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思索良久,柳婼仙还是让紫瑶带他进来了。

抬眼望去,一个身着黑色袍服的男子出现在柳婼仙面前,十分奇怪的是,柳婼仙觉得这个秦影有些眼熟。

“参见镇国郡主。”秦影恭敬的行礼。

柳婼仙双眉皱起,死死的盯着秦影,良久,她才开口道:“秦将军请坐。”

“谢郡主。”秦影在一旁坐下。

“紫瑶,去给秦将军沏茶。”

紫瑶一退出前厅,柳婼仙试探着开口:“秦将军,我们好像见过?”

“是,臣和郡主确实见过。”秦影坦然承认。

“如果我没记错,与秦将军初见应该就是在我凝玉宫的后院。”

秦影看向柳婼仙,而柳婼仙也正看着他,秦影突然笑了,道:“郡主果然厉害,一眼便认出臣了。”

“我是听声音认出你的。”柳婼仙淡淡的说。

紫瑶端着茶走了进来,秦影笑而不语,她放下茶便离开了前厅,即使是紫瑶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郡主在看兵书?”秦影突然看见了柳婼仙一旁桌案上的兵书。

“差点忘了,秦将军现在是护国将军,对这些必然有兴趣。”柳婼仙客套的说,她不知道秦影的来意,只能先客套的周旋着。

秦影若有所思,道:“臣不喜欢打仗,看兵书不是兴趣,而是不得已为之。”

不知道怎么回事,柳婼仙觉得秦影的这句话是发至内心,但是秦影的双重身份还是让她保持警戒。

“听说苏将军十分护着郡主。”秦影突然说出不着边际的话。

柳婼仙有一丝疑惑,暗自揣测着秦影话中的意思。

秦影笑得无害,道:“郡主多虑了,臣没别的意思,只是赞同苏将军的做法,郡主确实是一个值得保护的女子。”

“秦将军这话是何意?”柳婼仙不解。

“随意说说,郡主切莫放在心上。”

秦影眼神闪烁了一下,突然站起来,道:“臣想郡主应该不是很欢迎微臣,臣还是先告辞吧!郡主多保重。”

说完,秦影转身向大门走去,他刚走出大门,慕容修便走了进来。

“好厉害的耳力。”柳婼仙暗赞。

“仙儿,先前出去的是秦影吗?”慕容修一进来便问。

柳婼仙点点头。

“他来做什么?”

“修,你绝对想不到,这个秦影就是那晚告诉我真相的黑衣人。”

慕容修有一丝惊讶,突然很紧张的拉着柳婼仙说:“他没有伤害你吧?”

柳婼仙笑了,说:“修,你太紧张了,他只是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其他倒没什么。”

“他都说什么了?”

柳婼仙将他们的对话都告诉了慕容修,慕容修一阵沉默,说:“仙儿,他说的话中有别的意思,此人的城府极深,背景来历是个迷,此人还是要防着。”

“嗯,现在他又是护国将军,还掌握玄国一半兵权,估计他现在已经是风口浪尖的人物了。”柳婼仙分析道。

“仙儿真聪明,现在朝中对秦影都是议论纷纷,他确实已经是个风口浪尖的人物了,而且其程度不亚于你这个镇国郡主的气势。”慕容修调笑说。

“好啦!不提他了,修,你今天想喝什么茶?”柳婼仙温柔说道。

“只要是你煮的茶,什么都可以。”慕容修的情话在柳婼仙这里一直是很受用的。

柳婼仙起身准备去煮茶,小德子慌慌忙忙的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郡主,不好了,皇上病倒了,您快去看看吧!”

“德公公,本郡主可是在禁足,不能出凝玉宫。”柳婼仙说道。

“太后亲自下命令,让奴才来请您的,您就放心跟奴才去吧!”

“那德公公稍等。”

柳婼仙丝毫不意外,而是从容的在房中拿了药箱,便和慕容修一起跟着小德子来到慕容朗肇的寝宫。

一进门,柳婼仙便看到慕容朗肇苍白的脸,她行了礼,自始自终都十分平静。

“仙儿,你快给皇上看看。”太后急切的说。

“是”柳婼仙走近床边,为慕容朗肇诊脉。

不一会儿,柳婼仙的神情变得很凝重,她收回手,顿了一下,故意说道:“皇上,您这是旧疾了,恐怕有些年月了吧!”

