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破天。”穆宁急忙放下药碗,跑过去扶柳破天。

“宁儿。”柳破天哽咽颤抖的叫了一声,使尽全部的力气抱住穆宁,死死的抱住,生怕穆宁像无数次梦回一样消失。

柳婼仙与苏朗站在门外并未出声,柳婼仙眼睛微红,微笑的立在那里,似乎没有太多的情绪,她从小跟着五位师父,凡事都已学会波澜不惊,而父亲这个概念在她那里也并不深刻,只是今日一幕让她多少了解到穆宁这十几年来的相思之苦。

柳破天和穆宁相拥良久,柳破天突然一阵咳嗽咳出了血,穆宁被吓得惊慌失措,朝门外喊着柳婼仙。

柳婼仙闻声进门,先是把脉,再是将柳破天扶上床,进行针灸。

“仙儿,你父亲的伤势怎么样?”穆宁焦急的问。

“母亲放心,父亲伤势虽重,但不危及性命,只是需要时间休养。”柳婼仙缓缓道来。

穆宁还是有些担心,柳婼仙拉着她的手,微笑着说:“母亲放心,有女儿在,一定不会让父亲有事。”

“仙儿,”柳破天缓缓开口,不敢相信的语气,道:“仙儿,我能仔细看看你吗?”

闻言,柳婼仙在床边木兰雕花凳上坐下,柳破天仔细看了一会儿她,又看着穆宁说:“宁儿,我们的仙儿真美,跟你一样美。”

穆宁哭着的点点头,拉过柳破天的手,说:“对不起,破天,这十四年来我都没去找你,你怨我吧!”

“宁儿,你还真是残忍,怎可不来找我,”柳破天顿了顿,接着说:“可是我不怨你,能再见到你,还能看到我们的仙儿,已经是老天爷最大的恩赐了。想必这些年你独自一人带着仙儿也很辛苦。”

穆宁哭着摇摇头,说:“没有,仙儿很懂事,没让我操心,而且她像你一样聪明,对什么善用善学。你知道吗?仙儿仅用了三天就学会了天冰寒玉剑的剑法。”

柳婼仙轻轻拂去眼角的湿润,她知道柳破天和穆宁会有很多话要说,就轻轻的退出了房间,来到驿馆前厅,杨德一直在前厅待命。

杨德见柳婼仙出来,便上前行礼说:“少庄主,庄主的伤势如何了?”

“父亲伤势已无大碍。”柳婼仙答。

听柳婼仙这样说,杨德才放下心来。柳婼仙看了一下门外,说:“杨叔叔,这几日父亲的护庄卫队可是在外等候?”

“回少庄主,是的。”杨德恭敬的答道。

柳婼仙眉头微皱,说:“驿馆毕竟是地方接待过往客人的地方,我们这么多人还是不宜长待。

“那少庄主的意思是?”

“等下我会和苏将军讲,明天我们就起程回……剑箫山庄吧!”柳婼仙话中带着迟疑,毕竟在她的概念里,剑萧山庄还是个陌生的地方。

“是,属下马上就去安排。”

“柳姑娘。”恰巧苏朗出现了。

“苏将军,婼仙刚好有事要找你。”

“不知柳姑娘有何事?”

柳婼仙对杨德示意,杨德会意,拱手道:“少庄主,属下先告退了。”

柳婼仙点点头。

“看来以后苏某也得称呼姑娘为柳少庄主了。”苏朗调笑的说。

“苏将军,你这是取笑我。”柳婼仙也笑着回答。

“哪敢,事实如此。对了,柳姑娘,方才你不是说有事找我吗?”苏朗说。

“嗯,苏将军,婼仙是想说告辞的,我们已经打扰多日,现在又有一大帮人,实在不宜在此逗留太久,婼仙想明日启程,送家父回剑箫山庄。”柳婼仙道明心中所想。

苏朗见柳婼仙又要离开了,愣了片刻,就急忙说:“柳姑娘,可以不走吗?”

