这次我和爸爸过去跟他们的镇结成了同盟镇,以后彼此相帮互助。这是朵朵姐,这是朵朵姐的爸爸妈妈,这是雷暴哥。”她指着我们一一向着苏婉晴介绍着。

苏婉晴眼睛在我们身上一溜,目光停在老妈的脸上,“阿姨,您是患者吧?”

老妈指指自己红肿的眼皮说,“肿了好几天了,不知道是咋回事,孩子,你快帮我看看吧。”

经过检查,苏婉晴确诊老妈是泪隙管堵塞,最治根的方法是手术,但要先做消炎,炎症一消才可以进行手术。

消炎需要挂水,时间大概是一星期,加上手术和术后观察,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看来,我们一时半会还回不去了。

老妈又是高兴又有些害怕,尽管她嘴上一再说,“我不怕,我才不怕呢,一个小手术而已嘛。”可是她的血压却升高了。

苏婉晴是非常会安慰人的大夫,她温和的告诉老妈只管放心,她可是城里大医院最年轻的眼科主任,象这样的手术她之前做过多例,只不过是个小手术罢了。

老人家就是信服这些名头,苏婉晴并非刻意炫耀自己,抬出主任这名头后,老妈果然放心了许多。

确诊是啥病,而且有了谱,我们都松了口气,阿孝便带着我们离开了医院,先去她家吃饭。

“阿姨,你就安心在我们镇住下吧,苏大夫肯定会安排你住院,医院的空病房倒是多得很,可住医院多不舒服呀,还是去我们家住吧,我们家两层楼呢。”阿孝没有领我们去取车,而是直接向着一条小街步行走去,看来她家离医院不远。

“我们就在医院住好了,去你们家住多给你们添麻烦。”老妈这人特外场,这会还客气上了。

“阿姨,你这是跟我见外呢!哈,到了,我都闻到肉香了,老爸好象在炖鸡哟。”阿孝走到一幢二层小楼前,小楼墙上还贴着白瓷砖,楼前是个宽敞的院子,半人高的小栅栏,院里面还有两片小花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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