慕容朗肇虚弱的点点头,说:“朕感受到不舒服已有数年之久。”

“皇上为何不看太医。”太后担忧的问。

“母后,儿臣只是觉得没必要,不愿看太医,就谁都没说。”慕容朗肇说话有些吃力,已经完全没有了天子应有的威严。

“唉,仙儿,可有办法医治?”太后焦急的问。

柳婼仙叹了口气,道:“回太后,仙儿已无能为力。”

“仙儿,你怎可与那些普通太医说一样的话,你是名医,不同于他们。还是你记恨哀家与皇上关押了你。”太后显得十分激动。

“太后娘娘,皇上讳疾忌医,已经错过了还能医治的时间,现在仙儿真的是回天乏术了。”

“你……”

“母后,别怪仙儿,儿臣的身体儿臣自己知道,您可以先出去一下吗?儿臣有些话想和仙儿说。”

太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不一会儿,其他人都退出了慕容朗肇的寝宫,只剩下柳婼仙和慕容朗肇。

“仙儿,你可有怨?怨先皇错杀忠良,怨朕文过饰非。”

柳婼仙摇摇头,说:“没有,仙儿没有怨恨。”

慕容朗肇眼中一丝欣喜,说:“仙儿,如果朕说朕是真心疼爱你母亲这个妹妹,你可相信?”

“自然相信。”

“你相信?”

“是的,若不是皇上真心疼爱母亲,恐怕仙儿的下场就不是禁足这般简单了。”柳婼仙

淡淡的说。

“若你不是宁儿的女儿,以你对我的威胁,就足以让我决定杀了你。”慕容朗肇虚弱的说。

“这点臣女绝对相信,也请皇上放心,臣女也会为了母亲而保守这个秘密,就像皇上您为了母亲不杀臣女一样。”

“朕也相信你,咳咳……”慕容朗肇突然一阵咳嗽,手帕上又有一口鲜血。

柳婼仙走近床边为慕容朗肇针灸,说:“皇上,这针灸虽然对您的病情没什么用,但至少能减轻您的痛苦。”

“你跟你母亲太像了,总是以德报怨。”

“皇上太高估臣女了,若真有让臣女恨的人,那臣女定不会便宜了那个人。”柳婼仙语气温和,一点都不像在说狠话。

慕容朗肇没有再接话,其实他对这个话题已经没了兴趣,人之将死,什么都看得开。

作者有话要说:

☆、生死相随

柳婼仙针灸后,不一会儿,慕容朗肇果然感觉胸口没那么闷了。

“仙儿,你去把外面的人都叫进来吧!”

“是。”柳婼仙起身去开门,太后、皇后和宜妃都走了进来,随后还有慕容轩、慕容茜,慕容峰跟着兰妃走了进去,慕容修与柳婼仙对视一眼,便也一起进去了。

一时之间,慕容朗肇的寝宫站满了人,他扫视了一番,看着眼前所有人脸上挂着担心,他知道这些担心有真有假,有深有浅。

他示意小德子走过来,说:“小德子,替朕拟两份圣旨。”

“是。”小德子低着头聆听。

“咳咳…第一份镇国郡主遭人陷害,现已查明,故解除镇国郡主禁足之惩,恢复其地位和所有权力。”

慕容朗肇说话越来越吃力,他休息了一会儿,继续说:“第二份追还顾铠大将军清白,其遗骨送入陵墓,以功臣之礼厚葬。”

宣旨后,柳婼仙心中有些欣慰,顾铠能被平反,柳婼仙作为子孙后代也算完成了孝道,只是有些东西不能追究太深,或许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小德子拟好旨,给慕容朗肇过目,他看了一遍后,便拿起小德子递过来的玉玺盖下,手越来越颤抖,盖好玉玺后,慕容朗肇手猛地一落。

寝宫内哭声四起,柳婼仙心中还是有一些难过,不深不浅。

慕容茜哭的最为伤心,柳婼仙知道,也许只有她才是真正的难过,在皇宫里亲情都变得一文不值,柳婼仙突然觉得当皇上其实挺悲哀的,只有像慕容茜这般单纯重感情的人,才会毫无掩饰的表露着自己的伤心与难过。

慕容朗肇有这么一个女儿,也是唯一的一件幸事。

皇上驾崩,举国哀悼,众人披麻痛哭了三日。

三日后,哀礼结束,柳婼仙刚刚回到凝玉宫,便见紫瑶慌忙跑来,急道:“少主少主,不好了,宜妃娘娘殉葬了。”

柳婼仙怔住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急问:“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是刚刚。”