柳婼仙微惊,苏朗自知失言,解释道:“苏某的意思是柳庄主伤势这么重,舟车劳顿的话,万一加重了伤势就不好了。”

“这个婼仙自会照料好,多谢苏将军关心。”柳婼仙还是坚持要离开。

“唉!既然柳姑娘执意要走,那苏某只能祝你一路顺风。”苏朗无奈的说,眼底浸满失落之色。

“多谢苏将军。”柳婼仙心中有些歉意,每次有事相求就找苏朗,办完事又匆匆离开,都没有好好感谢过他。

翌日,护庄卫队一大早就已经准备好,穆宁和紫瑶先扶着柳破天小心翼翼的上了马车,柳婼仙在马车旁与苏朗道别。

“苏将军,三番五次的打扰你,婼仙实在过意不去。”

“柳姑娘哪里的话,应该是柳姑娘你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才是。”

两人沉默了,苏朗似乎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感情,柳婼仙最后开口,说:“苏将军,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婼仙告辞了,有缘再见。”

“嗯,柳姑娘,保重。”

柳婼仙点点头,转身也上了马车,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骆城驿馆,苏朗一直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直至看不见了才失落的走进驿馆。

马车上,穆宁替柳破天掖好靠枕,眼神有意无意的看向柳婼仙,欲言又止的样子。

“母亲,您可是有事?”心细如尘的柳婼仙自然是看到了穆宁的脸色。

“仙儿,”穆宁试探性的开口:“那苏将军似乎对你不一般。”

“女儿和苏将军是患难与共的挚友,自然是有些不一样。”柳婼仙装作没听懂穆宁的意思。

“可……”

柳破天握住穆宁的手,轻轻的摇头,示意她不要再问,穆宁顿了一下,放弃了继续询问。

作者有话要说:

☆、剑萧山庄

考虑到柳破天的伤势,马车的行进速度很慢,转眼已在路途上花了半月有余,这半月柳破天总追问柳婼仙的事情,似乎想知道她生活的每个细节,柳破天说他作为父亲却没能看着柳婼仙长大,实在觉得遗憾,他自知已经没法弥补这个遗憾了,所以现在哪怕听一听也好。

柳婼仙倒是耐心的他问什么就答什么,毕竟路途遥远,其间会很无趣,再者她也要与亲生父亲培养这十四年失去的父女情,所以她一点都不介意讲她从小到大的事情,只要有人愿意听。

这日,当柳破天听完柳婼仙跟江湖五绝学本领的经过后,他感叹的说:“仙儿,你五位师父果真厉害,不过我们仙儿也很聪明,学什么会什么。”

“我说了仙儿是随你吧!随我的话那剑法估计十年都学不会。”穆宁笑着对柳破天说。

“怎会,你看我们的仙儿这般美丽,像极了宁儿你。”柳破天温柔的说。

穆宁一怔,却撇过脸,柳破天急忙道:“宁儿,怎么了?”

“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会美丽。”穆宁想起自己左脸的细长疤痕。

“宁儿,”柳破天拉过穆宁,道:“这一点根本不会影响你的美丽,而且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美的。”

“好了,我们都一把年纪了,仙儿还看着呢!”穆宁嗔怪道。

柳婼仙咳了一下,故意笑道:“母亲,父亲和您深情相谈,女儿绝对没什么意见。”

柳破天和穆宁听了此话,互相看了一眼,便哈哈大笑起来。

杨德骑着马回头看了一下马车,欣慰的说道:“庄主很久没这样笑过了。”

莫寻侧过头,看着杨德的表情带着一种宽慰,心想这杨德定是忠心之人,能如此由衷的为柳破天开心。

其实他自己又何曾不是为柳婼仙开心呢!

莫寻回过头,收回思绪,突然发现这路变得崎岖多样,实在不易辨认,便开口说:“杨护庄,这是去剑箫山庄的路?”

“是的,莫寻兄弟,你是不是觉得这路很复杂?”

莫寻默认,杨德神情中有些许得意,解释道:“前往剑箫山庄的路十分复杂,外人若没有庄内的人引领是根本找不到剑箫山庄的,所以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我们都能防御各种危险,这样剑箫山庄才会立于江湖数百年不倒。”

莫寻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难怪遍布大江南北的青帮也没法找到剑箫山庄的位置。”

“青帮?那吴成真的是宵小之辈,有仇必报,而且手段阴险狡诈,唉!少庄主放虎归山,恐怕会后患无穷。”杨德担忧道。

“少主这般做是正确的。”

“莫寻兄弟为何也这样觉得?”杨德疑惑的问。

莫寻没有回答,浅浅的笑了笑,他知道柳婼仙不是愚善之人,对于一些不该宽容之人她绝不会轻易放过,而此次她放过青帮,恐怕是为了巩固剑萧山庄的江湖地位,毕竟这十几年柳破天为了报仇已经惹来不少非议,为了获得江湖人的支持,她才会大度的放过吴成父女。

“莫寻兄弟,你在想什么?”杨德突然问。

“没什么。”莫寻简单的回答后就不再说话,估计像杨德这样心无城府之人是不会理解柳婼仙的用意的,所以解释也是枉然。

崎岖的路途足足花了柳婼仙等一行人两个时辰,傍晚时分终于到达了剑箫山庄。

杨德首先下了马,一个身着蓝色锦衣的年轻男子迎了上来,抱拳恭敬的说:“爹,您和庄主回来了。”

“嗯,锐儿,庄内可好?”杨德询问。

“爹请放心,庄内一切平安。”杨锐回答。

“那就好,锐儿,跟爹过来。”杨德说完便转身向马车走去,杨锐跟在杨德身后也走了过去。

紫瑶先下了马车,柳破天在穆宁和柳婼仙的搀扶下也下了车。

杨锐看见紫瑶和穆宁一脸疑惑,而当看到柳婼仙时,他眼中先是有一声惊叹之色,转而也变成了疑惑。

“锐儿,还不见过庄主夫人和少庄主。”杨德说道。

庄主夫人?少庄主?杨锐回过神,虽然心中觉得奇怪,但还是听杨德的话,抱拳行礼道:“杨锐见过庄主夫人,见过少庄主。”

“杨德,这就是锐儿啊!都长这么大了。”穆宁觉得惊喜。

“是的,庄主夫人。”杨德回答。

“嗯,都成风度翩翩的公子了。”穆宁满意点点头,说道。

“庄主夫人过誉了,庄主夫人,还是快让庄主进屋休息吧!免得对伤势有影响。”杨德恭敬的说。

杨锐本想问杨德这庄主夫人和少庄主从何而来,但看到场合不对,又发现柳破天受了伤,就只好先随着杨德护送柳破天等人进庄。

柳婼仙边走边打量着四周,这剑箫山庄的布局很精巧,门内门的设计很有特色,花园格局也看得出设计者的别出心裁。

“仙儿,你看看,这就是咱们的家。”穆宁的脸上挂满了留恋和怀念。

柳婼仙并没有说话,柳破天见状,有了一丝紧张,便问:“仙儿,怎么了?是不喜欢吗?”

“不是,父亲,女儿很喜欢。”柳婼仙摇头笑着说。

听她这样说,柳破天才放心下来。

柳婼仙低下头,似在专心扶着柳破天,其实她刚才的失神是因为有些不适应,因为就算剑箫山庄再精美再特别,可目前对她来说也只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而现在要她以一个主人的方式来看待这个陌生地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别扭。

不过她还是隐藏的很好,她不想穆宁和柳破天担心,她暗自下了决心,既然这里是“家”,她就会花时间来慢慢适应,让这也真正成为她的家。

走了一会儿,柳婼仙和穆宁扶着柳破天来到一间房门外。

“庄主,您可回来了,白莲一直在担心您。”突然一个声音在一旁响起。

柳婼仙他们都侧过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蓝色衣裙的女人站在那里,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白莲,庄主受伤了,先让庄主进屋休息。”杨德见到她说。

“啊?庄主受伤了?有没有怎样?”

白莲焦急的边说边将篮子放在地上,过来准备扶柳破天,才发现柳破天身旁的穆宁和柳婼仙,便疑惑的问:“这两位是?”

“先让破天进屋躺着吧!”穆宁突然出声,话里有一丝不快。

柳婼仙打量了一下这个白莲,她的年纪与穆宁相仿,身上的衣着比一般的下人要华丽精致,再加上她对柳破天的关心和担忧很明显要比一般人亲近,看来白莲在剑箫山庄的身份并非下人。

女人都是敏感的,柳婼仙看了看穆宁,便已明白穆宁刚才的语气为何透着不快,但她也未说什么,只是随着穆宁扶着柳破天进屋。

作者有话要说:

☆、宣告主权

穆宁让柳破天半躺在床上,为他掖好被子。

白莲一脸的不高兴,心想自己虽然算是个丫鬟,但也只是名义上的,照顾柳破天这么多年,柳破天从未当自己是丫鬟,今天倒莫名其妙的看了一个不知名女人的脸色。

她盯着穆宁,猜想穆宁和柳破天是什么关系,为何会如此亲密,但她怎么猜也不会猜到柳破天“死去”多年的妻子和女儿会好好的活着出现。

见柳破天已经躺好,白莲立马上前,说:“庄主,您好些没?要不白莲去做您最爱吃的蟹黄糕。”

“不用了,我暂时不想吃。”柳破天轻轻的回答。

“那没关系,白莲先做好,您想吃的时候再吃。”

白莲完全无视穆宁的存在,对柳破天表达急切的关心。

穆宁的脸刷的一下白了,显然生气了。

柳婼仙暗叹一声,她那个英雄盖世的父亲还是不够懂女人的心事,现在都在这份上了,柳破天竟然还没发现异状,看来还是得她出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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