听紫瑶这么说,柳婼仙来不及脱下孝服,就向宜妃宫中赶去。

到宜妃宫中时,太后、皇后和慕容轩他们早已到来。

只见慕容修颓废的跪在宜妃床边,而宜妃静静的躺在床上,嘴角有着极浅的一丝笑容,柳婼仙心中一凛,宜妃平时看似不关切皇上的任何事,却是最爱他的一个女子。

柳婼仙看向慕容修,这时的他不复平日的光彩,现在只是木然的跪在床边。

“修儿,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莫要如此的好。”太后淡淡的说。

慕容修并未听见太后的话,仍然跪在那里,太后显然不悦,道:“罢了,来人,回宫。”

太后走出宫门,看了一眼柳婼仙,并未说什么,但柳婼仙总觉得太后冷酷了许多,她的眼神中似乎有着极其复杂的东西在里面。

太后和皇后离开后,柳婼仙走到慕容修身边,轻轻蹲下,为他擦拭额头的风尘,又与他一起跪在床边为宜妃哀悼。

慕容修木然的神情有了一丝波动,他看向柳婼仙,柳婼仙什么都没说,但眼中全是心疼。

他握着柳婼仙的手,此时只有柳婼仙最懂他。

慕容轩于宫门边看着这一幕,随后又悄悄地离开了。

几日后,太后下旨将宜妃厚葬,并如她所愿葬于皇陵,与慕容朗肇在一起。

“仙儿,你知道吗?母后比我想象的更爱父皇。”慕容修淡淡的说。

柳婼仙点点头,为慕容修倒上一杯茶,她知道慕容修语气虽淡,但心中却是极痛。

宜妃,一个平时只是尽心尽力伺候皇上的后宫妃子,每日做的都是守好本分,从未有过任何逾越和不妥的行为,她这一生唯一的让人意外的行为就是不动声色的随着慕容朗肇去了。

柳婼仙暗叹,他慕容朗肇这一生也不是那般悲催,至少有一个挚爱他的人生死相随。

宜妃的殉葬在朝中算不上大事,慕容朗肇的葬礼结束后,朝中大事也改恢复正常,国不可一日无君,身为太子的慕容轩自然继位成皇上,在登基的那一天,慕容峰被封为景王,慕容修被封为逸王,朝中格局如所有人料想的一样发展。

三年守孝,朝中不能有任何庆典,皇族子弟不可婚嫁。

三年来,柳婼仙依旧是镇国郡主,她没有和慕容修一起离开,而是用镇国郡主的身份,与慕容修全力辅佐慕容轩这个新皇,慕容朗肇在位时她没有多少必要尽心尽力,但是慕容轩是她视为大哥的人,她一定要帮大哥稳住皇位。

而在此期间,三人出现了些许不愉快,慕容修觉得慕容轩有些政策太过心慈手软,无法在群臣中立威信,而慕容轩不管怎样都坚持自己的做法。

这种时候柳婼仙一般不会插手,慕容轩其实没有做错,仁慈厚爱也是一个皇上该具备的品德,慕容修也没错,不严格惩治,又如何震慑朝廷。

等他们争论的一番后,柳婼仙总会想出一个折中的主意让两人都心服口服,最后三人又恢复了一团和气。

三年时间,柳婼仙已年方十八,慕容茜也已到了婚配年龄,慕容轩想着先为柳婼仙和慕容修赐婚,再找机会为慕容茜和莫寻赐婚。

御书房内,慕容修走了进来,行礼说:“臣弟参见皇上。”

“三皇弟,平身。”

“不知皇上找臣弟来是何事?”

“三皇弟,三年守孝期已过,朕想着该给你和婼仙赐婚了。”

见慕容修一阵沉默,慕容轩觉得奇怪,问:“三皇弟,为何表情这般凝重,你不是一直想着能娶婼仙吗?”

“皇上,臣弟确实立誓非仙儿不娶,只是用赐婚的途径估计行不通。”慕容修颓然的道。

“为什么?”慕容轩十分疑惑。

“皇上难道不知道原因?”

慕容轩一怔,他想起了圣祖太后和先皇说的话,他无奈的笑了笑,说:“三皇弟,你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行不通,或许这么久过去了,圣祖太后已经改变了主意,毕竟你和婼仙是人尽皆知的一对。”

慕容修想了想,同意了慕容轩的说法,慕容轩来到了安宁宫,恰巧圣祖太后和太后正在品茶闲聊。

“皇上怎么有空过来了?”圣祖太后笑着问。

“孙儿今日来是有事要向圣祖太后禀明。”慕容轩恭敬的说。

“哦?皇上有什么事?”

“孙儿想为逸王和镇国郡主赐婚,请圣祖太后和母后恩准。”

话一说完,圣祖太后当即脸色剧变,她恼怒的说:“不可,皇上怎可如此糊涂,镇国郡主是何等有才华的女子,你让她嫁予逸王,不怕逸王起反心对你造成威胁。”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